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墓碑记 五人墓碑記

wǔ rén mù bēi jì

张溥 張溥

zhāng pǔ · mí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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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énzhěgàidāngliǎozhōuzhōugōngzhībèidǎiéryānzh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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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ánshìzhějiǒngqīngyīnzhīgōngtàishǐwénwéngōngmèngzhǎngyáogōng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

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

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

呜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

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道者,亦已众矣;

况草野之无闻者欤?

独五人之皦皦,何也?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

吾社之行为士先者,为之声义,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

缇骑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

”众不能堪,抶而仆之。

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

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

中丞匿于溷藩以免。

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按诛五人,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

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

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脰而函之,卒与尸合。

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乎!

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

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

且矫诏纷出,钩党之捕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

大阉亦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

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

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

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

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长姚公也。

五人者,蓋當蓼洲周公之被逮,激於義而死焉者也。

至於今,郡之賢士大夫請於當道,即除魏閹廢祠之址以葬之;

且立石於其墓之門,以旌其所爲。

嗚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爲時止十有一月耳。

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貴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沒不足道者,亦已衆矣;

況草野之無聞者歟?

獨五人之皦皦,何也?

予猶記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

吾社之行爲士先者,爲之聲義,斂貲財以送其行,哭聲震動天地。

緹騎按劍而前,問:“誰爲哀者?

”衆不能堪,抶而僕之。

是時以大中丞撫吳者爲魏之私人毛一鷺,公之逮所由使也;

吳之民方痛心焉,於是乘其厲聲以呵,則噪而相逐。

中丞匿於溷藩以免。

既而以吳民之亂請於朝,按誅五人,曰顏佩韋、楊念如、馬傑、沈揚、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當刑也,意氣揚揚,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談笑以死。

斷頭置城上,顏色不少變。

有賢士大夫發五十金,買五人之脰而函之,卒與屍合。

故今之墓中全乎爲五人也。

嗟乎!

大閹之亂,縉紳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

而五人生於編伍之間,素不聞詩書之訓,激昂大義,蹈死不顧,亦曷故哉?

且矯詔紛出,鉤黨之捕遍於天下,卒以吾郡之發憤一擊,不敢復有株治;

大閹亦逡巡畏義,非常之謀難於猝發,待聖人之出而投繯道路,不可謂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觀之,則今之高爵顯位,一旦抵罪,或脫身以逃,不能容於遠近,而又有剪髮杜門,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賤行,視五人之死,輕重固何如哉?

是以蓼洲周公忠義暴於朝廷,贈諡褒美,顯榮於身後;

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於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無不有過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

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領,以老於戶牖之下,則盡其天年,人皆得以隸使之,安能屈豪傑之流,扼腕墓道,發其志士之悲哉?

故餘與同社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爲之記,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於社稷也。

