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之驴 黔之驢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
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
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
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
以为且噬己也,甚恐。
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
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
稍近,益狎,荡倚冲冒。
驴不胜怒,蹄之。
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
”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
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
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
今若是焉,悲夫!
黔無驢,有好事者船載以入。
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
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爲神,蔽林間窺之。
稍出近之,憖憖然,莫相知。
他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
以爲且噬己也,甚恐。
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
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
稍近,益狎,蕩倚衝冒。
驢不勝怒,蹄之。
虎因喜,計之曰:“技止此耳!
”因跳踉大㘚,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噫!
形之龐也類有德,聲之宏也類有能。
向不出其技,虎雖猛,疑畏,卒不敢取。
今若是焉,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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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黔地(这里的黔不指贵州)这个地方本来没有驴,有一个喜欢多事的人用船运来(一头驴)进入这个地方。运到后却没有什么用处,就把它放置在山脚下。老虎看到它是个庞然大物,把它作为神(来对待),躲藏在树林里偷偷看它。(老虎)渐渐小心地出来接近它,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有一天,驴叫了一声,老虎十分害怕,远远地逃走,认为(驴)要咬自己,非常害怕。但是(老虎)来来回回地观察它,觉得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老虎)渐渐地熟悉了驴的叫声,又前前后后地靠近它,但始终不与它搏斗。(老虎)渐渐地靠近驴子,态度更加亲切而不庄重,碰倚靠撞冒犯它。驴非常生气,用蹄子踢老虎。老虎因此而很高兴,盘算这件事说:“驴的技艺仅仅只是这样罢了!”于是跳起来大吼了一声,咬断了驴的喉咙,吃光了它的肉,才离开。 唉!外形庞大好像有德行,声音洪亮好像有能耐,(老虎)当初(如果说)看不出驴的本领,老虎即使凶猛,(但)多疑、畏惧,终究不敢猎取驴子 。如今像这样的下场,可悲啊!黔地(這裏的黔不指貴州)這個地方本來沒有驢,有一個喜歡多事的人用船運來(一頭驢)進入這個地方。運到後卻沒有什麼用處,就把它放置在山腳下。老虎看到它是個龐然大物,把它作爲神(來對待),躲藏在樹林裏偷偷看它。(老虎)漸漸小心地出來接近它,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 有一天,驢叫了一聲,老虎十分害怕,遠遠地逃走,認爲(驢)要咬自己,非常害怕。但是(老虎)來來回回地觀察它,覺得它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本領。(老虎)漸漸地熟悉了驢的叫聲,又前前後後地靠近它,但始終不與它搏鬥。(老虎)漸漸地靠近驢子,態度更加親切而不莊重,碰倚靠撞冒犯它。驢非常生氣,用蹄子踢老虎。老虎因此而很高興,盤算這件事說:“驢的技藝僅僅只是這樣罷了!”於是跳起來大吼了一聲,咬斷了驢的喉嚨,喫光了它的肉,才離開。 唉!外形龐大好像有德行,聲音洪亮好像有能耐,(老虎)當初(如果說)看不出驢的本領,老虎即使兇猛,(但)多疑、畏懼,終究不敢獵取驢子 。如今像這樣的下場,可悲啊!
