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邓王二十弟从益牧宣城 送鄧王二十弟從益牧宣城
且维轻舸更迟迟,别酒重倾惜解携。
浩浪侵愁光荡漾,乱山凝恨色高低。
君驰桧楫情何极,我凭阑干日向西。
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凄。
且維輕舸更遲遲,別酒重傾惜解攜。
浩浪侵愁光盪漾,亂山凝恨色高低。
君馳檜楫情何極,我憑闌干日向西。
咫尺煙江幾多地,不須懷抱重悽悽。
分享
译文
送别的酒喝了一遍又一遍,还没有把人送走,那就再喝一遍吧,兄弟情深,不忍分别。 从益乘坐的船随波浪荡漾,那反射出来的波光就像无限的离愁别绪。 极目远望,船已经被乱山遮住了,只能看到那高高低低的峰峦,直到太阳落山。 好在弟弟去的宣城离金陵并不远,兄弟二人很快便能重逢,所以心里不必满怀悲伤。送別的酒喝了一遍又一遍,還沒有把人送走,那就再喝一遍吧,兄弟情深,不忍分別。 從益乘坐的船隨波浪蕩漾,那反射出來的波光就像無限的離愁別緒。 極目遠望,船已經被亂山遮住了,只能看到那高高低低的峯巒,直到太陽落山。 好在弟弟去的宣城離金陵並不遠,兄弟二人很快便能重逢,所以心裏不必滿懷悲傷。
注释
邓王二十弟从益:即李从镒,李煜同父异母的弟弟,封邓王。《五代史》、马令《南唐书》作“从益”,陆游《南唐书》《唐余纪传》作“从镒”,二者实为一人。牧宣城:出任宣州(今安徽宣城)刺史。 轻舸(gě):快船,小船。 解携:分手,离别。 乱山:群山。 桧(guì)楫:用桧树之木制作的船楫。桧木芳香,以示美好。 阑干:即栏杆。 咫(zhǐ)尺:形容距离极近。周制以八吋为咫。 凄凄:哭泣悲哀的样子。鄧王二十弟從益:即李從鎰,李煜同父異母的弟弟,封鄧王。《五代史》、馬令《南唐書》作“從益”,陸游《南唐書》《唐餘紀傳》作“從鎰”,二者實爲一人。牧宣城:出任宣州(今安徽宣城)刺史。 輕舸(gě):快船,小船。 解攜:分手,離別。 亂山:羣山。 檜(guì)楫:用檜樹之木製作的船楫。檜木芳香,以示美好。 闌干:即欄杆。 咫(zhǐ)尺:形容距離極近。周制以八吋爲咫。 悽悽:哭泣悲哀的樣子。
赏析
这首诗是送别邓王李从镒出镇宣城时所作。李从镒在同父之兄弟中排行第二十六,因而题目中的“二十”当为“二十六”之误。李煜在送别从镒出镇宣州时曾作《送邓王二十弟从益牧宣城》《御筵送邓王》《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二诗一文,表达兄弟之情。马令《南唐书》里指出《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乃此诗的序。据《全唐诗》注:“后主为诗序以送之,其略云:秋山滴翠,暮壑澄空。爱公此行,畅乎遐览。” 李从镒出镇宣城的时间,马令《南唐书》卷七说是“开宝初出镇宣州”,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〇引《李后主文集》说:“(开宝)三年秋,送邓王牧宣城。”据此可知这首诗作于李煜即位的第九年(970年)。宣城是南唐都城金陵的南方门户,东拒吴越,南进闽地,西望湖南,是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的防守要地。李白《蜀道难》言剑阁之重要曰:“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宣城之于金陵,意义不亚于剑阁之于成都,南唐建国以来,先后镇守者,不是勋旧老臣,就是王室亲属。李煜派弟弟从镒去镇守宣城,正是循旧例而委以重任。不过,从镒出守宣城,恐怕也与当时形势有关。此时的宋太祖赵匡胤,既灭了西蜀,又攻占了湖南,南汉刘𬬮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正在调兵遣将,部署进击的战事。