賢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吳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長姚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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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墓中的)五个人,就是当周蓼洲先生被捕的时候,被正义所激励而死于这件事的。到了现在,本郡有声望的士大夫们向有关当局请求,便是清理已被废除的魏忠贤生祠旧址来安葬他们;并且在他们的墓门之前竖立碑石,来表彰他们的事迹。啊,也算是盛大的事情呀! 这五人的死,距离现在建墓安葬,时间只不过十一个月罢了。在这十一个月当中,但凡富家的子弟,意气激昂得志的人,他们大都因患病而死,死后埋没不值得称道的人,也太多了;何况乡间没有声名的人呢?唯独这五个人声名显赫,为什么呢? 我还记得周公被捕,是在丙寅年农历三月十五。我们社里那些道德品行可以作为读书人的榜样的人,替他伸张正义,募集钱财送他起程,哭声震天动地。缇骑按剑上前,问:“谁在(为他)悲痛?”大家不能再忍受了,把他们打倒在地。当时以大中丞职衔巡抚吴地的是魏忠贤的心腹,周公被捕就是由他主使的;苏州的老百姓正痛恨他,因此趁着他厉声呵骂的时候,就一齐鼓噪着追赶他。大中丞毛一鹭藏在厕所里才得以幸免。不久,他以苏州人民发动暴乱的罪名向朝廷申告,追究查办并诛杀五个人,他们是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就是现在并在一起埋葬在墓中的这五个人。 然而,当五个人临刑的时候,意气昂扬,呼喊着中丞的名字斥骂他,谈笑着死去了。砍下的头放在城头上,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改变。有位有名望的人拿出五十金,买下五个人的头并用棺材收敛,最终与尸体合到了一起。所以现在墓中是完完整整的五个人。 唉!当魏忠贤作乱的时候,能够不改变自己志节的士大夫,那么广阔的天下,能有几个呢?但这五个人生于平民之间,从来没受过《诗》《书》的教诲,却能被大义所激发,踏上死地,义无反顾,又是什么缘故呢?况且当时假托的皇帝的诏书纷纷传出,追捕东林党的人遍布天下,终于因为我们郡人民的发愤抗击,使阉党不敢再将我们株连治罪;魏忠贤也迟疑不决,畏惧正义,篡夺帝位的阴谋难于突然触发,直到当今的圣上继位,(魏忠贤畏罪)在路上自缢,不能不说是这五个人的功劳呀。 由此看来,那么如今这些高官显贵们,一旦因犯罪受相应的惩罚,有的人脱身逃走,不能被远近的百姓所容纳;也有的剪下头发离群索居、闭门谢客,或假装疯狂不知逃到何处的,他们那可耻的人格,下贱的品行,比起这五个人的死来,轻重的差别到底怎么样呢?因此周蓼洲先生的忠义显露在朝廷,赠给他的谥号美好而光荣,在死后享受到荣耀;而这五个人也能够增修他们的坟墓,在大堤之上刻名,凡是四方的有志之士经过这里没有不跪拜流泪的,这实在是百代难得的机遇啊。