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食笋呈座中 初食筍呈座中
嫩箨香苞初出林,于陵论价重如金。
皇都陆海应无数,忍剪凌云一寸心。
嫩籜香苞初出林,於陵論價重如金。
皇都陸海應無數,忍剪凌雲一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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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幼嫩的箨,香美的苞——新笋刚出竹林。拿到于陵市中议价——贵重胜似黄金。 京城附近竹林多得无数,怎忍剪断凌云的新笋一片心。幼嫩的籜,香美的苞——新筍剛出竹林。拿到於陵市中議價——貴重勝似黃金。 京城附近竹林多得無數,怎忍剪斷凌雲的新筍一片心。
注释
⑴嫩箨(tuò):鲜嫩的笋壳。箨,竹皮,笋壳。 香苞:藏于苞中之嫩笋。 ⑵于陵:汉县名,唐时为长山县,今山东省邹平县东南。《元和郡县志》卷十一《淄州》载:“淄州长山县,本汉于陵地”。于:一作“五”。 ⑶皇都:指京城长安。陆海:大片竹林。《汉书·地理志》:“秦地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海,为九州膏腴。”钟嵘《诗品》卷上:“余常言:‘陆才如海,潘才如江’”。“陆海”代指人有才。这句里的“陆海”本义当为竹林,暗喻人才众多。 ⑷凌云一寸心:谓嫩笋一寸,而有凌云之志。凌云:直上云霄,也形容志向崇高或意气高超。此双关语,以嫩笋喻少年。寸:一作“片”。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371 2、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1-12⑴嫩籜(tuò):鮮嫩的筍殼。籜,竹皮,筍殼。 香苞:藏於苞中之嫩筍。 ⑵於陵:漢縣名,唐時爲長山縣,今山東省鄒平縣東南。《元和郡縣誌》卷十一《淄州》載:“淄州長山縣,本漢於陵地”。於:一作“五”。 ⑶皇都:指京城長安。陸海:大片竹林。《漢書·地理志》:“秦地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號稱陸海,爲九州膏腴。”鍾嶸《詩品》捲上:“餘常言:‘陸才如海,潘才如江’”。“陸海”代指人有才。這句裏的“陸海”本義當爲竹林,暗喻人才衆多。 ⑷凌雲一寸心:謂嫩筍一寸,而有凌雲之志。凌雲:直上雲霄,也形容志向崇高或意氣高超。此雙關語,以嫩筍喻少年。寸:一作“片”。 參考資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詩(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371 2、 陳永正.李商隱詩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11-12
赏析
作者:佚名 《初食笋呈座中》是 李商隐 的早期作品,当作于唐文宗大和八年(834年)。李商隐大和七年(833年)到京师应试落第,遂东游郑州、华州一带。华州刺史崔戎送他到南山读书。次年三月,崔戎调任兖海(今山东兖州西)观察使,作者随至兖州幕中,掌管章奏之事。此诗当是此时之作。刘学锴、余恕诚的《李商隐诗歌集解》认为此诗也许是他“少年时代客游洛下等地时,于某显宦席上所赋……自比‘嫩箨香苞’,亦弱冠少年口吻”。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1-12 作者:佚名 “嫩箨香苞初出林”,诗人起笔便细细描绘了初生之笋的形态。这样壳嫩笋香的初生之笋,洋溢着勃勃的生机,只待春雨浇灌,即能昂扬九霄。“于陵论价贵如金”,很多人认为这句诗是诗人向座主的器重表示感谢。嫩笋要论价,是因为初生之笋鲜嫩可口,所以食者众多,求者亦伙,因而在于陵这里的价格和黄金一样贵重。“于陵”当属泛指,代称各地。诗人在这一句里已经点出一丝悲的意味。嫩笋正出林呢,怎么就要论价了,而且价值甚昂?但语气终还是压抑的,平缓的,冷静的,客观的。 “皇都陆海应无数,忍剪凌云一寸心”。诗的三、四两句接着将这种悲哀之情渲染开去,推至顶峰才喷发而出。“凌云一寸心”,谓嫩笋一寸,而有凌云之志。这里是一个双关语,喻人年少而有壮志。这两句回答了对嫩笋“于陵论价”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竹林茂盛,所以可以食笋,忍心“剪”去它凌云之心。