注释
1.好事者:喜欢多事的人。 2.船载以入:用船载运(驴)进黔。船,这里指用船的意思。以,连词,相当于“而”,表修饰。 3.至:到。 4.则:表转折,却。 5.之:代词,代驴。 6.庞然大物:(虎觉得驴是)巨大的动物。庞然,巨大的样子。然,......的样子。 7.以为:把……当作。 8.蔽:躲避,躲藏。 9.窥:偷看。 10.稍:逐渐地,渐渐地。 11.近:形容词作动词,靠近。 12.慭慭(yìnyìn)然:小心谨慎的样子。 13.莫相知: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相:一方对另一方,偏指另一方。 14.他日:之后的一天。 15.大骇:非常害怕。大:很,非常。骇,害怕。 16.远遁:跑得远远的。遁:跑,逃跑。 17.以为:认为 18.且:将要。噬:咬。 19.甚:很,非常。 20.恐:害怕。 21.然:表转折,然而,但是。 22.视:观察。 23.觉无异能:(虎)觉得(驴)没有特别的本领。异:特别的,与众不同的。能:本领,能力。 24.者:语气词,文中表示揣度语气,似的。 25.益:渐渐地。 26.习:熟悉。 27.终:始终。 28.搏:搏击,搏斗。 29.稍:渐渐地。 30.近:靠近。 31.益:更加。 32.狎:态度亲近而不庄重。 33.荡倚冲冒:形容虎对驴轻侮戏弄的样子。荡,碰撞。倚,倚靠。冲,冲撞。冒,冒犯。 34.不胜(shēng)怒:非常愤怒。 35.蹄:名词作动词,踢。 36.因:因此。 37.计之:盘算这件事。计,盘算。 38.技止此耳:(驴)的本领只不过这样罢了。技,本领。止,同“只”,只不过,仅仅。此,这样。耳,罢了。 39.因:于是,就。 40.跳踉(tiàoliáng):跳跃。 41.㘎(hǎn):吼叫。 42.尽:(吃)完。 43.乃:才。 参考资料: 1、 语文出版社网 2、 《柳宗元集》卷一九(中华书局1979年版)1.好事者:喜歡多事的人。 2.船載以入:用船載運(驢)進黔。船,這裏指用船的意思。以,連詞,相當於“而”,表修飾。 3.至:到。 4.則:錶轉折,卻。 5.之:代詞,代驢。 6.龐然大物:(虎覺得驢是)巨大的動物。龐然,巨大的樣子。然,......的樣子。 7.以爲:把……當作。 8.蔽:躲避,躲藏。 9.窺:偷看。 10.稍:逐漸地,漸漸地。 11.近:形容詞作動詞,靠近。 12.憖憖(yìnyìn)然:小心謹慎的樣子。 13.莫相知: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相:一方對另一方,偏指另一方。 14.他日:之後的一天。 15.大駭:非常害怕。大:很,非常。駭,害怕。 16.遠遁:跑得遠遠的。遁:跑,逃跑。 17.以爲:認爲 18.且:將要。噬:咬。 19.甚:很,非常。 20.恐:害怕。 21.然:錶轉折,然而,但是。 22.視:觀察。 23.覺無異能:(虎)覺得(驢)沒有特別的本領。異:特別的,與衆不同的。能:本領,能力。 24.者:語氣詞,文中表示揣度語氣,似的。 25.益:漸漸地。 26.習:熟悉。 27.終:始終。 28.搏:搏擊,搏鬥。 29.稍:漸漸地。 30.近:靠近。 31.益:更加。 32.狎:態度親近而不莊重。 33.蕩倚衝冒:形容虎對驢輕侮戲弄的樣子。蕩,碰撞。倚,倚靠。衝,衝撞。冒,冒犯。 34.不勝(shēng)怒:非常憤怒。 35.蹄:名詞作動詞,踢。 36.因:因此。 37.計之:盤算這件事。計,盤算。 38.技止此耳:(驢)的本領只不過這樣罷了。技,本領。止,同“只”,只不過,僅僅。此,這樣。耳,罷了。 39.因:於是,就。 40.跳踉(tiàoliáng):跳躍。 41.㘚(hǎn):吼叫。 42.盡:(喫)完。 43.乃:才。 參考資料: 1、 語文出版社網 2、 《柳宗元集》卷一九(中華書局1979年版)
赏析
