红楼梦十二曲——世难容 紅樓夢十二曲——世難容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
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
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
孤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
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
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
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
你道是啖肉食腥羶,視綺羅俗厭;
卻不知,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
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
孤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
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髒違心願。
好一似,無瑕白玉遭泥陷;
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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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气质美好像那香兰,才华横溢赛过神仙。天生的怪癖性格使人感到纳罕。你说是肉类很腥膻,看见绫罗绸缎就觉得庸俗可厌;却不晓得:自命清高人们更妒忌,过分纯洁世人都讨嫌。真可叹,古殿海灯旁边的人儿将衰老,辜负了深红高楼美女姿色残!到头来,仍然是污浊肮脏违背了自己心恩;像是没有瘢点的白玉掉进烂泥滩;又何须那些贵族子弟叹息无姻缘?氣質美好像那香蘭,才華橫溢賽過神仙。天生的怪癖性格使人感到納罕。你說是肉類很腥羶,看見綾羅綢緞就覺得庸俗可厭;卻不曉得:自命清高人們更妒忌,過分純潔世人都討嫌。真可嘆,古殿海燈旁邊的人兒將衰老,辜負了深紅高樓美女姿色殘!到頭來,仍然是污濁骯髒違背了自己心恩;像是沒有瘢點的白玉掉進爛泥灘;又何須那些貴族子弟嘆息無姻緣?
注释
世难容:曲名,其意是说妙玉虽貌美质高,带发为尼,却不能为世俗所容,落得个悲惨的结局。 复比仙:也与神仙一样。程高本“复”作“馥”,是芳香的意思。“才华”固可以花为喻,言“馥”,但与“仙”不称;今以“仙”作比,则不应用“馥”,两句不是对仗。 罕:纳罕,诧异,惊奇。 啖(dàn):吃。 腥膻(shān):腥臊难闻的气味。膻:羊臊气。出家人素食,所以这样说。 “太高”二句:太清高了,更会惹人嫉恨;要过分洁净,大家都看不惯。程高本改“太高”作“好高”。 青灯古殿:指尼姑庵。 红粉:妇女装扮用的胭脂之类的化妆品,借指女子。 朱楼:即红楼,指贵族小姐的绣楼。春色阑:春光将尽。喻人青春将过。阑:尽。 风尘肮脏(kǎngzǎng):在污浊的人世间挣扎。风尘,指污浊、纷扰的生活。肮脏,亦作“抗脏”,高亢刚直的样子,如李白《鲁郡尧祠送张十四游河北》诗:“有如张公子,肮脏在风尘。”引申为强项挣扎的意思,与读作“āngzāng”解为龌龊之义有别。 遭泥陷:喻妙玉被劫。 王孙公子:指贾宝玉。世難容:曲名,其意是說妙玉雖貌美質高,帶發爲尼,卻不能爲世俗所容,落得個悲慘的結局。 複比仙:也與神仙一樣。程高本“復”作“馥”,是芳香的意思。“才華”固可以花爲喻,言“馥”,但與“仙”不稱;今以“仙”作比,則不應用“馥”,兩句不是對仗。 罕:納罕,詫異,驚奇。 啖(dàn):喫。 