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浦谣 蓮浦謠

lián pǔ yáo

温庭筠 溫庭筠

wēn tíng yún · 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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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íngráoróngróngfèi绿píngyānyuàndōng

shuǐqīngliánmèiliǎngxiāngxiàngjìngjiànchóuchóugènghóng

báijīnbiānshàng西jiāngduōfēnglàng

xīnyǒushìzhūshìzhēnyuányáodàng

鸣桡轧轧溪溶溶,废绿平烟吴苑东。

水清莲媚两相向,镜里见愁愁更红。

白马金鞭大堤上,西江日夕多风浪。

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

鳴橈軋軋溪溶溶,廢綠平煙吳苑東。

水清蓮媚兩相向,鏡裏見愁愁更紅。

白馬金鞭大堤上,西江日夕多風浪。

荷心有露似驪珠,不是真圓亦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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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每划一下桨时就发出轧轧的轻响,船下小溪水波荡漾。吴苑东边那荒芜的绿野上,烟雾漫地而起。 水流清澈见底,美丽的莲花和娇媚的人脸两两相对,水平如镜,清清水里映出了那因愁而红的脸。 在那岸边的大堤上骑着白马手持金鞭的少年啊,太阳即将西下已近黄昏,西江可是风浪很大的呀。 看那片荷叶上沾着一滴露珠,就好似骊珠一样,虽然这露珠不是真圆,但它也在那里摇摆晃荡着。每劃一下槳時就發出軋軋的輕響,船下小溪水波盪漾。吳苑東邊那荒蕪的綠野上,煙霧漫地而起。 水流清澈見底,美麗的蓮花和嬌媚的人臉兩兩相對,水平如鏡,清清水裏映出了那因愁而紅的臉。 在那岸邊的大堤上騎着白馬手持金鞭的少年啊,太陽即將西下已近黃昏,西江可是風浪很大的呀。 看那片荷葉上沾着一滴露珠,就好似驪珠一樣,雖然這露珠不是真圓,但它也在那裏搖擺晃盪着。

注释

⑴莲浦:种有莲花的水口。 ⑵鸣桡(ráo):谓开船。唐 杜甫 《奉送崔都水翁下峡》诗:“无数涪江筏,鸣桡总发时。”仇兆鳌注:“桡,短棹也。”轧(yà)轧:象声词。溶溶:水流盛大貌。 ⑶废绿:荒芜的绿野。平烟:谓漫地而起的烟雾。吴苑:即长洲苑,吴王之苑。 ⑷两相向:指女子和水中莲花两相对。 ⑸镜:指清澈的水面。 ⑹金鞭:一作“金鞍”。 ⑺西江:唐人多称长江中下游为西江。此指南京市西的一段长江。 ⑻骊(lí)珠:宝珠。传说出自骊龙颔下,故名。《庄子· 列御寇 》:“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⑼摇荡:摇摆晃荡。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73 2、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⑴蓮浦:種有蓮花的水口。 ⑵鳴橈(ráo):謂開船。唐 杜甫 《奉送崔都水翁下峽》詩:“無數涪江筏,鳴橈總髮時。”仇兆鰲注:“橈,短棹也。”軋(yà)軋:象聲詞。溶溶:水流盛大貌。 ⑶廢綠:荒蕪的綠野。平煙:謂漫地而起的煙霧。吳苑:即長洲苑,吳王之苑。 ⑷兩相向:指女子和水中蓮花兩相對。 ⑸鏡:指清澈的水面。 ⑹金鞭:一作“金鞍”。 ⑺西江:唐人多稱長江中下游爲西江。此指南京市西的一段長江。 ⑻驪(lí)珠:寶珠。傳說出自驪龍頷下,故名。《莊子· 列禦寇 》:“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 ⑼搖盪:搖擺晃盪。 參考資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詩(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73 2、 劉學鍇 注評.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