《黔之驴》创作时间大致在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九月至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之间。是柳宗元在“永贞革新”失败后,他因参加这一进步改革而被贬作永州司马时写的《三戒》中的一篇。 《黔之驴》是我国一篇著名的古典寓言。开头是这样写的:“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 作者首先从故事发生的地区环境写起。“黔”,是唐代当时一个行政区的名称,又叫黔中道,包括今天湖南西部、四川东南部、湖北西南部和贵州北部一带。这一带有什么特点呢?“无驴”,从来没有过驴子。这一特点很重要,因为如果没有这一特点,就不会出现后面老虎被驴一时迷惑的情节,因此也就不会发生后面这样的故事。“有好事者船载以入”,有一个没事找事的人用船运去了一头驴。这一句紧紧承接着“黔无驴”三个字而来,交代了寓言中的主要角色驴的来历——原来它是一个外来户。“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运到以后,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把它放养到山脚下。这两句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说运驴的人是一个“好事者”,而且也很巧妙地把这个“好事者”一笔撇开——因为他同后面的情节没有关系——从而为下文集中描写寓言中的主要角色准备了方便条件。 随着驴被“放山下”,到了一个具体的地方,寓言中的另一角色虎的出场就很自然了: 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 这一段主要写虎见到驴以后的心理状态。“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老虎看到这个又高又大的家伙,以为是什么神物。这是虎对驴的最初印象和认识。由于寓言一开头就交代了“黔无驴”,谁也没有见过,因此老虎少见多怪,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很自然的。于是,“蔽林间窥之”,它就躲藏到树林里,偷偷地盯着驴子。这里,一个“蔽”字,充分写出了老虎在“以为神”的认识基础上所产生的害怕心理;而一个“窥”字,又说明了作为兽中之王的老虎虽怕但并不甘心、亟想摸清对方底细的心理活动,从而孕育了后面情节的必然发展。“稍出近之”,后来老虎又慢慢走出来向驴靠近些。这是对老虎并不甘心、打算摸底的心理的进一步揭示。“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两句,不仅写出了老虎行动的连续和发展——由迅速离开驴子的“蔽”,到立定脚跟的“窥”,再到走出树林、走向驴子的“近”——而且初步地揭示了老虎一心要认识这个“庞然大物”的决心。不过这里的“近”,并不是说同驴已经靠得很近了,只是指略微缩短了一点同驴的距离罢了;因为这时老虎对驴还是“慭慭然莫相知”,小心谨慎,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怪物。“慭慭然”,谨慎害怕的样子。由于“莫相知”,自然“慭慭然”;而由于“慭慭然”,当然也就只能“稍出近之”了。这里“莫相知”三字,既有承上的作用,说明老虎产生“慭慭然”不安心理和采取“稍出近之”谨慎行动的原因;又有启下的作用,交代了后面情节演进的根据。“他日”,有一天。这是寄全于一的笔法,说明老虎为了改变自己“莫相知”的状况,对驴观察已经不止一天了。由此也可见其决心。然而认识并未取得进展,仍然停留在“以为神”的阶段。所以“驴一鸣”,驴子吼叫一声,“虎大骇,远遁”,老虎大吃一惊,逃得远远的。为什么要“远遁”呢?“以为且噬己也”,因为老虎认为驴子要吃掉自己,所以“甚恐”,非常恐惧。“以为且噬己也”,点明了“甚恐”的实质;而“甚恐”,又为老虎后来识破驴子的真面目得出“不过如此”的结论进行了铺垫。 这一节写老虎的心理活动虽然只是一个“怕”字,但时起时伏,非常生动。“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畏惧之心突然而起;“蔽林间”,可见害怕得还很厉害,纵是兽中之王,也不敢露面;“窥之”,虽害怕得很,但惊魂初定;“稍出近之”,说明畏惧心理已经明显减少,尽管仍然小心翼翼;“驴一鸣,虎大骇,远遁”,“甚恐”,畏惧之心又一下子达到了高潮。而所有这些变化又无不围绕着“以为神”的思想认识。 然而老虎“远遁”,会不会一走了之呢?如果这样,情节又将如何发展呢?我们不用担心,因为从虎一开始所表现出来的虽怕驴但并不甘心的心理活动来看,它是不会一走了之的。