不这样的话,假使让这五个人保全性命在家中一直生活到老,尽享天年,人人都能够像对待奴仆一样使唤他们,又怎么能使豪杰们屈身下拜,在墓道上扼腕叹息,抒发他们(作为)有志之士的悲叹呢?所以我和我们同社的诸位君子,惋惜这墓前仅有一块石碑,就为它作了这篇碑记,也用来说明生死意义的重大,(即使)一个平民对于国家也有重要意义啊。 几位有声望的士大夫是:太仆卿吴因之先生,太史文文起先生,姚孟长先生。(墓中的)五個人,就是當週蓼洲先生被捕的時候,被正義所激勵而死於這件事的。到了現在,本郡有聲望的士大夫們向有關當局請求,便是清理已被廢除的魏忠賢生祠舊址來安葬他們;並且在他們的墓門之前豎立碑石,來表彰他們的事蹟。啊,也算是盛大的事情呀! 這五人的死,距離現在建墓安葬,時間只不過十一個月罷了。在這十一個月當中,但凡富家的子弟,意氣激昂得志的人,他們大都因患病而死,死後埋沒不值得稱道的人,也太多了;何況鄉間沒有聲名的人呢?唯獨這五個人聲名顯赫,爲什麼呢? 我還記得周公被捕,是在丙寅年農曆三月十五。我們社裏那些道德品行可以作爲讀書人的榜樣的人,替他伸張正義,募集錢財送他起程,哭聲震天動地。緹騎按劍上前,問:“誰在(爲他)悲痛?”大家不能再忍受了,把他們打倒在地。當時以大中丞職銜巡撫吳地的是魏忠賢的心腹,周公被捕就是由他主使的;蘇州的老百姓正痛恨他,因此趁着他厲聲呵罵的時候,就一齊鼓譟着追趕他。大中丞毛一鷺藏在廁所裏才得以倖免。不久,他以蘇州人民發動暴亂的罪名向朝廷申告,追究查辦並誅殺五個人,他們是顏佩韋、楊念如、馬傑、沈揚、周文元,就是現在並在一起埋葬在墓中的這五個人。 然而,當五個人臨刑的時候,意氣昂揚,呼喊着中丞的名字斥罵他,談笑着死去了。砍下的頭放在城頭上,臉上的神情一點也沒改變。有位有名望的人拿出五十金,買下五個人的頭並用棺材收斂,最終與屍體合到了一起。所以現在墓中是完完整整的五個人。 唉!當魏忠賢作亂的時候,能夠不改變自己志節的士大夫,那麼廣闊的天下,能有幾個呢?但這五個人生於平民之間,從來沒受過《詩》《書》的教誨,卻能被大義所激發,踏上死地,義無反顧,又是什麼緣故呢?況且當時假託的皇帝的詔書紛紛傳出,追捕東林黨的人遍佈天下,終於因爲我們郡人民的發憤抗擊,使閹黨不敢再將我們株連治罪;魏忠賢也遲疑不決,畏懼正義,篡奪帝位的陰謀難於突然觸發,直到當今的聖上繼位,(魏忠賢畏罪)在路上自縊,不能不說是這五個人的功勞呀。 由此看來,那麼如今這些高官顯貴們,一旦因犯罪受相應的懲罰,有的人脫身逃走,不能被遠近的百姓所容納;也有的剪下頭髮離羣索居、閉門謝客,或假裝瘋狂不知逃到何處的,他們那可恥的人格,下賤的品行,比起這五個人的死來,輕重的差別到底怎麼樣呢?因此周蓼洲先生的忠義顯露在朝廷,贈給他的諡號美好而光榮,在死後享受到榮耀;而這五個人也能夠增修他們的墳墓,在大堤之上刻名,凡是四方的有志之士經過這裏沒有不跪拜流淚的,這實在是百代難得的機遇啊。不這樣的話,假使讓這五個人保全性命在家中一直生活到老,盡享天年,人人都能夠像對待奴僕一樣使喚他們,又怎麼能使豪傑們屈身下拜,在墓道上扼腕嘆息,抒發他們(作爲)有志之士的悲嘆呢?所以我和我們同社的諸位君子,惋惜這墓前僅有一塊石碑,就爲它作了這篇碑記,也用來說明生死意義的重大,(即使)一個平民對於國家也有重要意義啊。 幾位有聲望的士大夫是:太僕卿吳因之先生,太史文文起先生,姚孟長先生。

