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重帏深下莫愁堂 無題·重幃深下莫愁堂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重幃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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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重重帷幕深垂,我孤居莫愁堂; 独卧不眠,更觉静夜漫漫长长。 巫山神女艳遇楚王,原是梦幻; 青溪小姑住所,本就独处无郎。 我是柔弱菱枝,偏遭风波摧残; 我是铃芳桂叶,却无月露香。 虽然深知沉溺相思,无益健康; 我却痴情到底,落个终身清狂。 注解 1、神女:即 宋玉 《神女赋》中的巫山神女。 2、小姑句:古乐府《青溪小姑曲》:“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3、风波句:意谓菱枝虽是弱质,却不相信会任凭风波欺负。 4、直道两句:意谓即使相思全无好处,但这种惆怅之心,也好算是痴情了。直道:即使,就说。了:完全。清狂:旧注谓不狂之狂,犹今所谓痴情。按:如作狂放解本也通,但既把诗中人作为女子解,那么,还是作痴情解较切。重重帷幕深垂,我孤居莫愁堂; 獨臥不眠,更覺靜夜漫漫長長。 巫山神女豔遇楚王,原是夢幻; 青溪小姑住所,本就獨處無郎。 我是柔弱菱枝,偏遭風波摧殘; 我是鈴芳桂葉,卻無月露香。 雖然深知沉溺相思,無益健康; 我卻癡情到底,落個終身清狂。 註解 1、神女:即 宋玉 《神女賦》中的巫山神女。 2、小姑句:古樂府《青溪小姑曲》:“小姑所居,獨處無郎。” 3、風波句:意謂菱枝雖是弱質,卻不相信會任憑風波欺負。 4、直道兩句:意謂即使相思全無好處,但這種惆悵之心,也好算是癡情了。直道:即使,就說。了:完全。清狂:舊注謂不狂之狂,猶今所謂癡情。按:如作狂放解本也通,但既把詩中人作爲女子解,那麼,還是作癡情解較切。
注释
1、神女:即 《神女赋》中的巫山神女。 2、小姑句:古乐府《青溪小姑曲》:“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3、风波句:意谓菱枝虽是弱质,却不相信会任凭风波欺负。 4、直道两句:意谓即使相思全无好处,但这种惆怅之心,也好算是痴情了。直道:即使,就说。了:完全。清狂:旧注谓不狂之狂,犹今所谓痴情。按:如作狂放解本也通,但既把诗中人作为女子解,那么,还是作痴情解较切。1、神女:即 《神女賦》中的巫山神女。 2、小姑句:古樂府《青溪小姑曲》:“小姑所居,獨處無郎。” 3、風波句:意謂菱枝雖是弱質,卻不相信會任憑風波欺負。 4、直道兩句:意謂即使相思全無好處,但這種惆悵之心,也好算是癡情了。直道:即使,就說。了:完全。清狂:舊注謂不狂之狂,猶今所謂癡情。按:如作狂放解本也通,但既把詩中人作爲女子解,那麼,還是作癡情解較切。
赏析
李商隐的七律无题,艺术上最成熟,最能代表其无题诗的独特艺术风貌。这首七律无题,内容是抒写青年女子爱情失意的幽怨,相思无望的苦闷,又采取女主人公深夜追思往事的方式,因此,女主人公的心理独白就构成了诗的主体。她的身世遭遇和爱情生活中某些具体情事就是通过追思回忆或隐或显地表现出来的。 这首诗侧重于抒写女主人公的身世遭遇之感,写法非常概括。首联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写环境: 层层叠叠帷幔低垂的闺房,幽邃宁静; 夜深了,闺房的主人上床后却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凄清的长夜何其漫漫。她为何迟迟不能入眠? 她在想什么呢?诗中什么也没说,任由读者去想象。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是她长夜无眠的思绪吗? 如巫山神女一样有浪漫的奇遇、过恩爱的生活,原来只是一场梦。