事实正是这样,虎不但没有逃之夭夭,而且很快就看穿了驴子的假象;不仅逐渐消除了畏驴之心,甚至慢慢产生了吃驴之意: 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 这一节主要写虎对驴认识的深入。“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然而通过来回观察,觉得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这是虎对驴“神”的形象怀疑的开始。这里的一个“然”字,非常有力,具有特殊的作用,不仅是语气的转折,而且也是虎由怕驴到逐渐认清驴的本质并最后把驴吃掉的整个情节的转折。“往来”,说明老虎的观察是多么细心和频繁。因而“觉无异能者”,并进而“益习其声”,对驴的吼叫声也逐渐习惯了。心理上的这一变化,必然导致行动上的更加大胆,于是,“又近出前后”,进一步到驴子的身前身后转来转去。注意,这里的“近”,比“稍出近之”的“近”,又进了一步,是逼近的意思,充分反映了老虎“觉无异能者”的心理。那么,既然认为驴子没有什么了不起,又为什么“终不敢搏”,始终不敢扑上去抓取它呢?这是因为老虎对驴的底细尚未彻底摸清的缘故。——虽然“觉无异能者”,但驴子的“无异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主观感觉罢了,实际情况如何,谁又知道!一个“终”字,把老虎慎重对敌、不敢贸然行事的思想揭示得淋漓尽致;而一个“搏”字,又把老虎围绕驴子煞费苦心的全部目的披露无遗,从而为后面的吃驴情节作了伏笔。 这一节写虎“觉无异能者”的心理活动,尽管归结为“终不敢搏”,仍有怕的意味,但与开始的怕不仅有着程度上的不同,而且有着性质上的区别:以前的怕,是担心自己被对手吃掉的恐惧;怕,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不能顺利吃掉对方的顾虑而已。所以,“终不敢搏”,既说明了老虎对驴的认识由“以为神”到“觉无异能者”的巨大进步,同时也说明了它对驴的彻底认识还有待于进一步深入。 那么后来,虎是怎样取得了对驴的彻底认识并终于消除了顾虑的呢? 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 这一节写虎对驴认识的最后完成。为了彻底摸清驴的底细,改变自己“终不敢搏”的心理,虎进行了一系列的试探活动。首先,“稍近”,慢慢靠拢驴子。注意,这里的“近”,比“近出前后”的“近”,又进了一步,说明虎已经非常贴近驴子了。“稍近”之后,“益狎”,越来越轻佻起来——这是对驴进行戏弄;进而又“荡倚冲冒”,摇摇它,靠着它,撞击它,甚至扒着它的脊背(“冒”,古代同衣帽的“帽”,覆盖的意思)——这是对驴进行挑逗。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了虎一系列的挑衅性的行动,而且通过它得寸进尺、逐步发展的行动,还可以察知它大胆而谨慎、既藐视对方又重视敌手的思想。由“近出前后”的观察到“稍近”的试探,已经大胆了,但这毕竟只是距离的逼近;见对方没有反应,才进而由“稍近”的试探到“益狎”的戏弄,但这毕竟只是态度上的不恭;见对方仍然没有反应,最后才由态度上的“益狎”到动作上的“荡倚冲冒”。看到虎越来越无理和放肆,“驴不胜怒,蹄之”,驴再也压抑不住愤怒了,就踢了虎。这一下驴在虎的面前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全部秘密。所以,“虎因喜”,老虎因而非常高兴。显然,它是在为自己终于摸清了对手的老底——最大能耐不过一“蹄”而已——而在窃窃自喜。然而尽管如此,虎在下最后结论之前,还得要“计之”,在心里掂掇掂掇。掂掇什么呢?是不是对方还有更厉害的招儿没有使出来呢?想了想,不可能;因为自己对它“荡倚冲冒”,已经使它到了“不胜怒”的程度了,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哪里还能保留一手呢?一个“计”字,又一次有力地说明了虎对陌生之敌的格外重视。经过审慎地“计之”以后,才“曰:‘技止此耳’”,说:它的本领也不过这么一点点罢了。 到这里,虎已经把驴的本质彻底揭穿了。随着它对驴的认识的最后完成,“终不敢搏”的心理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因跳踉大阚,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于是虎大吼一声,腾空扑去,咬断了驴的喉咙,吃光了它的肉,心满意足而去。