注释

⑴本文作于明崇祯元年(1628)。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专权,网罗遍天下,以残暴手段镇压东林党人。天启六年(1626),派人到苏州逮捕曾任吏部主事、文选员外郎的周顺昌,激起苏州市民的义愤,爆发了反抗宦官统治的斗争。本文是为这次斗争中被阉党杀害的五位义士而写的碑文。文章议论随叙事而入,感慨淋漓,激昂尽致,题外有情,题外有旨,开人心胸。 ⑵蓼(liǎo)洲周公:周顺昌,字景文,号蓼洲,吴县(今苏州)人。万历年间进士,曾官福州推官、吏部主事、文选员外郎等职,因不满朝政,辞职归家。东林党人魏大中被逮,途经吴县时,周顺昌不避株连,曾招待过他。后周顺昌被捕遇害。崇祯年间,谥忠介。 ⑶郡:指吴郡,即今苏州市。当道:执掌政权的人。 ⑷除逆阉废祠之址:谓清除魏忠贤生祠的旧址。除,修治,修整。逆阉,对魏忠贤的贬称。魏忠贤专权时,其党羽在各地为他建立生祠,事败后,这些祠堂均被废弃。 ⑸旌(jīng):表扬,赞扬。 ⑹去:距离。墓:用作动词,即修墓。 ⑺皦(jiǎo)皦:同“皎皎”,光洁,明亮。这里指显赫。 ⑻丁卯三月之望:天启七年(1627)农历三月十五日,此处属于作者笔误,实际应为天启六年(1626)丙寅年。 ⑼吾社:指应社。行为士先者:行为能够成为士人表率的人。 ⑽声义:伸张正义。 ⑾缇骑(tíjì):穿桔红色衣服的朝廷护卫马队。明清逮治犯人也用缇骑,故后世用以称呼捕役。 ⑿堪:忍受。 ⒀抶(chì)而仆之:谓将其打倒在地。抶,击。仆,使仆倒。 ⒁“是时”句:这时做苏州巡抚的人是魏忠贤的党羽。按,即毛一鹭。大中丞,官职名。抚吴,做吴地的巡抚。魏之私人,魏忠贤的党徒。 ⒂其:指毛一鹭。呵:呵斥、责骂。 ⒃噪而相逐:大声吵嚷着追逐。 ⒄匿于溷(hùn)藩:藏在厕所。溷,厕所。藩,篱、墙。 ⒅按诛:追究案情判定死罪。按,审查。 ⒆傫(lěi)然:聚集的样子。 ⒇詈(lì):骂。 (21)函:匣子。这里是用棺材收敛的意思。 (22)大阉:指魏忠贤。 (23)缙绅:也作“搢绅”,指古代缙笏(将笏插于腰带)、垂绅(垂着衣带)的人,即士大夫。缙,同“搢”,插。绅,大带。 (24)编伍:指平民。古代编制平民户口,五家为一“伍”。 (25)曷:同“何”。 (26)矫诏:假托君命颁发的诏令。 (27)钩党之捕:这里指搜捕东林党人。钩党,被指为有牵连的同党 (28)株治:株连惩治。 (29)逡(qūn)巡:欲进不进、迟疑不决的样子。 (30)非常之谋难于猝发:非常之谋,非同寻常的阴谋,指篡夺帝位的阴谋。猝(cù)发,突然发动。 (31)圣人:指崇祯皇帝朱由检。投缳(huán)道路:天启七年,崇祯即位,将魏忠贤放逐到凤阳去守陵,不久又派人去逮捕他。他得知消息后,畏罪吊死在路上。投缳,自缢。投,掷、扔。缳,绳圈,绞索。 (32)抵罪:因犯罪而受相应的惩罚。 (33)“而又有”二句:还有剃发为僧,闭门索居,假装疯颠而不知下落的。 (34)辱人贱行:可耻的人格,卑贱的行为。 (35)暴(pù):显露。 (36)赠谥(shì)褒美:指崇祯追赠周顺昌“忠介”的谥号。 (37)加其土封:增修他们的坟墓。 (38)百世之遇:百代的幸遇。 (39)户牖(yǒu):指家里。户,门。牖,窗。 (40)隶使之:当作仆隶一样差使他们。隶,名词用作状语,像对待奴仆那样。 (41)屈:使屈身,倾倒。 (42)扼腕墓道:用手握腕,表示情绪激动、振奋或惋惜。 (43)明死生之大:表明死生的重大意义。 (44)匹夫:指平民,这里指五义士。社稷:国家。 (45)冏(jiǒng)卿:太仆卿,官职名。因之吴公:吴默,字因之。 (46)太史:指翰林院修撰。文起文公:文震孟,字文起。 (47)孟长姚公:姚希孟,字孟长。 (48)湮没:埋没 (49)赀:同“资”,钱财⑴本文作於明崇禎元年(1628)。天啓年間,宦官魏忠賢專權,網羅遍天下,以殘暴手段鎮壓東林黨人。天啓六年(1626),派人到蘇州逮捕曾任吏部主事、文選員外郎的周順昌,激起蘇州市民的義憤,爆發了反抗宦官統治的鬥爭。本文是爲這次鬥爭中被閹黨殺害的五位義士而寫的碑文。文章議論隨敘事而入,感慨淋漓,激昂盡致,題外有情,題外有旨,開人心胸。 ⑵蓼(liǎo)洲周公:周順昌,字景文,號蓼洲,吳縣(今蘇州)人。萬曆年間進士,曾官福州推官、吏部主事、文選員外郎等職,因不滿朝政,辭職歸家。東林黨人魏大中被逮,途經吳縣時,周順昌不避株連,曾招待過他。後周順昌被捕遇害。崇禎年間,諡忠介。 ⑶郡:指吳郡,即今蘇州市。當道:執掌政權的人。 ⑷除逆閹廢祠之址:謂清除魏忠賢生祠的舊址。除,修治,修整。逆閹,對魏忠賢的貶稱。魏忠賢專權時,其黨羽在各地爲他建立生祠,事敗後,這些祠堂均被廢棄。 ⑸旌(jīng):表揚,讚揚。 ⑹去:距離。墓:用作動詞,即修墓。 ⑺皦(jiǎo)皦:同“皎皎”,光潔,明亮。這裏指顯赫。 ⑻丁卯三月之望:天啓七年(1627)農曆三月十五日,此處屬於作者筆誤,實際應爲天啓六年(1626)丙寅年。 ⑼吾社:指應社。行爲士先者:行爲能夠成爲士人表率的人。 ⑽聲義:伸張正義。 ⑾緹騎(tíjì):穿桔紅色衣服的朝廷護衛馬隊。明清逮治犯人也用緹騎,故後世用以稱呼捕役。 ⑿堪:忍受。 ⒀抶(chì)而僕之:謂將其打倒在地。抶,擊。僕,使仆倒。 ⒁“是時”句:這時做蘇州巡撫的人是魏忠賢的黨羽。按,即毛一鷺。大中丞,官職名。撫吳,做吳地的巡撫。魏之私人,魏忠賢的黨徒。 ⒂其:指毛一鷺。呵:呵斥、責罵。 ⒃噪而相逐:大聲吵嚷着追逐。 ⒄匿於溷(hùn)藩:藏在廁所。溷,廁所。藩,籬、牆。 ⒅按誅:追究案情判定死罪。按,審查。 ⒆傫(lěi)然:聚集的樣子。 ⒇詈(lì):罵。 (21)函:匣子。這裏是用棺材收斂的意思。 (22)大閹:指魏忠賢。 (23)縉紳:也作“搢紳”,指古代縉笏(將笏插於腰帶)、垂紳(垂着衣帶)的人,即士大夫。縉,同“搢”,插。紳,大帶。 (24)編伍:指平民。古代編制平民戶口,五家爲一“伍”。 (25)曷:同“何”。 (26)矯詔:假託君命頒發的詔令。 (27)鉤黨之捕:這裏指搜捕東林黨人。鉤黨,被指爲有牽連的同黨 (28)株治:株連懲治。 (29)逡(qūn)巡:欲進不進、遲疑不決的樣子。 (30)非常之謀難於猝發:非常之謀,非同尋常的陰謀,指篡奪帝位的陰謀。猝(cù)發,突然發動。 (31)聖人:指崇禎皇帝朱由檢。投繯(huán)道路:天啓七年,崇禎即位,將魏忠賢放逐到鳳陽去守陵,不久又派人去逮捕他。他得知消息後,畏罪吊死在路上。投繯,自縊。投,擲、扔。繯,繩圈,絞索。 (32)抵罪:因犯罪而受相應的懲罰。 (33)“而又有”二句:還有剃髮爲僧,閉門索居,假裝瘋顛而不知下落的。 (34)辱人賤行:可恥的人格,卑賤的行爲。 (35)暴(pù):顯露。 (36)贈諡(shì)褒美:指崇禎追贈周順昌“忠介”的諡號。 (37)加其土封:增修他們的墳墓。 (38)百世之遇:百代的幸遇。 (39)戶牖(yǒu):指家裏。戶,門。牖,窗。 (40)隸使之:當作僕隸一樣差使他們。隸,名詞用作狀語,像對待奴僕那樣。 (41)屈:使屈身,傾倒。 (42)扼腕墓道:用手握腕,表示情緒激動、振奮或惋惜。 (43)明死生之大:表明死生的重大意義。 (44)匹夫:指平民,這裏指五義士。社稷:國家。 (45)冏(jiǒng)卿:太僕卿,官職名。因之吳公:吳默,字因之。 (46)太史:指翰林院修撰。文起文公:文震孟,字文起。 (47)孟長姚公:姚希孟,字孟長。 (48)湮沒:埋沒 (49)貲:同“資”,錢財