据史书记载,赵匡胤在进军南汉之前,先令李煜写信给刘𬬮劝降。不想刘𬬮得信之后,不仅不听劝,还回信辱骂李煜,于是李煜将自己的劝降信与刘𬬮的回信一并上交,促使赵匡胤下决心出兵。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年的八月,九月即有宋军的南下。从当时形势看,南唐虽然已经附从宋朝,俯首称臣,但并不甘心破亡,对于宋军的南下不能不有所警惕。李从镒在此时由京城出镇宣城,与南汉刘𬬮的结怨,与宋军进伐南汉的战事,大约不无关系。 李煜素来重视兄弟之情,对弟弟从镒又多一份喜爱,因为从镒“警敏有文”,能作诗文,与擅长文艺的他有共同的爱好。当从镒在形势不无严峻之际出镇宣城要地,李煜亲率大臣为他在绮霞阁举办送行的宴会,既表示此行之意义重大,也表达了兄长对小弟弟的关切。但是,南唐在当时的处境,这一层防守的意思是不可言说的。参与这次送行的徐铉、汤悦诸人都有赋诗,除徐铉诗外,其他人的诗作已不能见。 诗中作者以兄长的身份对胞弟谆谆教诲,既有惜别之意,还有宽慰之语,表现出对弟弟的无限疼爱之情,足见手足情深。全诗用语含蓄,情感丰富,场面阔大,景物鲜明,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堪称送别佳作。 此诗写依依不舍之情和李煜对小弟弟的宽慰,而在宽慰之中,自然包含了委以重任的心意。首联以“且维”二字领起,说姑且把将行之舟系住吧,有一层祈请的意味在其中。而“别酒重倾”则见出送别的酒一遍又一遍地喝过,而人还是没有登舟,舟还是没有启行,就将这层祈请的意思化为了惜别的深情,再加上“更迟迟”的烘托,“惜解携”的说明,诗的开篇就营造出了浓浓的送别气氛。次联转而写景,而景中含情。行舟而去的水流,波浪起伏,粼光闪烁,有如人内心波动的离别情感;两岸远山重重,林木秋色,深浅斑驳,渐渐远去,渐渐模糊,牵动着人送别的心绪。第三联就二人作分写,以见手足情深。弟弟将乘舟而去,去得越远,对京城的思念就越深;自己倚着栏杆向西眺望,目送轻舟驶向日落之地,消失在一片黄昏的水面之上,却无法带去自己的思念之情。二人一行一留,相互牵挂,离情似水,渐远渐生。第四联则将离别的伤感挽回,作宽慰之语。毕竟离开的是小弟弟,毕竟小弟弟此去所承担的是国家重任,出行之际,如果感情过于哀伤,既不利于弟弟的身心,也不利于职守的履行。因而说金陵与宣城虽然是两地,但有长江的贯连,往来方便,仿佛只是咫尺之隔,那就不必凄凄惶惶如同永别。 诗中次联写景抒情,场面阔大而景物鲜明,写得生动形象而又深情脉脉。上句中的“浩浪”“荡漾”写水天宽阔,江流不息,送者想象行人将要乘轻舟沿江流而远去,伫立遥望,直至目光所不能及。本来这阳光下的满江波涛是映在送别者的眼中,却因为波光的闪动而用了一个“侵”字,仿佛这流水与波光直入人的怀抱,激起了离别忧伤,而忧伤就与这江水汇合一起,长流不息,与这波光一样,起伏荡漾。下句写山是“乱”,写秋色是“高低”,都已见出人的情绪,而特别用了一个“凝”字来刻画,就写出了离别情感的沉重。人的感情本是抽象之物,借助于景物来写,就有化抽象为具象的功能。这二句,一动一静,相互映照,以流水波光和乱山高低写离别的忧伤,不仅生动地表现出感情的形态,还写出了情绪的质感,可触摸,可掂量,故而动人。這首詩是送別鄧王李從鎰出鎮宣城時所作。李從鎰在同父之兄弟中排行第二十六,因而題目中的“二十”當爲“二十六”之誤。李煜在送別從鎰出鎮宣州時曾作《送鄧王二十弟從益牧宣城》《御筵送鄧王》《送鄧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二詩一文,表達兄弟之情。馬令《南唐書》裏指出《送鄧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乃此詩的序。據《全唐詩》注:“後主爲詩序以送之,其略雲:秋山滴翠,暮壑澄空。愛公此行,暢乎遐覽。” 