至于这场梦是她的向往,还是曾经的巫山云雨,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如梦似幻,我们无从得知。但现状很明显,她还像清溪小姑一样,独处无郎。“本无郎” 有孤单、寂寥、无奈,也有自我安慰的味道。颔联巧妙化用两个典故,融会了神话的传奇色彩和乐府的文化韵味,写得瑰奇迷离,摇曳多姿。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转以客观事物来影射主观感情: 菱生水中,大风吹来,波起浪涌,激得菱叶翻飞,菱枝欲折; 菱枝本柔弱,而风波 “不信”,是否意味着有些纤如菱枝的东西,是经不起生活的波浪的,即使“不信”,要逆势而为,终究是枉然。月下露珠,谁会滋润桂叶,让其吐出馨香?流露出无可依靠、无所寄托的幽怨。颈联的意象具体而鲜明,但象征的意味相当隐晦,可能是抒写那个女子在长夜无眠时的慨叹,可能是暗示女主人公的不幸遭遇,可能是诗人自伤身世,历来说法颇多。 尾联“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直抒胸臆: 就算相思全无益处,仍不妨碍为相思而惆怅的情怀执著、狂放。明知相思无益而惆怅不已,实已是情至深处,铭心刻骨,欲罢不能了。 中唐以来,以爱情、艳情为题材的诗歌逐渐增多。这类作品在共同特点是叙事的成份比较多,情节性比较强,人物、场景的描绘相当细致。李商隐的爱情诗却以抒情为主体,着力抒写主人公的主观感觉、心理活动,表现她(他)们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而为了加强抒情的形象性、生动性,又往往要在诗中织入某些情节的片断,在抒情中融入一定的叙事成分。这就使诗的内容密度大大增加,形成短小的体制与丰富的内容之间的矛盾。为了克服这一矛盾,他不得不大大加强诗句之间的跳跃性,并且借助比喻、象征、联想等多种手法来加强诗的暗示性。这是他的爱情诗意脉不很明显、比较难读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爱情诗往往具有蕴藉含蓄、意境深远、写情细腻的特点和优点,经得起反复咀嚼与玩索。 无题诗究竟有没有寄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离开诗歌艺术形象的整体,抓住其中的片言只语,附会现实生活的某些具体人事,进行索隐猜谜式的解释,是完全违反艺术创作规律的。像冯浩那样,将《无题·凤尾香罗薄几重》中的“垂杨岸”解为“寓柳姓”(指诗人的幕主柳仲郢),将“西南”解为“蜀地”,从而把这首诗和《无题·凤尾香罗薄几重》说成是诗人“将赴东川,往别令狐,留宿,而有悲歌之作”,就是穿凿附会的典型。但这并不妨碍读者从诗歌形象的整体出发,联系诗人的身世遭遇和其他作品,区别不同情况,对其中的某些无题诗作这方面的探讨。这首着重写女主人公如梦似幻,无所依托,横遭摧折的凄苦身世,笔意空灵概括,意在言外,其中就可能寓含或渗透作者自己的身世之感。熟悉作者身世的读者不难从“神女”一联中体味出诗人在回顾往事时深慨辗转相依、终归空无的无限怅惘。“风波”一联,如单纯写女子遭际,显得不着边际;而从比兴寄托角度理解,反而易于意会。作者地位寒微,“内无强近,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仕途上不仅未遇有力援助,反遭朋党势力摧抑,故借菱枝遭风波摧折,桂叶无月露滋润致慨。他在一首托宫怨以寄慨的《深宫》诗中说:“狂飚不惜萝阴薄,清露偏知桂叶浓”,取譬与“风波”二句相似(不过“清露”句与“月露”句托意正相反而已),也可证“风波”二句确有寄托。何焯说这首无题“直露(自伤不遇)本意”,是比较符合实际的。不论这首无题诗有无寄托,它首先是成功的爱情诗。即使读者完全把它作为爱情诗来读,也并不减低其艺术价值。李商隱的七律無題,藝術上最成熟,最能代表其無題詩的獨特藝術風貌。這首七律無題,內容是抒寫青年女子愛情失意的幽怨,相思無望的苦悶,又採取女主人公深夜追思往事的方式,因此,女主人公的心理獨白就構成了詩的主體。她的身世遭遇和愛情生活中某些具體情事就是通過追思回憶或隱或顯地表現出來的。 這首詩側重於抒寫女主人公的身世遭遇之感,寫法非常概括。