赏析

本文写的是明末天启六年(1626)三月苏州市民反抗阉党的斗争。 本文是为五位普通的平民百姓树碑立传的文字,探讨了生死价值这样重大的问题。全文以"义"为核心,成功地运用了记叙、议论、抒情三结合的表达方式。作者首先肯定五人之死是“激于义”,开篇抓住一个“义”字。五人是为义而生,为义而争,最后为义而献身。这就使读者联想起孟子的名言──“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可以说,本文是对孟子名言的生动诠释。 明代大奸臣、大宦官魏忠贤无恶不作,杀害了许多正直之士。东林党人与之进行了坚决的斗争。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苏州市民旗帜鲜明地站在东林党人一边,用鲜血和生命捍卫正义。五人是苏州市民的优秀代表。作者用饱蘸感情的笔墨,叙述了五人的动人事迹,歌颂了平民英雄的高尚品质。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大义凛然,惊天地,泣鬼神!语言简练生动,铿锵有力。 作者为了突出五人的英雄行为,运用对比的手法加以表现。“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在阉党横行天下,炙手可热之时,多数人采取了苟且偷安的做法,甚至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而五人面对阉党的淫威,无所畏惧,视死如归。应该说,一般的老百姓对阉党的倒行逆施可以不管,因为他们不在其位。但五人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境界投入到对阉党的斗争中去,并且慷慨赴死,义无反顾。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高尚的精神。而那些身在政位,吃民膏、喝民血的“缙绅”,却在阉党的淫威下屈服了,变节了。作者问道:“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这一问,多少缙绅无地自容?“十年浩劫”期间,林彪、“四人帮”专横跋扈,“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张志新,一个普通女干部,坚持真理,宁死不屈,表现了一个共产党人的铮铮铁骨。也有许多人投靠“四人帮”,出卖良心,出卖人格。历史是如此惊人地相似。 张溥认为:“大阉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作者认识到了平民百姓的作用,这是非常可贵的。读此段,读者可能会联想到鲁迅先生在《记念刘和珍君》中所写的句子:“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这样的文章都是用心,不,是用生命写成的。张溥若知三百年后有一鲁迅君执匕首般的笔尖写慷慨之情,不知作何感想? 第五段是本文最精彩的一段。本段夹叙夹议,反复对比,将文章的中心升华到一个理性的高度。作者将“高爵显位”的辱人贱行,与五人的嘉节懿行比照论述,从而提出“轻重固何如哉”的问题让读者思考。接着,作者把五人的英勇就义与假设五人寿终正寝作对比,从而揭示出“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这一富有进步性的观点。读者至此,是否联想到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的那句名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五人之死,重于泰山,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共存。 第六段也用对比手法,但以“由是观之”领头,表明它与第五段不是机械的并列关系,而是由此及彼、层层深入的关系。“是”是一个指代词,指代第五段所论述的事实。从第五段所论述的事实看来,仗义而死与苟且偷生,其社会意义判若霄壤。作者以饱含讽刺的笔墨,揭露了“今之高爵显位”为了苟全性命而表现出来的种种“辱人贱行”,提出了一个问题:这种种“辱人贱行”,和“五人之死”相比,“轻重固何如哉”?苟且偷生,轻如鸿毛;仗义而死,重于泰山。这自然是作者希望得到的回答。 在作了如上对比之后,作者又从正反两方面论述了“五人”之死所产生的另一种社会效果。从正面说,由于“五人”“发愤一击”、“蹈死不顾”而挫败了浊乱天下的邪恶势力,因而“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有不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从反面说,“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应该指出:这不仅是就“五人”死后所得的光荣方面说的,而且是就“五人”之死在“四方之士”“豪杰之流”的精神上所产生的积极影响方面说的。“四方之士”“过而拜且泣”,“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不正表现了对“五人”同情、仰慕乃至向他们学习的崇高感情吗?而号召人们向“五人”学习,继续跟阉党余孽作斗争,正是作者写这篇文章的目的。 这篇文章题为《五人墓碑记》,歌颂“五人”当然是它的主要内容。但社会是复杂的,事物是互相联系的,要孤立地歌颂“五人”,就很难着笔。张溥在这篇文章中,与“五人”相对比,不仅指斥了阉党,还暴露批判了“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和“缙绅”“高爵显位”等等;与“五人”相映衬,不仅赞美了周顺昌,还肯定了“郡之贤士大夫”。正是由于有了这一系列的对比和映衬,才充实了歌颂“五人”的思想内容,加强了歌颂“五人”的艺术力量。本文寫的是明末天啓六年(1626)三月蘇州市民反抗閹黨的鬥爭。 