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莺 秋鶯

qiū yīng

李煜 李煜

lǐ yù · táng

标签: 御定全唐诗御定全唐詩诗词詩詞

cányīngshìzhīqiūhéngguòyōulínshàngyóu

lǎoshébǎibānqīngěrtīngshēnhuángdiǎnyānliú

chíbèishìtóngbēiliúliàngshēngsuìzàigōu

gèngliúliánhǎoguīhuálěngliǎohuāchóu

残莺何事不知秋,横过幽林尚独游。

老舌百般倾耳听,深黄一点入烟流。

栖迟背世同悲鲁,浏亮如笙碎在缑。

莫更留连好归去,露华凄冷蓼花愁。

殘鶯何事不知秋,橫過幽林尚獨遊。

老舌百般傾耳聽,深黃一點入煙流。

棲遲背世同悲魯,瀏亮如笙碎在緱。

莫更留連好歸去,露華淒冷蓼花愁。

分享

复制链接或文字到微信;「保存分享图」生成竖版配图(手机端会弹出预览,长按图片可存相册)。微信内无法直接下载,请用预览长按保存,或点右上角在系统浏览器打开。

译文

黄莺啊黄莺,你怎么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寒秋时节了,为什么还在这深暗的树林里独自翱翔呢? 侧着耳朵仔细聆听老莺的鸣叫声,但始终听不明白它在鸣叫着什么,看着它飞向空中,渐渐变成深黄色的一点,不见了踪影。 我和这老莺一样,与这世事相背,迟钝笨拙,虽然鸣声依旧,但是已经不连贯了,破碎不堪。 黄莺啊,你莫要留恋深暗的树林,赶快归南避寒去吧,树林里有什么好处呢?露水蓼花,让人心生凄冷,心里发愁。黃鶯啊黃鶯,你怎麼還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寒秋時節了,爲什麼還在這深暗的樹林裏獨自翱翔呢? 側着耳朵仔細聆聽老鶯的鳴叫聲,但始終聽不明白它在鳴叫着什麼,看着它飛向空中,漸漸變成深黃色的一點,不見了蹤影。 我和這老鶯一樣,與這世事相背,遲鈍笨拙,雖然鳴聲依舊,但是已經不連貫了,破碎不堪。 黃鶯啊,你莫要留戀深暗的樹林,趕快歸南避寒去吧,樹林裏有什麼好處呢?露水蓼花,讓人心生淒冷,心裏發愁。

