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独向沧浪亭外路 蝶戀花·獨向滄浪亭外路
独向沧浪亭外路,六曲阑干,曲曲垂杨树。
展尽鹅黄千万缕,月中并作蒙蒙雾。
一片流云无觅处,云里疏星,不共云流去。
闭置小窗真自误,人间夜色还如许。
獨向滄浪亭外路,六曲闌干,曲曲垂楊樹。
展盡鵝黃千萬縷,月中並作濛濛霧。
一片流雲無覓處,雲裏疏星,不共雲流去。
閉置小窗真自誤,人間夜色還如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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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独自游览沧浪亭外的景色,弯曲的栏杆旁,种满了垂杨树。它们展开万缕枝条,鹅黄的颜色在月色下像是蒙蒙的雾气。 天上的云彩找不到了,云彩里的疏星,却没有和云彩一起移动。我平时闭门苦读,真是辜负了这里的夜色啊。獨自遊覽滄浪亭外的景色,彎曲的欄杆旁,種滿了垂楊樹。它們展開萬縷枝條,鵝黃的顏色在月色下像是濛濛的霧氣。 天上的雲彩找不到了,雲彩裏的疏星,卻沒有和雲彩一起移動。我平時閉門苦讀,真是辜負了這裏的夜色啊。
注释
蝶恋花:又名“凤栖梧”“鹊踏枝”等。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乐章集》《张子野词》并入“小石调”,《清真集》入“商调”。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沧浪亭:苏州城南之名胜。北宋庆历五年(1045年),诗人苏舜钦流寓吴中,购得园址,傍水构亭名“沧浪”,作《沧浪亭记》,自号“沧浪翁”。 六曲阑干:指弯曲迂回的栏杆。阑干,即栏杆。 鹅黄:此处以颜色代指初春的杨柳。 不共:不和、不与。 闭置小窗:即指代闭门读书。闭置,有禁闭的意思,这里是指自我禁闭。自误:指自己耽于闭门读书,辜负了窗外美好的夜色。 如许:像这样,指如此美好。蝶戀花:又名“鳳棲梧”“鵲踏枝”等。唐教坊曲名,後用爲詞牌名。《樂章集》《張子野詞》併入“小石調”,《清真集》入“商調”。雙調,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韻。 滄浪亭:蘇州城南之名勝。北宋慶曆五年(1045年),詩人蘇舜欽流寓吳中,購得園址,傍水構亭名“滄浪”,作《滄浪亭記》,自號“滄浪翁”。 六曲闌干:指彎曲迂迴的欄杆。闌干,即欄杆。 鵝黃:此處以顏色代指初春的楊柳。 不共:不和、不與。 閉置小窗:即指代閉門讀書。閉置,有禁閉的意思,這裏是指自我禁閉。自誤:指自己耽於閉門讀書,辜負了窗外美好的夜色。 如許:像這樣,指如此美好。
赏析
《蝶恋花·独向沧浪亭外路》载于《苕华词》,是王国维的早期作品,当作于清德宗三十一年(1905年)春王国维任苏州师范学堂教习之时。当时作者自海宁返回苏州,在沧浪亭外独步时即兴写下此词。 此词上片写作者在沧浪亭外散步时所见夜景。苏州师范学堂与沧浪亭一路相隔。沧浪亭秀美的景色是作者早已熟知的,在月色中诗人禁不住又漫步来到这园林胜地。“独向沧浪亭外路”——没有结伴出游的喧哗,没有行色匆匆的烦恼,所谓“无我之境人唯于静中得之”,要的就是那份能够“以物观物”的从容与安静。这时词人的心态是安详平和的,这种心态最适宜发现美。“独”字写出了作者对沧浪亭由衷的喜爱和自己与众不同的月夜赏景的审美。王国维在苏州师范教习期间,讲授哲学、心理学、逻辑学等课程,并不为时人所重。这个“独”字就是诗人当时心境的写照。“沧浪亭”取“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之意,而这高雅的情趣正是和诗人的内心世界是相通的。“六曲阑干,曲曲垂杨树”的柔美就不同于《青玉案》中“西风林下,夕阳水际”的凄美;“鹅黄”的娇艳也不同于夕阳的惨淡。当然“六曲阑干,曲曲垂杨树”和“展尽鹅黄千万缕”是从冯延巳《蝶恋花》的“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化来,但接下来的一句“月中并作蒙蒙雾”就有了一个从薄暮到月出的时间推移。作者是傍晚来此散步的,所以看到“展尽鹅黄千万缕”的柳丝;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夜色已至,月明星出,那千万缕的柳丝就渐渐变成一片蒙蒙之雾了。这景色就与冯延巳那首词的景色不同,而相似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醇美与朦胧。 词的下片是写词人在沧浪亭外独步时所见到的天上夜景。月光下,沧浪亭曲折的回廊石栏包裹在层层杨柳之中。那千万枝条正展现出鹅黄嫩绿来,在微微月光的笼罩下,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一片流云无觅处,云里疏星,不共云流去。”夜色深沉,天上曾有的一片流云已飘逝不见,只有掩映在薄云中的稀稀疏疏的星点,不曾随流云的飘逝而离去,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了。夜空宁静而澄澈。