卒章而诗人的一片哀怜之情也显露出来。诗人痛惜嫩笋被食,喻人壮志未酬,这是一种悲哀;而联系到诗人于大和六年(832年)赴京应举不第,那么就还有另外一层意味了,就是或许是因为皇都长安里“人才”太多,所以他才下第的。可是“剪”去的是一寸凌云之心。一个“忍”字用得十分出色。忍者,忍心,实际上联系到“凌云一寸心”看,作者表达的却是“何忍”之意。意谓不要夭折嫩笋的凌云之志啊。悲己之不遇,痛上主之不识己,一片哀怨之情弥漫其间。 全诗以嫩笋比喻自己,嫩笋一寸而有凌云之志,诗人同样如此,年少而胸怀大志。可悲哀的现实却是嫩笋被食,凌云之志也夭折在初出林的时候。而诗人也一样壮志未酬,空有“嫩箨香苞”美质,却没有了昂扬九霄的机会。既哀且怨之情充溢全诗。 全诗艺术风格哀怨缠绵,而深情难已,已经初步显示出 李商隐 诗歌“深情绵邈”(刘熙载《艺概》)的艺术特色。 这样哀怨的诗歌若出自一个中年或暮年人之手,当属平常,可是创作它的却是二十岁左右的李商隐。这正是少年壮志不言愁的黄金时段,可诗人看见鲜嫩的笋时不由而生 “忍剪凌云一寸心”的悲慨,诗也写得哀怨缠绵。这就是很让人诧异的事。事实上,“忍剪凌云一寸心”的悲慨里包蕴着诗人半生的际遇和一种 “先期零落”的忧愁意识。首先,家世孤苦,“沦贱艰虞多” (《安平公诗》),其高祖以来家境已衰落,祖辈几代历官均不过县令。父祖辈又一再年寿不永,不到十岁时,父亲去世。他随母还乡,过着清贫的生活。他在《祭裴氏姊文》就写道:“及衣裳外除,旨甘是急,乃占数东甸,佣书贩舂”。这是他清贫生活的生动写照。此外,他生活的晚唐时代动荡,藩镇割据,宦官擅权,朋党斗争,农民起义不断,而社会又讲究勋阀门第观念,而诗人自己“内无强劲,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也使他对自己的前途缺乏信心。这两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就使得诗人自小便表现出一种悲观的情绪。十六岁时写的《无题·八岁偷照镜》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该诗似写一伤怀的女子,而句句实写自己。“八岁偷照镜”,著一“偷”字,写出了其早熟,“长眉已能画”,写其早识。 “五岁诵经书,七岁弄笔砚”(《上崔华州书》),“十六著《才论》、《圣论》,以古文出诸公间”(《(樊南)甲集序》),也是如此;接着十岁能做裙,十二岁弹筝,表明这个女子的慧心兰质,可接着却是十四未嫁,“十五泣春风”了,转向一层悲哀的境地。美质未遇良主,唯有相泣春风了。这种忧愁,王蒙先生称之为“先期愁人”、“先期悲叹”的“夭折意识”,可谓切中肯綮。李商隐这种“先期零落”的忧愁意识伴随了他一生的诗歌创作。譬如:“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看见早梅,也生悲慨:“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而当林花开放,正当其盛时,却又发出“重吟细把真无奈,已落犹开未放愁”(《即日》)的感叹;看见“见说风流极,来当婀娜时”的垂柳他又会觉察到“忍放花如雪,青楼扑酒旗”(《赠柳》)的幻灭感。就算是茂盛青翠的高树,他也会感到“一树碧无情”(《蝉》)。总的说来,李商隐一生困顿,郁郁不得志,加之他的多愁善感,在诗歌创作上,总是要表现出那么一丝忧虑,或出之以典故,或结之以意象,来取得“深情绵邈”的审美感受。而把握他这种“先期零落”的忧愁意识,也是欣赏李商隐这首《初食笋呈座中》乃至他全部诗歌的钥匙。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1-12作者:佚名 《初食筍呈座中》是 李商隱 的早期作品,當作於唐文宗大和八年(834年)。李商隱大和七年(833年)到京師應試落第,遂東遊鄭州、華州一帶。華州刺史崔戎送他到南山讀書。次年三月,崔戎調任兗海(今山東兗州西)觀察使,作者隨至兗州幕中,掌管章奏之事。此詩當是此時之作。劉學鍇、餘恕誠的《李商隱詩歌集解》認爲此詩也許是他“少年時代客遊洛下等地時,於某顯宦席上所賦……自比‘嫩籜香苞’,亦弱冠少年口吻”。 參考資料: 1、 陳永正.李商隱詩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11-12 作者:佚名 “嫩籜香苞初出林”,詩人起筆便細細描繪了初生之筍的形態。