赏析

作者:佚名 这首诗是 温庭筠 写的新乐府,但《乐府诗集》里除他这首外,没有第二首与他主题相同的,想必是他的创造。具体作年或与作于唐武宗会昌三年(843年)的《吴苑行》相近。考其意,与《采莲曲》相似。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 作者:佚名 乐府诗始于汉武帝。当时有太乐、乐府二署,分别掌管雅乐和俗乐。雅乐是郊庙之乐,主要用于祭祀;俗乐是乐府机关采集的各地的风谣,以及部份文人的创作,主要是用来供奉封建王朝的帝王和贵族们作歌舞娱乐之用。《莲浦谣》属于俗乐,但是如果同《乐府诗集》中他人的《采莲曲》相比,它有深意得多。 这首诗虽只八句,而且只限于粉沫莲女在摇船这一简单的情节上,然而由于诗人巧妙地融情入景,遂使这短短的八句诗,却写出了感时、伤己、怀人、惜志等多层意思,沉郁含蓄,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诗以采莲女在溪水上划着小船出现开始。开头的“鸣桡”二字就规定了这划起桨来轧轧作响的船,只能是渔户用的白木划子,而不是轻柔的画舫。摇船的人,通过下联“莲媚两相向”的“媚”字,可知她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但通过“鸣桡”的这一典型事物,就约制了读者的想象,使读者认识到 温庭筠 在这里创造的是一个美丽的渔家姑娘。只是她不是来采莲的,只不过是划着船经过这莲浦而已。整个诗就是她的思绪,诗人是通过她的眼光捕捉到的。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意识流”。 由于水面比城市、山林都为开阔,所以历来划船的人几乎总是双眼望着远方的。因此,岸边那一片荒芜的草原,就很自然地进入了她的眼帘。如果“废绿平烟”不点出那曾是“吴苑”,那读者的想象就会失去规范,诗意也就会显得朦胧起来。待到“吴苑”一出,这就无异于告诉了读者她此时在想些什么。在她,也许只一闪念,然而读者的思绪却被她引导到一个古老的故事中去了。“吴苑”是曾一度称霸的吴王夫差的殿宇。吴王夫差在征服了越王勾践以后,就沉溺于勾践送来的美女西施的绝色之中,遂不问政事而逐渐腐化起来。而越王勾践这时却正在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反而一举灭掉了吴国,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故事。所以从她那感叹于“废绿平烟”的眼色中,顺着逻辑思维,读者就领悟得到她此时对于唐末皇室腐朽堕落的忧虑。 船在继续前进,从开阔的湖面进入了藕荷深处。清清的水里,映出了她那衬着荷花的脸。这使她想起清晨临镜的情景:她既为青春的艳丽而自喜,也更为岁月的流逝、青春易逝而悲伤。这其实是这一类乐府的传统写法。如梁昭明太子的《采莲曲》说:“桂楫兰桡浮碧水,江花玉面两相似。”朱超说:“看妆碍荷影,洗手畏菱滋。”梁元帝说:“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 李白 说:“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 王昌龄 甚至通首都写这一点:“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声始觉有人来。”但是温庭筠在这里手法上是继承的,在写法上却有所创新。她不是纯客观地去写芙蓉和脸面,抱着欣赏的态度,而是夹杂了人物心理的悲伤色彩。水中之莲,实为镜中之面,然而莲媚却是愁红。这就披露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而这内心的流露,他又不是运用内心的独白,而是混合了诗人的直接叙述。把香艳的流传,抹上了时代伤感的颜色;是她那眼神的流露,却又分明是诗人的痛苦呻吟。