这里边也有一个时间的推移:刚才有一片浮云遮住了几颗星星,现在再一抬头,忽然发现那片浮云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而刚才不见了的那几颗星星又在原来的位置闪耀。这景色引人品味,但它与诗的“比兴”是不同的。诗的比兴用意一般比较明显,意思虽各有不同,但表达得都很明确。词的“境界”则不像诗的“比兴”那么明确,它仅仅停留在给读者一种触发而不能落实的状态。而其美感也正存在于这种引发读者丰富联想的言外意蕴之中。王国维这几句词就是如此:读者可以从“流云”领略到某种无常的变幻,也可以从“疏星”联想到某种高远的、不变的东西,还可以从美学想到哲学甚至想到道德伦理。这是一幅十分美丽的月下柔柳图,作者此刻的心情也如夜空般“表里俱澄澈”。作者在感叹“人间夜色还如许”的同时,也不由得要责怪自己“闭置小窗”耽搁了多时的良辰美景了。“闭置小窗”可以有两层含义:一层是自己过去关起门来读书,没有发现外边有这么好的景物可以欣赏;另一层是自己过去钻进人生问题的牛角尖里自寻苦恼,没有发现这种可以陶醉于其中的自然之美的解脱。就像眼前这样的景色,当人摆脱了世俗的烦恼和人生问题的考虑,全身心地投入审美的愉悦,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夜色也是如此美丽的。 全词上下两片联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写出了夜色的可爱与美丽,其中也蕴涵了作者的人生感悟。词中集中选择了两个镜头,一是月下柳林,一是天上云星,景物不多,却立体地写出了春夜的美妙可人,艺术上十分成功。《蝶戀花·獨向滄浪亭外路》載於《苕華詞》,是王國維的早期作品,當作於清德宗三十一年(1905年)春王國維任蘇州師範學堂教習之時。當時作者自海寧返回蘇州,在滄浪亭外獨步時即興寫下此詞。 此詞上片寫作者在滄浪亭外散步時所見夜景。蘇州師範學堂與滄浪亭一路相隔。滄浪亭秀美的景色是作者早已熟知的,在月色中詩人禁不住又漫步來到這園林勝地。“獨向滄浪亭外路”——沒有結伴出遊的喧譁,沒有行色匆匆的煩惱,所謂“無我之境人唯於靜中得之”,要的就是那份能夠“以物觀物”的從容與安靜。這時詞人的心態是安詳平和的,這種心態最適宜發現美。“獨”字寫出了作者對滄浪亭由衷的喜愛和自己與衆不同的月夜賞景的審美。王國維在蘇州師範教習期間,講授哲學、心理學、邏輯學等課程,並不爲時人所重。這個“獨”字就是詩人當時心境的寫照。“滄浪亭”取“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之意,而這高雅的情趣正是和詩人的內心世界是相通的。“六曲闌干,曲曲垂楊樹”的柔美就不同於《青玉案》中“西風林下,夕陽水際”的悽美;“鵝黃”的嬌豔也不同於夕陽的慘淡。當然“六曲闌干,曲曲垂楊樹”和“展盡鵝黃千萬縷”是從馮延巳《蝶戀花》的“六曲闌干偎碧樹,楊柳風輕,展盡黃金縷”化來,但接下來的一句“月中並作濛濛霧”就有了一個從薄暮到月出的時間推移。作者是傍晚來此散步的,所以看到“展盡鵝黃千萬縷”的柳絲;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夜色已至,月明星出,那千萬縷的柳絲就漸漸變成一片濛濛之霧了。這景色就與馮延巳那首詞的景色不同,而相似於張若虛《春江花月夜》的醇美與朦朧。 詞的下片是寫詞人在滄浪亭外獨步時所見到的天上夜景。月光下,滄浪亭曲折的迴廊石欄包裹在層層楊柳之中。那千萬枝條正展現出鵝黃嫩綠來,在微微月光的籠罩下,形成一片朦朧的霧氣。“一片流雲無覓處,雲裏疏星,不共雲流去。”夜色深沉,天上曾有的一片流雲已飄逝不見,只有掩映在薄雲中的稀稀疏疏的星點,不曾隨流雲的飄逝而離去,反而顯得更加明亮了。夜空寧靜而澄澈。這裏邊也有一個時間的推移:剛纔有一片浮雲遮住了幾顆星星,現在再一抬頭,忽然發現那片浮雲已消散得無影無蹤,而剛纔不見了的那幾顆星星又在原來的位置閃耀。這景色引人品味,但它與詩的“比興”是不同的。詩的比興用意一般比較明顯,意思雖各有不同,但表達得都很明確。詞的“境界”則不像詩的“比興”那麼明確,它僅僅停留在給讀者一種觸發而不能落實的狀態。而其美感也正存在於這種引發讀者豐富聯想的言外意蘊之中。王國維這幾句詞就是如此:讀者可以從“流雲”領略到某種無常的變幻,也可以從“疏星”聯想到某種高遠的、不變的東西,還可以從美學想到哲學甚至想到道德倫理。這是一幅十分美麗的月下柔柳圖,作者此刻的心情也如夜空般“表裏俱澄澈”。作者在感嘆“人間夜色還如許”的同時,也不由得要責怪自己“閉置小窗”耽擱了多時的良辰美景了。“閉置小窗”可以有兩層含義:一層是自己過去關起門來讀書,沒有發現外邊有這麼好的景物可以欣賞;另一層是自己過去鑽進人生問題的牛角尖裏自尋苦惱,沒有發現這種可以陶醉於其中的自然之美的解脫。就像眼前這樣的景色,當人擺脫了世俗的煩惱和人生問題的考慮,全身心地投入審美的愉悅,就會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的夜色也是如此美麗的。 全詞上下兩片聯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寫出了夜色的可愛與美麗,其中也蘊涵了作者的人生感悟。詞中集中選擇了兩個鏡頭,一是月下柳林,一是天上雲星,景物不多,卻立體地寫出了春夜的美妙可人,藝術上十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