注释

残莺:本指晚春的莺啼,这里乃后主自比。唐司空曙《残莺百啭歌同王员外耿拾遗吉中孚李端游慈恩各赋一物》曰:“残莺一何怨,百啭相寻续……歌残莺,歌残莺,悠然万感生。”何事:嗔怪自诘的声口,悔恨自家为何不识时务。然欲致这层妙悟,必先明作者残莺自况,托物言志的写法,则“秋”字也非闲文,读诗不可不察。 老舌百般:犹“老舌百啭”。听(tìng):出句煞尾字,去声,仄。《平水韵》属“二十五径”。 栖迟:游息,隐遁。《诗经·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朱熹《诗集传》:“栖迟,游息也。”背世:与世俗主流相左。三国魏曹植《七启》:“予闻君子不遯俗而遗名,智士不背世而灭勋。”悲鲁:指亡国之痛。《史记·孔子世家》记载,鲁哀公十四年春,获异兽于野,孔子视之曰:“麟也。”因悲伤地叹息:“吾道穷矣。”以为鲁国将亡,于是作《春秋》以记鲁国历史,上起隐公元年,下讫哀公十四年,总计十二公242年间的大事。 “浏亮”一句:用王子晋故事抒写出世之想。《后汉书》卷八二注引刘向《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风鸣。游伊溶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三十余年后,来于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而去。”浏亮,乐声清脆明朗,西晋陆机《文赋》:“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李善注:“浏亮,清明之称。”碎,唐李贺《李凭箜篌引》:“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宋欧阳修《临江仙》:“池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宋黄庭坚《和仲谋夜中有感》:“纸窗惊吹玉蹀躞,竹砌碎撼金琅珰。”“碎”字用得极为响亮,极为惊心,又极为哽咽,饱含诗人难以言表的痛楚。缑(gōu):即缑氏山,在河南偃师。 留连:留恋不止,依恋不舍。三国魏曹丕《燕歌行二首》之二:“飞鸟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自存。”唐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其六):“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露华:露水,露珠。唐李白《清平调词三首》(其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蓼花:蓼是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花淡红色或白色,叶味辛香,古人用来作调味品,也可以入药。殘鶯:本指晚春的鶯啼,這裏乃後主自比。唐司空曙《殘鶯百囀歌同王員外耿拾遺吉中孚李端遊慈恩各賦一物》曰:“殘鶯一何怨,百囀相尋續……歌殘鶯,歌殘鶯,悠然萬感生。”何事:嗔怪自詰的聲口,悔恨自家爲何不識時務。然欲致這層妙悟,必先明作者殘鶯自況,託物言志的寫法,則“秋”字也非閒文,讀詩不可不察。 老舌百般:猶“老舌百囀”。聽(tìng):出句煞尾字,去聲,仄。《平水韻》屬“二十五徑”。 棲遲:遊息,隱遁。《詩經·陳風·衡門》:“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朱熹《詩集傳》:“棲遲,遊息也。”背世:與世俗主流相左。三國魏曹植《七啓》:“予聞君子不遯俗而遺名,智士不背世而滅勳。”悲魯:指亡國之痛。《史記·孔子世家》記載,魯哀公十四年春,獲異獸於野,孔子視之曰:“麟也。”因悲傷地嘆息:“吾道窮矣。”以爲魯國將亡,於是作《春秋》以記魯國曆史,上起隱公元年,下訖哀公十四年,總計十二公242年間的大事。 “瀏亮”一句:用王子晉故事抒寫出世之想。《後漢書》卷八二注引劉向《列仙傳》:“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風鳴。遊伊溶間,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三十餘年後,來於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而去。”瀏亮,樂聲清脆明朗,西晉陸機《文賦》:“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李善注:“瀏亮,清明之稱。”碎,唐李賀《李憑箜篌引》:“崑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宋歐陽修《臨江仙》:“池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宋黃庭堅《和仲謀夜中有感》:“紙窗驚吹玉蹀躞,竹砌碎撼金琅璫。”“碎”字用得極爲響亮,極爲驚心,又極爲哽咽,飽含詩人難以言表的痛楚。緱(gōu):即緱氏山,在河南偃師。 留連:留戀不止,依戀不捨。三國魏曹丕《燕歌行二首》之二:“飛鳥晨鳴聲可憐,留連顧懷不自存。”唐杜甫《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其六):“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 露華:露水,露珠。唐李白《清平調詞三首》(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蓼花:蓼是生長在水邊的草本植物,花淡紅色或白色,葉味辛香,古人用來作調味品,也可以入藥。