是她是己,已到了浑然忘形的地步,从而改变了乐府诗的气质。这就是温庭筠高过以前名家的地方。 下一联,那跳跃的思绪,正是她愁的具体体现。“白马金鞭大堤上”,分明是意中人已去;“西江日夕多风浪”,是耽心他的安全。 杜甫 在《梦李白》里就是这样表现的:“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日夕而多风浪,这正是写出了晚唐的政治。她能因废绿而伤时,则她所钟情的“白马金鞭”的他,也定非纨裤子弟。是以她才会担心,在这样的世道里,像他那样的人,人生的道路上是会多风浪的。这两句看似离题而实未尝离题,若即若离,正是笔法的有明有暗。从精神的深处写出了她的不凡。这就不仅似浮雕,而且活灵活现了。 船仍在港内进行。于是,她看到了荷叶上的露珠,像颗极大的珍珠,在上面滚动。不知她是同情,还是鄙弃,抑或是用来对衬自己。她对此不禁感慨地想道:“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乐府诗在表现上惯用谐音的手法,这里的“圆”也就是姻缘的“缘”的谐音。妙语双关,是荷,是自己。这样的句子让人读了会永远记住。它是这样形象贴切,俊语如花,而又寓意深长。露珠儿滴入了“荷心”,荷的心里明知道它不过“似”骊珠而已,绝不是真正的好姻缘。但尽管如此,它毕竟是像骊珠样的而又肯接近荷心的。这正如俗话说的:“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是以渴望真圆的荷心,也不由的要为之而心旌“摇荡”了。用“假”亦摇荡以衬起对于“真”之痴情渴望,十分形象地写出了一个追求有理的美丽的灵魂。这样用巨大的社会压力而扭曲了的、微妙而复杂的心理活动,竟写得这样的美而切,令人爱不忍释。荷心指她的心,但她心中的真“圆”是什么,貌似骊珠的露珠儿又指的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确费人猜测。 通首诗除了第一句作为人物出场的交代外,这四层,可以说都是她的心理活动。即令读者不去追寻白马金鞭指谁,风浪又是什么,甚至也不必去追问作者的身世,然而仅此读来,也感觉到这是一个心地多么善良而又忧思重重,很值得同情的姑娘,不能不为她的思虑而动心。荒野的绿色,粉红的娇荷,水银般的露珠儿,这些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是作者把它们和人物的心理活动结合了起来,用它们这些可见的实物来写人物不可见的心理,于是这些就都有了特定的内容。而且正是它们,使一个血肉丰满而又思想活跃的她,忧伤地摇着小船,永远地在读者的眼前摇动。而那船桨的轧轧声,竟是这枯燥剌耳,仿佛在为她而呻吟。 黄子云在他的《野鸿诗的》中说:“飞卿古诗与义山近体相埒,题既无谓,诗亦荒谬;若不论义理而只取姿态,则可矣。”像温庭筠这样的古诗,说“题既无谓”是可以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借题发挥,本无所谓。但要说“诗亦荒谬”,就未免不懂得使意境诗化,这正是诗的美学价值之所在。也正诗之所以于散文之外,可以卓然独立于文坛的地方。它的优点,恰恰是寓“义理”于“姿态”之中,而不是离姿态而说理。温庭筠这里正是通过这位采莲女一路心思而创造了一位有着高尚情操的姑娘,写得非常委婉温柔,又是十分聪明和多情。她不仅姿态如画,神态也逼真,非常饱满而又富有感染力。读了以后,竟使人牵挂这位明知不是真圆的姑娘,感情摇荡以后的命运。正因为她是这样的逼真感人,不由得使读者要想到:这或许正是当年的温庭筠。温庭筠曾得到过令狐绹和宣宗给予他的美好的待遇,但终因不是“真圆”吧,他还是选择了“窜死”的道路。则读到这末联,不能不为他那样的而惋惜。许多人对于温庭筠的诗只习惯于从字面去求解释,于是说他是什么唯美主义的、形式主义的,甚至是猥亵的;这当然都是徒劳的。