李從鎰出鎮宣城的時間,馬令《南唐書》卷七說是“開寶初出鎮宣州”,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〇引《李後主文集》說:“(開寶)三年秋,送鄧王牧宣城。”據此可知這首詩作於李煜即位的第九年(970年)。宣城是南唐都城金陵的南方門戶,東拒吳越,南進閩地,西望湖南,是軍事上具有重要意義的防守要地。李白《蜀道難》言劍閣之重要曰:“所守或匪親,化爲狼與豺。”宣城之於金陵,意義不亞於劍閣之於成都,南唐建國以來,先後鎮守者,不是勳舊老臣,就是王室親屬。李煜派弟弟從鎰去鎮守宣城,正是循舊例而委以重任。不過,從鎰出守宣城,恐怕也與當時形勢有關。此時的宋太祖趙匡胤,既滅了西蜀,又攻佔了湖南,南漢劉鋹成爲他的下一個目標,正在調兵遣將,部署進擊的戰事。據史書記載,趙匡胤在進軍南漢之前,先令李煜寫信給劉鋹勸降。不想劉鋹得信之後,不僅不聽勸,還回信辱罵李煜,於是李煜將自己的勸降信與劉鋹的回信一併上交,促使趙匡胤下決心出兵。事情就發生在這一年的八月,九月即有宋軍的南下。從當時形勢看,南唐雖然已經附從宋朝,俯首稱臣,但並不甘心破亡,對於宋軍的南下不能不有所警惕。李從鎰在此時由京城出鎮宣城,與南漢劉鋹的結怨,與宋軍進伐南漢的戰事,大約不無關係。 李煜素來重視兄弟之情,對弟弟從鎰又多一份喜愛,因爲從鎰“警敏有文”,能作詩文,與擅長文藝的他有共同的愛好。當從鎰在形勢不無嚴峻之際出鎮宣城要地,李煜親率大臣爲他在綺霞閣舉辦送行的宴會,既表示此行之意義重大,也表達了兄長對小弟弟的關切。但是,南唐在當時的處境,這一層防守的意思是不可言說的。參與這次送行的徐鉉、湯悅諸人都有賦詩,除徐鉉詩外,其他人的詩作已不能見。 詩中作者以兄長的身份對胞弟諄諄教誨,既有惜別之意,還有寬慰之語,表現出對弟弟的無限疼愛之情,足見手足情深。全詩用語含蓄,情感豐富,場面闊大,景物鮮明,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堪稱送別佳作。 此詩寫依依不捨之情和李煜對小弟弟的寬慰,而在寬慰之中,自然包含了委以重任的心意。首聯以“且維”二字領起,說姑且把將行之舟繫住吧,有一層祈請的意味在其中。而“別酒重傾”則見出送別的酒一遍又一遍地喝過,而人還是沒有登舟,舟還是沒有啓行,就將這層祈請的意思化爲了惜別的深情,再加上“更遲遲”的烘托,“惜解攜”的說明,詩的開篇就營造出了濃濃的送別氣氛。次聯轉而寫景,而景中含情。行舟而去的水流,波浪起伏,粼光閃爍,有如人內心波動的離別情感;兩岸遠山重重,林木秋色,深淺斑駁,漸漸遠去,漸漸模糊,牽動着人送別的心緒。第三聯就二人作分寫,以見手足情深。弟弟將乘舟而去,去得越遠,對京城的思念就越深;自己倚着欄杆向西眺望,目送輕舟駛向日落之地,消失在一片黃昏的水面之上,卻無法帶去自己的思念之情。二人一行一留,相互牽掛,離情似水,漸遠漸生。第四聯則將離別的傷感挽回,作寬慰之語。畢竟離開的是小弟弟,畢竟小弟弟此去所承擔的是國家重任,出行之際,如果感情過於哀傷,既不利於弟弟的身心,也不利於職守的履行。因而說金陵與宣城雖然是兩地,但有長江的貫連,往來方便,彷彿只是咫尺之隔,那就不必悽悽惶惶如同永別。 詩中次聯寫景抒情,場面闊大而景物鮮明,寫得生動形象而又深情脈脈。上句中的“浩浪”“盪漾”寫水天寬闊,江流不息,送者想象行人將要乘輕舟沿江流而遠去,佇立遙望,直至目光所不能及。本來這陽光下的滿江波濤是映在送別者的眼中,卻因爲波光的閃動而用了一個“侵”字,彷彿這流水與波光直入人的懷抱,激起了離別憂傷,而憂傷就與這江水匯合一起,長流不息,與這波光一樣,起伏盪漾。下句寫山是“亂”,寫秋色是“高低”,都已見出人的情緒,而特別用了一個“凝”字來刻畫,就寫出了離別情感的沉重。人的感情本是抽象之物,藉助於景物來寫,就有化抽象爲具象的功能。這二句,一動一靜,相互映照,以流水波光和亂山高低寫離別的憂傷,不僅生動地表現出感情的形態,還寫出了情緒的質感,可觸摸,可掂量,故而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