赏析

这首诗从内容上看,应当是李璟原册立的太子李弘冀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毒杀了自己的叔父,李煜为了免除太子对自己的怀疑,而决定隐居时所作。 这首咏物诗写一只黄莺在深秋时节还未南飞避寒,劝其不要在此处留恋,应当尽快南归,表现出李煜对残酷的政治斗争的惧怕和对自己处境的担优。全诗托物言志,纯用“赋体”,不事雕琢,以简驭繁,以明白晓畅的诗句表现了生活的苦楚,让人产生无限的同情悲悯,教人神思黯然。 黄莺在春天啼叫,鸣声清亮婉转,悦耳动听,如自言,如对语,唤起人的遐想,送之巧名为“百舌”,视为春天的象征,是诗词文赋中常见的歌咏对象。李煜的大臣韩熙载就有奉令之作《御制游春长句》曰:“黄莺历历啼红树,紫燕关关语画梁。”但是,李煜这首诗,不取诗人习常之路,掉转而去咏叹秋天的黄莺,立意不同,情思不同。秋来气象肃杀,草木凋零,黄莺已过歌唱的生命而面临着严冬的枯索,结合李煜的处境,病体衰微的状况,都会使人想到,这首诗名为咏莺,实为自咏。 此诗一开篇便点出歌咏的对象黄莺,却称其为“残莺”,用词深刻。这是一只由春历夏而入秋的黄莺,歌唱过春天的繁花,栖身过夏日的浓阴,如今秋已至,冬将临,竟然还在林间独自飞。所谓“残”,是说这只黄莺年龄已老,体力已衰,是说这只黄莺躲过天灾人祸的劫难而存留到今天,还是说这只黄莺的伙伴都已不在而只剩下独自的生活。诗人不言,读者自可体会。看这黄莺在林间孤独地穿飞,诗人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残莺何事不知秋,横过幽林尚独游。”写林而用“幽”,强调林间的昏暗幽深,吉凶不明,黄莺的前途难说。“独游”二字更见出幽暗中独自穿飞的孤苦。于是叹其“不知秋”:不知秋天已至,冬天在即,前面的命运会更加严酷,依然在这林间飞来飞去,究竟还在寻觅着什么。写鸟写林都折射出诗人的生活。 次联以“倾耳听”“入烟流”写诗人对这只黄莺的关注,承接上联的怜惜与感叹。莺既“残”,经历多,自然是“老舌”。而“老舌百般”叫不休,到底在说些什么:感伤时光的流逝,哀叹生的不永,诉说经历的悲欢,讲述独游的寂寞。诗人多么想明白黄莺的啼叫,于是倾耳凝听,追随着它的声音,然而黄莺却渐渐飞向远方,注视之中,“深黄一点入烟流”,消失在天边的薄云雾薯里,留下伫立的诗人,身影单薄。这时,询问带出的感慨便喷涌而出,诗由前二联的叙说而转入后两联的议论抒情。 第三联连用两个典故,借对莺啼的猜想解释来抒写自己的怀抱。“栖迟背世”说人与莺的生存状态,同样地孤独,同样地艰难莺是失群无伴而“独游”,人是国亡家破而素居,因此而同有“悲鲁”的哀痛,其痛之深,就像孔子当年对鲁国的悲哀。“在缑”用王子晋的故事,不仅贴切,也意味深长。王子晋善吹笙,与莺啼相关;王子晋是西周大子,身份则与诗人相关。而王子晋放弃王位,修道成仙,当其化身白鹤,显身缑氏山头而与家人作别之时,则仍有未曾放下的情感。诗人用“碎”来形容那“浏亮如笙”的音声,强调这音声乃是诀别之音,多少凄凉感伤在其中,听来心碎。而这心碎之声,既是故事中王子晋的乐声,又是此刻那黄莺的啼声,更是诗人自己的心声。 末联二句,借莺而劝导自己,这样的生活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过去已经令人心悲神丧,而将来会更加凄凉:“露华凄冷蓼花愁。”不说将来如何,只说这眼前,露珠虽美,却是凝霜之前的最后一现,蓼花正开,却是冬日将至的最后的美丽。一切的美好,或者已经逝去,或者将要逝去,经历劫难的黄莺已入“烟流”,自己对这人世已没有什么眷恋。但是这种生命的绝望并没有直接说出,只用“露华蓼花”的秋景作描绘,点出“凄冷”与“愁”,让读者去细细体会。 这首诗就标题而言,是一首咏物诗,但却打破了传统的咏物诗不可直道其物的写法。李煜不仅在诗中明白地点出“莺”字,而且,还用“残”“老”“独”来形容黄莺,刻意描绘秋莺的凄凉状态,全不理睬传统咏物诗的忌讳。他的这首诗,可以说开咏物诗的又一路数,将黄莺作为自己的化身,通过感慨黄莺在秋天的最后穿飞来抒写自己的命运哀伤。这种抒情方式仍然是委婉的,含蓄的,但不是借物抒情,而是构成了象征,带着一种寓言的意味,有如《诗经》中的《豳风·鸱鸮》。