一个作家的作品,不能离开作家的本身社会地位、政治倾向、性格、气质、文化修养以及他的审美趣味。如果顺着这个规律去找,则就会发现这位姑娘此时的心理,其寄托着诗人的感情,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作者:佚名 這首詩是 溫庭筠 寫的新樂府,但《樂府詩集》裏除他這首外,沒有第二首與他主題相同的,想必是他的創造。具體作年或與作於唐武宗會昌三年(843年)的《吳苑行》相近。考其意,與《採蓮曲》相似。 參考資料: 1、 劉學鍇 注評.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 作者:佚名 樂府詩始於漢武帝。當時有太樂、樂府二署,分別掌管雅樂和俗樂。雅樂是郊廟之樂,主要用於祭祀;俗樂是樂府機關採集的各地的風謠,以及部份文人的創作,主要是用來供奉封建王朝的帝王和貴族們作歌舞娛樂之用。《蓮浦謠》屬於俗樂,但是如果同《樂府詩集》中他人的《採蓮曲》相比,它有深意得多。 這首詩雖只八句,而且只限於粉沫蓮女在搖船這一簡單的情節上,然而由於詩人巧妙地融情入景,遂使這短短的八句詩,卻寫出了感時、傷己、懷人、惜志等多層意思,沉鬱含蓄,讀來令人蕩氣迴腸。 詩以採蓮女在溪水上划着小船出現開始。開頭的“鳴橈”二字就規定了這划起槳來軋軋作響的船,只能是漁戶用的白木划子,而不是輕柔的畫舫。搖船的人,通過下聯“蓮媚兩相向”的“媚”字,可知她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姑娘。但通過“鳴橈”的這一典型事物,就約制了讀者的想象,使讀者認識到 溫庭筠 在這裏創造的是一個美麗的漁家姑娘。只是她不是來採蓮的,只不過是划着船經過這蓮浦而已。整個詩就是她的思緒,詩人是通過她的眼光捕捉到的。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意識流”。 由於水面比城市、山林都爲開闊,所以歷來划船的人幾乎總是雙眼望着遠方的。因此,岸邊那一片荒蕪的草原,就很自然地進入了她的眼簾。如果“廢綠平煙”不點出那曾是“吳苑”,那讀者的想象就會失去規範,詩意也就會顯得朦朧起來。待到“吳苑”一出,這就無異於告訴了讀者她此時在想些什麼。在她,也許只一閃念,然而讀者的思緒卻被她引導到一個古老的故事中去了。“吳苑”是曾一度稱霸的吳王夫差的殿宇。吳王夫差在征服了越王勾踐以後,就沉溺於勾踐送來的美女西施的絕色之中,遂不問政事而逐漸腐化起來。而越王勾踐這時卻正在臥薪嚐膽,勵精圖治,反而一舉滅掉了吳國,成爲歷史上有名的故事。所以從她那感嘆於“廢綠平煙”的眼色中,順着邏輯思維,讀者就領悟得到她此時對於唐末皇室腐朽墮落的憂慮。 船在繼續前進,從開闊的湖面進入了藕荷深處。清清的水裏,映出了她那襯着荷花的臉。這使她想起清晨臨鏡的情景:她既爲青春的豔麗而自喜,也更爲歲月的流逝、青春易逝而悲傷。這其實是這一類樂府的傳統寫法。如梁昭明太子的《採蓮曲》說:“桂楫蘭橈浮碧水,江花玉面兩相似。”朱超說:“看妝礙荷影,洗手畏菱滋。”梁元帝說:“蓮花亂臉色,荷葉雜衣香。” 李白 說:“日照新妝水底明,風飄香袖空中舉。” 王昌齡 甚至通首都寫這一點:“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聲始覺有人來。”但是溫庭筠在這裏手法上是繼承的,在寫法上卻有所創新。她不是純客觀地去寫芙蓉和臉面,抱着欣賞的態度,而是夾雜了人物心理的悲傷色彩。水中之蓮,實爲鏡中之面,然而蓮媚卻是愁紅。這就披露了人物的內心世界。而這內心的流露,他又不是運用內心的獨白,而是混合了詩人的直接敘述。把香豔的流傳,抹上了時代傷感的顏色;是她那眼神的流露,卻又分明是詩人的痛苦呻吟。是她是己,已到了渾然忘形的地步,從而改變了樂府詩的氣質。這就是溫庭筠高過以前名家的地方。 下一聯,那跳躍的思緒,正是她愁的具體體現。