这一小节写驴终于葬身虎腹的下场,尽管情节非常简单,只有“吃驴”两字,但作者写起来并没有简单化。吃驴之前,先写虎“跳踉大”,大发威风,用足令百兽魂飞魄散的一吼一纵震摄住对方,让它乖乖就范;吃驴时,也不是一下子就“尽其肉”,而是先“断其喉”,击其要害,使其毙命,然后大嚼大吃,一啖而光。这样描写,既生动而具体,又说明了慎重对敌的老虎是多么机警和精明。 以上,是寓言的故事情节。介绍到这里,你有什么感想呢?你是否觉得黔驴可悲呢?然而它又可悲在什么地方呢?人们从这里应该获得什么教训呢?这些问题,也许你还未来得及考虑。那么,我们还是先来看看作者的议论和感叹吧: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这一节正面写作者对这一事件的看法。“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唉!形体庞大好像很有风度和德性,声音洪亮好像很有本事和能耐。这里,言外之意是说,形虽庞而无德,声虽宏而无能,徒有其表,名不副实,这是第一可悲之处。“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当初如果不拿出那么一点可怜的本领,虎虽然凶猛,但因疑虑、畏惧,始终不敢吃掉它。这里,言外之意是说,驴既不知自己无能,更不知敌手强大,轻举妄动,终于落了个被“断喉”“尽肉”的下场,这是第二可悲之处。以上,作者用言外之意的议论指出黔驴的可悲,虽然辛辣但还比较委婉;篇末用感叹指出它的可悲,就直截了当了:“今若是焉,悲夫!”如今是这样,真可悲!显然,“今若是焉”,正是指前面言外之意的两层议论,既包括“类有德”而没有德、“类有能”而没有能的意思,更包括“今出其技”、自取灭亡的意思。所以,作者发出“悲夫”的深沉长叹。 这篇寓言的题目叫“黔之驴”,然而通篇写驴的笔墨却很少,只有“庞然大物”“一鸣”“不胜怒,蹄之”等十多个字;相反,写虎的笔墨却非常之多,从开始的畏驴,到中间的察驴,再到最后的吃驴都写了。既有不断发展的行动的生动描写,更有不断变化的心理的细致刻画。因此,也许有的人要问:这是否有点“文不对题”呢?既然重点写虎,为什么不命题叫“黔之虎”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弄清这篇寓言的主题是什么,作者创作这篇寓言的意图是什么。我们知道,《黔之驴》是柳宗元在“永贞革新”失败后,他因参加这一进步改革而被贬作永州司马时写的《三戒》中的一篇。所谓“三戒”,就是应该引起世人警戒的三件事。《黔之驴》就是以黔驴的可悲下场,警戒那些“不知推己之本”、毫无自知之明而必将自招祸患的人。联系作者的政治遭遇,讽刺当时无德无能而官高位显、仗势欺人而外强中干的统治集团中的某些上层人物,指出他们必然覆灭的下场,也就不能不是他的写作动机了。这一点,从寓言末尾作者的议论、感叹和《三戒》文前的小序当中都可以得到说明。显然,要想表现这样的主题思想,关键在于充分揭示黔驴的可悲下场;而黔驴覆灭的可信与否,关键又在于是否能够把虎写活。——这,也许就是作者为什么命题为“驴”而着意写虎的原因了。当然,如果把主题理解为对于任何事物,不应被表面现象迷惑,只要弄清其本质,认真对付,就一定能战而胜之,那么寓言自然就“文不对题”而应易之为“虎”了。应该说,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但是必须明白,这是对寓言本意的引申和发挥,不是原作的本来意思。 然而,尽管用于驴的笔墨甚少,但是驴的形象依然极其鲜明。这当然一方面是由于借助虎的形象的有力衬托。因为虎的一切心理和行动都是围绕驴而产生和展开的,所以明写了虎的深谋谙练、谨慎精明,也就暗写了驴的麻木不仁、愚不可及,这样,驴的形象便在不写之中被写出来了。另一方面,这是由于描写驴的笔墨虽少却精、以寡胜多的缘故。“庞然大物”一语,由于作者没有把它处理成自己笔下的客观描写,而是作为老虎心目中的主观反映,这就很富讽刺意味,不仅明写了驴的外在形体,而且暗示了它的内在无能。“不胜怒,蹄之”五字,通过对驴的心理和行动的极其简略的交代,就把它在别人暗算面前的麻木和乖乖进入圈套的愚蠢揭示无遗。如果说在虎“荡倚冲冒”的时候,作者只用“蹄之”两字就写出了驴的愚蠢上当;那么,在虎“慭慭然,莫相知”的时候,作者只用“一鸣”两字就似乎写出了驴的虚荣和卖弄了。因为当时虎对驴并无任何妨害,所以驴让虎“大骇”“远遁”“甚恐”的“一鸣”之举,不是自我炫耀、借以吓人又是什么呢?人们都把驴作为愚蠢的代名词,看来同它在这篇寓言里的鲜明形象是不无关系的。 