這首詩從內容上看,應當是李璟原冊立的太子李弘冀爲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毒殺了自己的叔父,李煜爲了免除太子對自己的懷疑,而決定隱居時所作。 這首詠物詩寫一隻黃鶯在深秋時節還未南飛避寒,勸其不要在此處留戀,應當儘快南歸,表現出李煜對殘酷的政治鬥爭的懼怕和對自己處境的擔優。全詩託物言志,純用“賦體”,不事雕琢,以簡馭繁,以明白曉暢的詩句表現了生活的苦楚,讓人產生無限的同情悲憫,教人神思黯然。 黃鶯在春天啼叫,鳴聲清亮婉轉,悅耳動聽,如自言,如對語,喚起人的遐想,送之巧名爲“百舌”,視爲春天的象徵,是詩詞文賦中常見的歌詠對象。李煜的大臣韓熙載就有奉令之作《御製遊春長句》曰:“黃鶯歷歷啼紅樹,紫燕關關語畫梁。”但是,李煜這首詩,不取詩人習常之路,掉轉而去詠歎秋天的黃鶯,立意不同,情思不同。秋來氣象肅殺,草木凋零,黃鶯已過歌唱的生命而面臨着嚴冬的枯索,結合李煜的處境,病體衰微的狀況,都會使人想到,這首詩名爲詠鶯,實爲自詠。 此詩一開篇便點出歌詠的對象黃鶯,卻稱其爲“殘鶯”,用詞深刻。這是一隻由春歷夏而入秋的黃鶯,歌唱過春天的繁花,棲身過夏日的濃陰,如今秋已至,冬將臨,竟然還在林間獨自飛。所謂“殘”,是說這隻黃鶯年齡已老,體力已衰,是說這隻黃鶯躲過天災人禍的劫難而存留到今天,還是說這隻黃鶯的夥伴都已不在而只剩下獨自的生活。詩人不言,讀者自可體會。看這黃鶯在林間孤獨地穿飛,詩人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惜:“殘鶯何事不知秋,橫過幽林尚獨遊。”寫林而用“幽”,強調林間的昏暗幽深,吉凶不明,黃鶯的前途難說。“獨遊”二字更見出幽暗中獨自穿飛的孤苦。於是嘆其“不知秋”:不知秋天已至,冬天在即,前面的命運會更加嚴酷,依然在這林間飛來飛去,究竟還在尋覓着什麼。寫鳥寫林都折射出詩人的生活。 次聯以“傾耳聽”“入煙流”寫詩人對這隻黃鶯的關注,承接上聯的憐惜與感嘆。鶯既“殘”,經歷多,自然是“老舌”。而“老舌百般”叫不休,到底在說些什麼:感傷時光的流逝,哀嘆生的不永,訴說經歷的悲歡,講述獨遊的寂寞。詩人多麼想明白黃鶯的啼叫,於是傾耳凝聽,追隨着它的聲音,然而黃鶯卻漸漸飛向遠方,注視之中,“深黃一點入煙流”,消失在天邊的薄雲霧薯裏,留下佇立的詩人,身影單薄。這時,詢問帶出的感慨便噴湧而出,詩由前二聯的敘說而轉入後兩聯的議論抒情。 第三聯連用兩個典故,借對鶯啼的猜想解釋來抒寫自己的懷抱。“棲遲背世”說人與鶯的生存狀態,同樣地孤獨,同樣地艱難鶯是失羣無伴而“獨遊”,人是國亡家破而素居,因此而同有“悲魯”的哀痛,其痛之深,就像孔子當年對魯國的悲哀。“在緱”用王子晉的故事,不僅貼切,也意味深長。王子晉善吹笙,與鶯啼相關;王子晉是西周大子,身份則與詩人相關。而王子晉放棄王位,修道成仙,當其化身白鶴,顯身緱氏山頭而與家人作別之時,則仍有未曾放下的情感。詩人用“碎”來形容那“瀏亮如笙”的音聲,強調這音聲乃是訣別之音,多少淒涼感傷在其中,聽來心碎。而這心碎之聲,既是故事中王子晉的樂聲,又是此刻那黃鶯的啼聲,更是詩人自己的心聲。 末聯二句,借鶯而勸導自己,這樣的生活沒什麼值得留戀的。過去已經令人心悲神喪,而將來會更加淒涼:“露華淒冷蓼花愁。”不說將來如何,只說這眼前,露珠雖美,卻是凝霜之前的最後一現,蓼花正開,卻是冬日將至的最後的美麗。一切的美好,或者已經逝去,或者將要逝去,經歷劫難的黃鶯已入“煙流”,自己對這人世已沒有什麼眷戀。但是這種生命的絕望並沒有直接說出,只用“露華蓼花”的秋景作描繪,點出“淒冷”與“愁”,讓讀者去細細體會。 這首詩就標題而言,是一首詠物詩,但卻打破了傳統的詠物詩不可直道其物的寫法。李煜不僅在詩中明白地點出“鶯”字,而且,還用“殘”“老”“獨”來形容黃鶯,刻意描繪秋鶯的淒涼狀態,全不理睬傳統詠物詩的忌諱。他的這首詩,可以說開詠物詩的又一路數,將黃鶯作爲自己的化身,通過感慨黃鶯在秋天的最後穿飛來抒寫自己的命運哀傷。這種抒情方式仍然是委婉的,含蓄的,但不是借物抒情,而是構成了象徵,帶着一種寓言的意味,有如《詩經》中的《豳風·鴟鴞》。

← 返回诗文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