首聯 “重帷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寫環境: 層層疊疊帷幔低垂的閨房,幽邃寧靜; 夜深了,閨房的主人上牀後卻心事重重、輾轉反側,悽清的長夜何其漫漫。她爲何遲遲不能入眠? 她在想什麼呢?詩中什麼也沒說,任由讀者去想象。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是她長夜無眠的思緒嗎? 如巫山神女一樣有浪漫的奇遇、過恩愛的生活,原來只是一場夢。至於這場夢是她的嚮往,還是曾經的巫山雲雨,已在歲月的流逝中變得如夢似幻,我們無從得知。但現狀很明顯,她還像清溪小姑一樣,獨處無郎。“本無郎” 有孤單、寂寥、無奈,也有自我安慰的味道。頷聯巧妙化用兩個典故,融會了神話的傳奇色彩和樂府的文化韻味,寫得瑰奇迷離,搖曳多姿。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轉以客觀事物來影射主觀感情: 菱生水中,大風吹來,波起浪湧,激得菱葉翻飛,菱枝欲折; 菱枝本柔弱,而風波 “不信”,是否意味着有些纖如菱枝的東西,是經不起生活的波浪的,即使“不信”,要逆勢而爲,終究是枉然。月下露珠,誰會滋潤桂葉,讓其吐出馨香?流露出無可依靠、無所寄託的幽怨。頸聯的意象具體而鮮明,但象徵的意味相當隱晦,可能是抒寫那個女子在長夜無眠時的慨嘆,可能是暗示女主人公的不幸遭遇,可能是詩人自傷身世,歷來說法頗多。 尾聯“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直抒胸臆: 就算相思全無益處,仍不妨礙爲相思而惆悵的情懷執著、狂放。明知相思無益而惆悵不已,實已是情至深處,銘心刻骨,欲罷不能了。 中唐以來,以愛情、豔情爲題材的詩歌逐漸增多。這類作品在共同特點是敘事的成份比較多,情節性比較強,人物、場景的描繪相當細緻。李商隱的愛情詩卻以抒情爲主體,着力抒寫主人公的主觀感覺、心理活動,表現她(他)們豐富複雜的內心世界。而爲了加強抒情的形象性、生動性,又往往要在詩中織入某些情節的片斷,在抒情中融入一定的敘事成分。這就使詩的內容密度大大增加,形成短小的體制與豐富的內容之間的矛盾。爲了克服這一矛盾,他不得不大大加強詩句之間的跳躍性,並且藉助比喻、象徵、聯想等多種手法來加強詩的暗示性。這是他的愛情詩意脈不很明顯、比較難讀的一個重要原因。但也正因爲這樣,他的愛情詩往往具有蘊藉含蓄、意境深遠、寫情細膩的特點和優點,經得起反覆咀嚼與玩索。 無題詩究竟有沒有寄託,是一個複雜的問題。離開詩歌藝術形象的整體,抓住其中的片言隻語,附會現實生活的某些具體人事,進行索隱猜謎式的解釋,是完全違反藝術創作規律的。像馮浩那樣,將《無題·鳳尾香羅薄幾重》中的“垂楊岸”解爲“寓柳姓”(指詩人的幕主柳仲郢),將“西南”解爲“蜀地”,從而把這首詩和《無題·鳳尾香羅薄幾重》說成是詩人“將赴東川,往別令狐,留宿,而有悲歌之作”,就是穿鑿附會的典型。但這並不妨礙讀者從詩歌形象的整體出發,聯繫詩人的身世遭遇和其他作品,區別不同情況,對其中的某些無題詩作這方面的探討。這首着重寫女主人公如夢似幻,無所依託,橫遭摧折的悽苦身世,筆意空靈概括,意在言外,其中就可能寓含或滲透作者自己的身世之感。熟悉作者身世的讀者不難從“神女”一聯中體味出詩人在回顧往事時深慨輾轉相依、終歸空無的無限悵惘。“風波”一聯,如單純寫女子遭際,顯得不着邊際;而從比興寄託角度理解,反而易於意會。作者地位寒微,“內無強近,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仕途上不僅未遇有力援助,反遭朋黨勢力摧抑,故借菱枝遭風波摧折,桂葉無月露滋潤致慨。他在一首託宮怨以寄慨的《深宮》詩中說:“狂飈不惜蘿陰薄,清露偏知桂葉濃”,取譬與“風波”二句相似(不過“清露”句與“月露”句託意正相反而已),也可證“風波”二句確有寄託。何焯說這首無題“直露(自傷不遇)本意”,是比較符合實際的。不論這首無題詩有無寄託,它首先是成功的愛情詩。即使讀者完全把它作爲愛情詩來讀,也並不減低其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