总之,柳宗元的《黔之驴》这篇寓言,笔法老到,造诣精深;既揭示了深刻的哲理,又塑造了生动的形象;不仅给人们以思想上的启示和教育,而且给人们以艺术上的享受和满足,难怪它千古传诵成为我国文苑里一朵永不凋谢的奇花。《黔之驢》創作時間大致在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九月至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之間。是柳宗元在“永貞革新”失敗後,他因參加這一進步改革而被貶作永州司馬時寫的《三戒》中的一篇。 《黔之驢》是我國一篇著名的古典寓言。開頭是這樣寫的:“黔無驢,有好事者船載以入。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 作者首先從故事發生的地區環境寫起。“黔”,是唐代當時一個行政區的名稱,又叫黔中道,包括今天湖南西部、四川東南部、湖北西南部和貴州北部一帶。這一帶有什麼特點呢?“無驢”,從來沒有過驢子。這一特點很重要,因爲如果沒有這一特點,就不會出現後面老虎被驢一時迷惑的情節,因此也就不會發生後面這樣的故事。“有好事者船載以入”,有一個沒事找事的人用船運去了一頭驢。這一句緊緊承接着“黔無驢”三個字而來,交代了寓言中的主要角色驢的來歷——原來它是一個外來戶。“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運到以後,派不上什麼用場,就把它放養到山腳下。這兩句不僅解釋了爲什麼說運驢的人是一個“好事者”,而且也很巧妙地把這個“好事者”一筆撇開——因爲他同後面的情節沒有關係——從而爲下文集中描寫寓言中的主要角色準備了方便條件。 隨着驢被“放山下”,到了一個具體的地方,寓言中的另一角色虎的出場就很自然了: 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爲神,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憖憖然,莫相知。他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以爲且噬己也,甚恐。 這一段主要寫虎見到驢以後的心理狀態。“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爲神”,老虎看到這個又高又大的傢伙,以爲是什麼神物。這是虎對驢的最初印象和認識。由於寓言一開頭就交代了“黔無驢”,誰也沒有見過,因此老虎少見多怪,產生這樣的錯覺是很自然的。於是,“蔽林間窺之”,它就躲藏到樹林裏,偷偷地盯着驢子。這裏,一個“蔽”字,充分寫出了老虎在“以爲神”的認識基礎上所產生的害怕心理;而一個“窺”字,又說明了作爲獸中之王的老虎雖怕但並不甘心、亟想摸清對方底細的心理活動,從而孕育了後面情節的必然發展。“稍出近之”,後來老虎又慢慢走出來向驢靠近些。這是對老虎並不甘心、打算摸底的心理的進一步揭示。“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兩句,不僅寫出了老虎行動的連續和發展——由迅速離開驢子的“蔽”,到立定腳跟的“窺”,再到走出樹林、走向驢子的“近”——而且初步地揭示了老虎一心要認識這個“龐然大物”的決心。不過這裏的“近”,並不是說同驢已經靠得很近了,只是指略微縮短了一點同驢的距離罷了;因爲這時老虎對驢還是“憖憖然莫相知”,小心謹慎,不知道它是個什麼怪物。“憖憖然”,謹慎害怕的樣子。由於“莫相知”,自然“憖憖然”;而由於“憖憖然”,當然也就只能“稍出近之”了。這裏“莫相知”三字,既有承上的作用,說明老虎產生“憖憖然”不安心理和採取“稍出近之”謹慎行動的原因;又有啓下的作用,交代了後面情節演進的根據。“他日”,有一天。這是寄全於一的筆法,說明老虎爲了改變自己“莫相知”的狀況,對驢觀察已經不止一天了。由此也可見其決心。然而認識並未取得進展,仍然停留在“以爲神”的階段。所以“驢一鳴”,驢子吼叫一聲,“虎大駭,遠遁”,老虎大喫一驚,逃得遠遠的。爲什麼要“遠遁”呢?“以爲且噬己也”,因爲老虎認爲驢子要喫掉自己,所以“甚恐”,非常恐懼。“以爲且噬己也”,點明瞭“甚恐”的實質;而“甚恐”,又爲老虎後來識破驢子的真面目得出“不過如此”的結論進行了鋪墊。 這一節寫老虎的心理活動雖然只是一個“怕”字,但時起時伏,非常生動。“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爲神”,畏懼之心突然而起;“蔽林間”,可見害怕得還很厲害,縱是獸中之王,也不敢露面;“窺之”,雖害怕得很,但驚魂初定;“稍出近之”,說明畏懼心理已經明顯減少,儘管仍然小心翼翼;“驢一鳴,虎大駭,遠遁”,“甚恐”,畏懼之心又一下子達到了高潮。