“白馬金鞭大堤上”,分明是意中人已去;“西江日夕多風浪”,是耽心他的安全。 杜甫 在《夢李白》裏就是這樣表現的:“水深波浪闊,無使蛟龍得!”日夕而多風浪,這正是寫出了晚唐的政治。她能因廢綠而傷時,則她所鍾情的“白馬金鞭”的他,也定非紈褲子弟。是以她纔會擔心,在這樣的世道里,像他那樣的人,人生的道路上是會多風浪的。這兩句看似離題而實未嘗離題,若即若離,正是筆法的有明有暗。從精神的深處寫出了她的不凡。這就不僅似浮雕,而且活靈活現了。 船仍在港內進行。於是,她看到了荷葉上的露珠,像顆極大的珍珠,在上面滾動。不知她是同情,還是鄙棄,抑或是用來對襯自己。她對此不禁感慨地想道:“荷心有露似驪珠,不是真圓亦搖盪。”樂府詩在表現上慣用諧音的手法,這裏的“圓”也就是姻緣的“緣”的諧音。妙語雙關,是荷,是自己。這樣的句子讓人讀了會永遠記住。它是這樣形象貼切,俊語如花,而又寓意深長。露珠兒滴入了“荷心”,荷的心裏明知道它不過“似”驪珠而已,絕不是真正的好姻緣。但儘管如此,它畢竟是像驪珠樣的而又肯接近荷心的。這正如俗話說的:“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隨”。是以渴望真圓的荷心,也不由的要爲之而心旌“搖盪”了。用“假”亦搖盪以襯起對於“真”之癡情渴望,十分形象地寫出了一個追求有理的美麗的靈魂。這樣用巨大的社會壓力而扭曲了的、微妙而複雜的心理活動,竟寫得這樣的美而切,令人愛不忍釋。荷心指她的心,但她心中的真“圓”是什麼,貌似驪珠的露珠兒又指的是什麼,這些問題的確費人猜測。 通首詩除了第一句作爲人物出場的交代外,這四層,可以說都是她的心理活動。即令讀者不去追尋白馬金鞭指誰,風浪又是什麼,甚至也不必去追問作者的身世,然而僅此讀來,也感覺到這是一個心地多麼善良而又憂思重重,很值得同情的姑娘,不能不爲她的思慮而動心。荒野的綠色,粉紅的嬌荷,水銀般的露珠兒,這些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但是作者把它們和人物的心理活動結合了起來,用它們這些可見的實物來寫人物不可見的心理,於是這些就都有了特定的內容。而且正是它們,使一個血肉豐滿而又思想活躍的她,憂傷地搖着小船,永遠地在讀者的眼前搖動。而那船槳的軋軋聲,竟是這枯燥剌耳,彷彿在爲她而呻吟。 黃子云在他的《野鴻詩的》中說:“飛卿古詩與義山近體相埒,題既無謂,詩亦荒謬;若不論義理而只取姿態,則可矣。”像溫庭筠這樣的古詩,說“題既無謂”是可以的,因爲他本來就是借題發揮,本無所謂。但要說“詩亦荒謬”,就未免不懂得使意境詩化,這正是詩的美學價值之所在。也正詩之所以於散文之外,可以卓然獨立於文壇的地方。它的優點,恰恰是寓“義理”於“姿態”之中,而不是離姿態而說理。溫庭筠這裏正是通過這位採蓮女一路心思而創造了一位有着高尚情操的姑娘,寫得非常委婉溫柔,又是十分聰明和多情。她不僅姿態如畫,神態也逼真,非常飽滿而又富有感染力。讀了以後,竟使人牽掛這位明知不是真圓的姑娘,感情搖盪以後的命運。正因爲她是這樣的逼真感人,不由得使讀者要想到:這或許正是當年的溫庭筠。溫庭筠曾得到過令狐綯和宣宗給予他的美好的待遇,但終因不是“真圓”吧,他還是選擇了“竄死”的道路。則讀到這末聯,不能不爲他那樣的而惋惜。許多人對於溫庭筠的詩只習慣於從字面去求解釋,於是說他是什麼唯美主義的、形式主義的,甚至是猥褻的;這當然都是徒勞的。一個作家的作品,不能離開作家的本身社會地位、政治傾向、性格、氣質、文化修養以及他的審美趣味。如果順着這個規律去找,則就會發現這位姑娘此時的心理,其寄託着詩人的感情,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參考資料: 1、 劉學鍇 注評.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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