這樣殼嫩筍香的初生之筍,洋溢着勃勃的生機,只待春雨澆灌,即能昂揚九霄。“於陵論價貴如金”,很多人認爲這句詩是詩人向座主的器重表示感謝。嫩筍要論價,是因爲初生之筍鮮嫩可口,所以食者衆多,求者亦夥,因而在於陵這裏的價格和黃金一樣貴重。“於陵”當屬泛指,代稱各地。詩人在這一句裏已經點出一絲悲的意味。嫩筍正出林呢,怎麼就要論價了,而且價值甚昂?但語氣終還是壓抑的,平緩的,冷靜的,客觀的。 “皇都陸海應無數,忍剪凌雲一寸心”。詩的三、四兩句接着將這種悲哀之情渲染開去,推至頂峯才噴發而出。“凌雲一寸心”,謂嫩筍一寸,而有凌雲之志。這裏是一個雙關語,喻人年少而有壯志。這兩句回答了對嫩筍“於陵論價”的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竹林茂盛,所以可以食筍,忍心“剪”去它凌雲之心。卒章而詩人的一片哀憐之情也顯露出來。詩人痛惜嫩筍被食,喻人壯志未酬,這是一種悲哀;而聯繫到詩人於大和六年(832年)赴京應舉不第,那麼就還有另外一層意味了,就是或許是因爲皇都長安裏“人才”太多,所以他才下第的。可是“剪”去的是一寸凌雲之心。一個“忍”字用得十分出色。忍者,忍心,實際上聯繫到“凌雲一寸心”看,作者表達的卻是“何忍”之意。意謂不要夭折嫩筍的凌雲之志啊。悲己之不遇,痛上主之不識己,一片哀怨之情瀰漫其間。 全詩以嫩筍比喻自己,嫩筍一寸而有凌雲之志,詩人同樣如此,年少而胸懷大志。可悲哀的現實卻是嫩筍被食,凌雲之志也夭折在初出林的時候。而詩人也一樣壯志未酬,空有“嫩籜香苞”美質,卻沒有了昂揚九霄的機會。既哀且怨之情充溢全詩。 全詩藝術風格哀怨纏綿,而深情難已,已經初步顯示出 李商隱 詩歌“深情綿邈”(劉熙載《藝概》)的藝術特色。 這樣哀怨的詩歌若出自一箇中年或暮年人之手,當屬平常,可是創作它的卻是二十歲左右的李商隱。這正是少年壯志不言愁的黃金時段,可詩人看見鮮嫩的筍時不由而生 “忍剪凌雲一寸心”的悲慨,詩也寫得哀怨纏綿。這就是很讓人詫異的事。事實上,“忍剪凌雲一寸心”的悲慨裏包蘊着詩人半生的際遇和一種 “先期零落”的憂愁意識。首先,家世孤苦,“淪賤艱虞多” (《安平公詩》),其高祖以來家境已衰落,祖輩幾代歷官均不過縣令。父祖輩又一再年壽不永,不到十歲時,父親去世。他隨母還鄉,過着清貧的生活。他在《祭裴氏姊文》就寫道:“及衣裳外除,旨甘是急,乃佔數東甸,傭書販舂”。這是他清貧生活的生動寫照。此外,他生活的晚唐時代動盪,藩鎮割據,宦官擅權,朋黨鬥爭,農民起義不斷,而社會又講究勳閥門第觀念,而詩人自己“內無強勁,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也使他對自己的前途缺乏信心。這兩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就使得詩人自小便表現出一種悲觀的情緒。十六歲時寫的《無題·八歲偷照鏡》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明。該詩似寫一傷懷的女子,而句句實寫自己。“八歲偷照鏡”,著一“偷”字,寫出了其早熟,“長眉已能畫”,寫其早識。 “五歲誦經書,七歲弄筆硯”(《上崔華州書》),“十六著《才論》、《聖論》,以古文出諸公間”(《(樊南)甲集序》),也是如此;接着十歲能做裙,十二歲彈箏,表明這個女子的慧心蘭質,可接着卻是十四未嫁,“十五泣春風”了,轉向一層悲哀的境地。美質未遇良主,唯有相泣春風了。這種憂愁,王蒙先生稱之爲“先期愁人”、“先期悲嘆”的“夭折意識”,可謂切中肯綮。李商隱這種“先期零落”的憂愁意識伴隨了他一生的詩歌創作。譬如:“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回中牡丹爲雨所敗二首》);看見早梅,也生悲慨:“爲誰成早秀?不待作年芳”(《十一月中旬至扶風界見梅花》);而當林花開放,正當其盛時,卻又發出“重吟細把真無奈,已落猶開未放愁”(《即日》)的感嘆;看見“見說風流極,來當婀娜時”的垂柳他又會覺察到“忍放花如雪,青樓撲酒旗”(《贈柳》)的幻滅感。就算是茂盛青翠的高樹,他也會感到“一樹碧無情”(《蟬》)。總的說來,李商隱一生困頓,鬱郁不得志,加之他的多愁善感,在詩歌創作上,總是要表現出那麼一絲憂慮,或出之以典故,或結之以意象,來取得“深情綿邈”的審美感受。而把握他這種“先期零落”的憂愁意識,也是欣賞李商隱這首《初食筍呈座中》乃至他全部詩歌的鑰匙。 參考資料: 1、 陳永正.李商隱詩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