腥羶(shān):腥臊難聞的氣味。羶:羊臊氣。出家人素食,所以這樣說。 “太高”二句:太清高了,更會惹人嫉恨;要過分潔淨,大家都看不慣。程高本改“太高”作“好高”。 青燈古殿:指尼姑庵。 紅粉:婦女裝扮用的胭脂之類的化妝品,借指女子。 朱樓:即紅樓,指貴族小姐的繡樓。春色闌:春光將盡。喻人青春將過。闌:盡。 風塵骯髒(kǎngzǎng):在污濁的人世間掙扎。風塵,指污濁、紛擾的生活。骯髒,亦作“抗髒”,高亢剛直的樣子,如李白《魯郡堯祠送張十四遊河北》詩:“有如張公子,骯髒在風塵。”引申爲強項掙扎的意思,與讀作“āngzāng”解爲齷齪之義有別。 遭泥陷:喻妙玉被劫。 王孫公子:指賈寶玉。
赏析
曹雪芹以浪漫主义的手法,将《红楼梦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钗正册判词》写在了“贾宝玉神游大虚境,警幻仙曲演红楼梦”这一回,这两组结构完整的组诗是“金陵十二钗”形象塑造的提纲。小说这一回,主要借由警幻仙子揭露金陵十二钗的命运,《红楼梦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钗正册判词》对一些重要的女性悲剧人物的性格、命运和贾府的最后破败,都概括地作了预示。《红楼梦十二支曲》是《红楼梦》的点睛之笔。而《世难容》是《红楼梦十二支曲》的第六首曲子,这支曲子是揭露妙玉命运的。 这支曲子是写妙玉身世遭遇的,妙玉貌美质高,带发为尼,却不能为世俗所容,最终落得个悲惨的结局。全曲情感沛然,层层递进,充满了悲凉的情绪,激越的情绪在字里行问翻腾起伏,令人扼腕既叹,不忍卒读。 “气节”两句是说妙玉的品格象兰花那样高贵美丽又芳香,才华胜过神仙。首句暗示妙玉出身贵族家庭,因家庭破落,父母双亡,自小多病而带发修行的身世。“天生”句是说妙玉一生孤僻,又有酷爱清洁的癖好,世间难容。“你道是”二句,是说妙玉出家吃斋,视吃肉食为肮脏,把穿绮罗当作庸俗。“却不知”两句,是说妙玉品格高尚却遭妒忌,过分洁净被人嫌弃。这两句是对妙玉品格总的评价,有总结上文之意。“可叹这”两句,是说年青女子在尼姑庵虚度青春,贵族女儿的年华消耗尽,算是可悲可叹。“可叹这”,“辜负了”,流露出作者对妙玉带发出家为尼,虚度年华的同情。“到头来”两句,是说妙玉的悲惨结局。妙玉出家为尼,常为风尘间儿女痴情所困扰,有违出家之初衷;最后被强盗劫去。据小说介绍,妙玉出家后,与宝玉仍眉来眼去。一次在给宝玉的请贴中,落款自称“槛外人”。结句是说妙玉这样的品高貌美名门女子,却与王孙公子无缘,为强盗所虏糟蹋。 “世难容”写妙玉的身世、品格、遭遇和结局。她出身于苏州的名门贵族,因家破落,父母双亡,小时多病,带发出家为尼,居住在贾府的栊翠庵中,依附贾府这样的权贵。她自视高贵酷爱清洁,连刘姥姥喝过茶的成套杯子也要甩碎。她自视清高,称黛玉为大俗人,但她又自称为“槛外人”,与宝玉交往甚密,且眉来眼去。最后落得个“白玉陷泥潭”的结局。这一切表明,以出家为尼,想了却尘环中的痴情和恩怨,成为一个高洁的人,最后却没有成为正果,升天成仙而去。她始终为儿女情所困扰,并随着贾府的没落而“白玉陷泥潭”,这是很有讽刺意味的。曹雪芹对妙玉命运的构思与安排,即活于人世间而想不吃人间烟火,有如拨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一样,是不可能的。这是他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原则的原故。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诗中的情调是低沉悲凉的,流露出作者对官宦小姐不幸结局的深切同情,这不能不说是作者世界观的局限。 这是一曲女性悲剧的哀歌。像一切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部不能为这个社会所容纳,必然为这个社会所摧残、所毁灭一样,妙玉是许多不幸女性中的独特的一个。