而所有這些變化又無不圍繞着“以爲神”的思想認識。 然而老虎“遠遁”,會不會一走了之呢?如果這樣,情節又將如何發展呢?我們不用擔心,因爲從虎一開始所表現出來的雖怕驢但並不甘心的心理活動來看,它是不會一走了之的。事實正是這樣,虎不但沒有逃之夭夭,而且很快就看穿了驢子的假象;不僅逐漸消除了畏驢之心,甚至慢慢產生了喫驢之意: 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 這一節主要寫虎對驢認識的深入。“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然而通過來回觀察,覺得驢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本領。這是虎對驢“神”的形象懷疑的開始。這裏的一個“然”字,非常有力,具有特殊的作用,不僅是語氣的轉折,而且也是虎由怕驢到逐漸認清驢的本質並最後把驢喫掉的整個情節的轉折。“往來”,說明老虎的觀察是多麼細心和頻繁。因而“覺無異能者”,並進而“益習其聲”,對驢的吼叫聲也逐漸習慣了。心理上的這一變化,必然導致行動上的更加大膽,於是,“又近出前後”,進一步到驢子的身前身後轉來轉去。注意,這裏的“近”,比“稍出近之”的“近”,又進了一步,是逼近的意思,充分反映了老虎“覺無異能者”的心理。那麼,既然認爲驢子沒有什麼了不起,又爲什麼“終不敢搏”,始終不敢撲上去抓取它呢?這是因爲老虎對驢的底細尚未徹底摸清的緣故。——雖然“覺無異能者”,但驢子的“無異能”,只不過是自己的主觀感覺罷了,實際情況如何,誰又知道!一個“終”字,把老虎慎重對敵、不敢貿然行事的思想揭示得淋漓盡致;而一個“搏”字,又把老虎圍繞驢子煞費苦心的全部目的披露無遺,從而爲後面的喫驢情節作了伏筆。 這一節寫虎“覺無異能者”的心理活動,儘管歸結爲“終不敢搏”,仍有怕的意味,但與開始的怕不僅有着程度上的不同,而且有着性質上的區別:以前的怕,是擔心自己被對手喫掉的恐懼;怕,只不過是擔心自己不能順利喫掉對方的顧慮而已。所以,“終不敢搏”,既說明了老虎對驢的認識由“以爲神”到“覺無異能者”的巨大進步,同時也說明了它對驢的徹底認識還有待於進一步深入。 那麼後來,虎是怎樣取得了對驢的徹底認識並終於消除了顧慮的呢? 稍近益狎,蕩倚衝冒。驢不勝怒,蹄之。虎因喜,計之曰:“技止此耳!” 這一節寫虎對驢認識的最後完成。爲了徹底摸清驢的底細,改變自己“終不敢搏”的心理,虎進行了一系列的試探活動。首先,“稍近”,慢慢靠攏驢子。注意,這裏的“近”,比“近出前後”的“近”,又進了一步,說明虎已經非常貼近驢子了。“稍近”之後,“益狎”,越來越輕佻起來——這是對驢進行戲弄;進而又“蕩倚衝冒”,搖搖它,靠着它,撞擊它,甚至扒着它的脊背(“冒”,古代同衣帽的“帽”,覆蓋的意思)——這是對驢進行挑逗。這裏,我們不僅看到了虎一系列的挑釁性的行動,而且通過它得寸進尺、逐步發展的行動,還可以察知它大膽而謹慎、既藐視對方又重視敵手的思想。由“近出前後”的觀察到“稍近”的試探,已經大膽了,但這畢竟只是距離的逼近;見對方沒有反應,才進而由“稍近”的試探到“益狎”的戲弄,但這畢竟只是態度上的不恭;見對方仍然沒有反應,最後才由態度上的“益狎”到動作上的“蕩倚衝冒”。看到虎越來越無理和放肆,“驢不勝怒,蹄之”,驢再也壓抑不住憤怒了,就踢了虎。這一下驢在虎的面前終於暴露了自己的全部祕密。所以,“虎因喜”,老虎因而非常高興。顯然,它是在爲自己終於摸清了對手的老底——最大能耐不過一“蹄”而已——而在竊竊自喜。然而儘管如此,虎在下最後結論之前,還得要“計之”,在心裏掂掇掂掇。掂掇什麼呢?是不是對方還有更厲害的招兒沒有使出來呢?想了想,不可能;因爲自己對它“蕩倚衝冒”,已經使它到了“不勝怒”的程度了,盛怒之下,不顧一切,哪裏還能保留一手呢?一個“計”字,又一次有力地說明了虎對陌生之敵的格外重視。經過審慎地“計之”以後,才“曰:‘技止此耳’”,說:它的本領也不過這麼一點點罷了。 到這裏,虎已經把驢的本質徹底揭穿了。隨着它對驢的認識的最後完成,“終不敢搏”的心理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因跳踉大闞,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於是虎大吼一聲,騰空撲去,咬斷了驢的喉嚨,喫光了它的肉,心滿意足而去。這一小節寫驢終於葬身虎腹的下場,儘管情節非常簡單,只有“喫驢”兩字,但作者寫起來並沒有簡單化。