本文是爲五位普通的平民百姓樹碑立傳的文字,探討了生死價值這樣重大的問題。全文以"義"爲核心,成功地運用了記敘、議論、抒情三結合的表達方式。作者首先肯定五人之死是“激於義”,開篇抓住一個“義”字。五人是爲義而生,爲義而爭,最後爲義而獻身。這就使讀者聯想起孟子的名言──“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可以說,本文是對孟子名言的生動詮釋。 明代大奸臣、大宦官魏忠賢無惡不作,殺害了許多正直之士。東林黨人與之進行了堅決的鬥爭。這是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蘇州市民旗幟鮮明地站在東林黨人一邊,用鮮血和生命捍衛正義。五人是蘇州市民的優秀代表。作者用飽蘸感情的筆墨,敘述了五人的動人事蹟,歌頌了平民英雄的高尚品質。 “然五人之當刑也,意氣揚揚,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談笑以死。斷頭置城上,顏色不少變。”大義凜然,驚天地,泣鬼神!語言簡練生動,鏗鏘有力。 作者爲了突出五人的英雄行爲,運用對比的手法加以表現。“大閹之亂,縉紳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在閹黨橫行天下,炙手可熱之時,多數人採取了苟且偷安的做法,甚至助紂爲虐,爲虎作倀。而五人面對閹黨的淫威,無所畏懼,視死如歸。應該說,一般的老百姓對閹黨的倒行逆施可以不管,因爲他們不在其位。但五人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大境界投入到對閹黨的鬥爭中去,並且慷慨赴死,義無反顧。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高尚的精神。而那些身在政位,喫民膏、喝民血的“縉紳”,卻在閹黨的淫威下屈服了,變節了。作者問道:“而五人生於編伍之間,素不聞詩書之訓,激昂大義,蹈死不顧,亦曷故哉?”這一問,多少縉紳無地自容?“十年浩劫”期間,林彪、“四人幫”專橫跋扈,“縉紳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張志新,一個普通女幹部,堅持真理,寧死不屈,表現了一個共產黨人的錚錚鐵骨。也有許多人投靠“四人幫”,出賣良心,出賣人格。歷史是如此驚人地相似。 張溥認爲:“大閹逡巡畏義,非常之謀難於猝發,待聖人之出而投繯道路,不可謂非五人之力也。”作者認識到了平民百姓的作用,這是非常可貴的。讀此段,讀者可能會聯想到魯迅先生在《記念劉和珍君》中所寫的句子:“我目睹中國女子的辦事,是始於去年的,雖然是少數,但看那幹練堅決,百折不回的氣概,曾經屢次爲之感嘆。至於這一回在彈雨中互相救助,雖殞身不恤的事實,則更足爲中國女子的勇毅,雖遭陰謀祕計,壓抑至數千年,而終於沒有消亡的明證了。倘要尋求這一次死傷者對於將來的意義,意義就在此罷。”這樣的文章都是用心,不,是用生命寫成的。張溥若知三百年後有一魯迅君執匕首般的筆尖寫慷慨之情,不知作何感想? 第五段是本文最精彩的一段。本段夾敘夾議,反覆對比,將文章的中心昇華到一個理性的高度。作者將“高爵顯位”的辱人賤行,與五人的嘉節懿行比照論述,從而提出“輕重固何如哉”的問題讓讀者思考。接着,作者把五人的英勇就義與假設五人壽終正寢作對比,從而揭示出“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於社稷也”這一富有進步性的觀點。讀者至此,是否聯想到司馬遷在《報任安書》中的那句名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五人之死,重於泰山,與日月同輝,與山河共存。 第六段也用對比手法,但以“由是觀之”領頭,表明它與第五段不是機械的並列關係,而是由此及彼、層層深入的關係。“是”是一個指代詞,指代第五段所論述的事實。從第五段所論述的事實看來,仗義而死與苟且偷生,其社會意義判若霄壤。作者以飽含諷刺的筆墨,揭露了“今之高爵顯位”爲了苟全性命而表現出來的種種“辱人賤行”,提出了一個問題:這種種“辱人賤行”,和“五人之死”相比,“輕重固何如哉”?苟且偷生,輕如鴻毛;仗義而死,重於泰山。這自然是作者希望得到的回答。 在作了如上對比之後,作者又從正反兩方面論述了“五人”之死所產生的另一種社會效果。從正面說,由於“五人”“發憤一擊”、“蹈死不顧”而挫敗了濁亂天下的邪惡勢力,因而“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於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無有不過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從反面說,“五人者保其首領以老於戶牖之下,則盡其天年,人皆得以隸使之,安能屈豪傑之流,扼腕墓道,發其志士之悲哉?”應該指出:這不僅是就“五人”死後所得的光榮方面說的,而且是就“五人”之死在“四方之士”“豪傑之流”的精神上所產生的積極影響方面說的。“四方之士”“過而拜且泣”,“豪傑之流,扼腕墓道,發其志士之悲”,不正表現了對“五人”同情、仰慕乃至向他們學習的崇高感情嗎?而號召人們向“五人”學習,繼續跟閹黨餘孽作鬥爭,正是作者寫這篇文章的目的。 這篇文章題爲《五人墓碑記》,歌頌“五人”當然是它的主要內容。但社會是複雜的,事物是互相聯繫的,要孤立地歌頌“五人”,就很難着筆。張溥在這篇文章中,與“五人”相對比,不僅指斥了閹黨,還暴露批判了“富貴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和“縉紳”“高爵顯位”等等;與“五人”相映襯,不僅讚美了周順昌,還肯定了“郡之賢士大夫”。正是由於有了這一系列的對比和映襯,才充實了歌頌“五人”的思想內容,加強了歌頌“五人”的藝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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