曹雪芹在这支曲子里,对这个少女的身世和难堪的人生结局,寄于诚挚而深切的哀怜;同时,对她的气质、才华的高洁、超逸给予盛誉,从而对宗教、社会、权贵和其他恶势力进行了义愤填膺式的控诉和抗议。 全曲以对妙玉的高度赞誉发端,鲜明地表达了作者对这个不幸少女的根本态度。一个十八岁的美妙丽姝,却不得不在“青灯古殴”下葬送青春,虚掷生命,只能为之深深悲叹。然而,悲剧并没有到此为止,更不堪的悲剧正不断向她袭来。曹雪芹以浪漫主義的手法,將《紅樓夢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釵正冊判詞》寫在了“賈寶玉神遊大虛境,警幻仙曲演紅樓夢”這一回,這兩組結構完整的組詩是“金陵十二釵”形象塑造的提綱。小說這一回,主要藉由警幻仙子揭露金陵十二釵的命運,《紅樓夢十二支曲》和《金陵十二釵正冊判詞》對一些重要的女性悲劇人物的性格、命運和賈府的最後破敗,都概括地作了預示。《紅樓夢十二支曲》是《紅樓夢》的點睛之筆。而《世難容》是《紅樓夢十二支曲》的第六首曲子,這支曲子是揭露妙玉命運的。 這支曲子是寫妙玉身世遭遇的,妙玉貌美質高,帶發爲尼,卻不能爲世俗所容,最終落得個悲慘的結局。全曲情感沛然,層層遞進,充滿了悲涼的情緒,激越的情緒在字裏行問翻騰起伏,令人扼腕既嘆,不忍卒讀。 “氣節”兩句是說妙玉的品格象蘭花那樣高貴美麗又芳香,才華勝過神仙。首句暗示妙玉出身貴族家庭,因家庭破落,父母雙亡,自小多病而帶髮修行的身世。“天生”句是說妙玉一生孤僻,又有酷愛清潔的癖好,世間難容。“你道是”二句,是說妙玉出家喫齋,視喫肉食爲骯髒,把穿綺羅當作庸俗。“卻不知”兩句,是說妙玉品格高尚卻遭妒忌,過分潔淨被人嫌棄。這兩句是對妙玉品格總的評價,有總結上文之意。“可嘆這”兩句,是說年青女子在尼姑庵虛度青春,貴族女兒的年華消耗盡,算是可悲可嘆。“可嘆這”,“辜負了”,流露出作者對妙玉帶發出家爲尼,虛度年華的同情。“到頭來”兩句,是說妙玉的悲慘結局。妙玉出家爲尼,常爲風塵間兒女癡情所困擾,有違出家之初衷;最後被強盜劫去。據小說介紹,妙玉出家後,與寶玉仍眉來眼去。一次在給寶玉的請貼中,落款自稱“檻外人”。結句是說妙玉這樣的品高貌美名門女子,卻與王孫公子無緣,爲強盜所虜糟蹋。 “世難容”寫妙玉的身世、品格、遭遇和結局。她出身於蘇州的名門貴族,因家破落,父母雙亡,小時多病,帶發出家爲尼,居住在賈府的櫳翠庵中,依附賈府這樣的權貴。她自視高貴酷愛清潔,連劉姥姥喝過茶的成套杯子也要甩碎。她自視清高,稱黛玉爲大俗人,但她又自稱爲“檻外人”,與寶玉交往甚密,且眉來眼去。最後落得個“白玉陷泥潭”的結局。這一切表明,以出家爲尼,想了卻塵環中的癡情和恩怨,成爲一個高潔的人,最後卻沒有成爲正果,昇天成仙而去。她始終爲兒女情所困擾,並隨着賈府的沒落而“白玉陷泥潭”,這是很有諷刺意味的。曹雪芹對妙玉命運的構思與安排,即活於人世間而想不喫人間煙火,有如撥自己的頭髮離開地球一樣,是不可能的。這是他堅持現實主義創作原則的原故。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詩中的情調是低沉悲涼的,流露出作者對官宦小姐不幸結局的深切同情,這不能不說是作者世界觀的侷限。 這是一曲女性悲劇的哀歌。像一切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部不能爲這個社會所容納,必然爲這個社會所摧殘、所毀滅一樣,妙玉是許多不幸女性中的獨特的一個。曹雪芹在這支曲子裏,對這個少女的身世和難堪的人生結局,寄於誠摯而深切的哀憐;同時,對她的氣質、才華的高潔、超逸給予盛譽,從而對宗教、社會、權貴和其他惡勢力進行了義憤填膺式的控訴和抗議。 全曲以對妙玉的高度讚譽發端,鮮明地表達了作者對這個不幸少女的根本態度。一個十八歲的美妙麗姝,卻不得不在“青燈古毆”下葬送青春,虛擲生命,只能爲之深深悲嘆。然而,悲劇並沒有到此爲止,更不堪的悲劇正不斷向她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