喫驢之前,先寫虎“跳踉大”,大發威風,用足令百獸魂飛魄散的一吼一縱震攝住對方,讓它乖乖就範;喫驢時,也不是一下子就“盡其肉”,而是先“斷其喉”,擊其要害,使其斃命,然後大嚼大喫,一啖而光。這樣描寫,既生動而具體,又說明了慎重對敵的老虎是多麼機警和精明。 以上,是寓言的故事情節。介紹到這裏,你有什麼感想呢?你是否覺得黔驢可悲呢?然而它又可悲在什麼地方呢?人們從這裏應該獲得什麼教訓呢?這些問題,也許你還未來得及考慮。那麼,我們還是先來看看作者的議論和感嘆吧: 噫!形之龐也類有德,聲之宏也類有能。向不出其技,虎雖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這一節正面寫作者對這一事件的看法。“噫!形之龐也類有德,聲之宏也類有能。”唉!形體龐大好像很有風度和德性,聲音洪亮好像很有本事和能耐。這裏,言外之意是說,形雖龐而無德,聲雖宏而無能,徒有其表,名不副實,這是第一可悲之處。“向不出其技,虎雖猛,疑畏,卒不敢取。”當初如果不拿出那麼一點可憐的本領,虎雖然兇猛,但因疑慮、畏懼,始終不敢喫掉它。這裏,言外之意是說,驢既不知自己無能,更不知敵手強大,輕舉妄動,終於落了個被“斷喉”“盡肉”的下場,這是第二可悲之處。以上,作者用言外之意的議論指出黔驢的可悲,雖然辛辣但還比較委婉;篇末用感嘆指出它的可悲,就直截了當了:“今若是焉,悲夫!”如今是這樣,真可悲!顯然,“今若是焉”,正是指前面言外之意的兩層議論,既包括“類有德”而沒有德、“類有能”而沒有能的意思,更包括“今出其技”、自取滅亡的意思。所以,作者發出“悲夫”的深沉長嘆。 這篇寓言的題目叫“黔之驢”,然而通篇寫驢的筆墨卻很少,只有“龐然大物”“一鳴”“不勝怒,蹄之”等十多個字;相反,寫虎的筆墨卻非常之多,從開始的畏驢,到中間的察驢,再到最後的喫驢都寫了。既有不斷髮展的行動的生動描寫,更有不斷變化的心理的細緻刻畫。因此,也許有的人要問:這是否有點“文不對題”呢?既然重點寫虎,爲什麼不命題叫“黔之虎”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弄清這篇寓言的主題是什麼,作者創作這篇寓言的意圖是什麼。我們知道,《黔之驢》是柳宗元在“永貞革新”失敗後,他因參加這一進步改革而被貶作永州司馬時寫的《三戒》中的一篇。所謂“三戒”,就是應該引起世人警戒的三件事。《黔之驢》就是以黔驢的可悲下場,警戒那些“不知推己之本”、毫無自知之明而必將自招禍患的人。聯繫作者的政治遭遇,諷刺當時無德無能而官高位顯、仗勢欺人而外強中乾的統治集團中的某些上層人物,指出他們必然覆滅的下場,也就不能不是他的寫作動機了。這一點,從寓言末尾作者的議論、感嘆和《三戒》文前的小序當中都可以得到說明。顯然,要想表現這樣的主題思想,關鍵在於充分揭示黔驢的可悲下場;而黔驢覆滅的可信與否,關鍵又在於是否能夠把虎寫活。——這,也許就是作者爲什麼命題爲“驢”而着意寫虎的原因了。當然,如果把主題理解爲對於任何事物,不應被表面現象迷惑,只要弄清其本質,認真對付,就一定能戰而勝之,那麼寓言自然就“文不對題”而應易之爲“虎”了。應該說,這樣理解,也未嘗不可。但是必須明白,這是對寓言本意的引申和發揮,不是原作的本來意思。 然而,儘管用於驢的筆墨甚少,但是驢的形象依然極其鮮明。這當然一方面是由於藉助虎的形象的有力襯托。因爲虎的一切心理和行動都是圍繞驢而產生和展開的,所以明寫了虎的深謀諳練、謹慎精明,也就暗寫了驢的麻木不仁、愚不可及,這樣,驢的形象便在不寫之中被寫出來了。另一方面,這是由於描寫驢的筆墨雖少卻精、以寡勝多的緣故。“龐然大物”一語,由於作者沒有把它處理成自己筆下的客觀描寫,而是作爲老虎心目中的主觀反映,這就很富諷刺意味,不僅明寫了驢的外在形體,而且暗示了它的內在無能。“不勝怒,蹄之”五字,通過對驢的心理和行動的極其簡略的交代,就把它在別人暗算面前的麻木和乖乖進入圈套的愚蠢揭示無遺。如果說在虎“蕩倚衝冒”的時候,作者只用“蹄之”兩字就寫出了驢的愚蠢上當;那麼,在虎“憖憖然,莫相知”的時候,作者只用“一鳴”兩字就似乎寫出了驢的虛榮和賣弄了。因爲當時虎對驢並無任何妨害,所以驢讓虎“大駭”“遠遁”“甚恐”的“一鳴”之舉,不是自我炫耀、藉以嚇人又是什麼呢?人們都把驢作爲愚蠢的代名詞,看來同它在這篇寓言裏的鮮明形象是不無關係的。 總之,柳宗元的《黔之驢》這篇寓言,筆法老到,造詣精深;既揭示了深刻的哲理,又塑造了生動的形象;不僅給人們以思想上的啓示和教育,而且給人們以藝術上的享受和滿足,難怪它千古傳誦成爲我國文苑裏一朵永不凋謝的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