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墓 蘇小小墓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幽蘭露,如啼眼。
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蓋。
風爲裳,水爲佩。
油壁車,夕相待。
冷翠燭,勞光彩。
西陵下,風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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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墓地兰花上凝聚的露珠,宛如她悲伤的泪眼。 再没有编织同心结的东西,墓地上的繁花更不堪修剪。 芳草犹如她的席垫,松树犹如她的车盖。 清风作为她的衣衫,碧水作为她的玉佩。 生前乘坐的油壁车,傍晚时准在一旁等待。 森冷翠绿的磷火,殷勤相随,闪着光彩。 她走了,在西陵之下,只有风挟雨,呼呼地吹。 注释苏小小:《乐府广题》记载:“苏小小,钱塘名倡也,盖南齐时人。”《方舆胜览》:“苏小小墓在嘉兴县西南六十步,乃晋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厅,题曰苏小小墓。” 幽兰露:兰花上凝结着露珠。 结同心:用花草或别的东西打成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表示爱情坚贞如一。 烟花:此指墓地中艳丽的花。 茵:垫子。 盖:车盖,即车上遮阳防雨的伞盖。 佩:身上佩带的玉饰。 油壁车:妇人所乘的车,车身为油漆为饰。” 夕:一作“久”。 冷翠烛:磷火,俗称鬼火,有光无焰,所以说“冷翠烛”。 劳:不辞劳苦的意思。 西陵:今杭州西泠桥一带。 风吹雨:一作“风雨吹”。墓地蘭花上凝聚的露珠,宛如她悲傷的淚眼。 再沒有編織同心結的東西,墓地上的繁花更不堪修剪。 芳草猶如她的席墊,松樹猶如她的車蓋。 清風作爲她的衣衫,碧水作爲她的玉佩。 生前乘坐的油壁車,傍晚時準在一旁等待。 森冷翠綠的磷火,殷勤相隨,閃着光彩。 她走了,在西陵之下,只有風挾雨,呼呼地吹。 註釋蘇小小:《樂府廣題》記載:“蘇小小,錢塘名倡也,蓋南齊時人。”《方輿勝覽》:“蘇小小墓在嘉興縣西南六十步,乃晉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廳,題曰蘇小小墓。” 幽蘭露:蘭花上凝結着露珠。 結同心:用花草或別的東西打成連環迴文樣式的結子,表示愛情堅貞如一。 煙花:此指墓地中豔麗的花。 茵:墊子。 蓋:車蓋,即車上遮陽防雨的傘蓋。 佩:身上佩帶的玉飾。 油壁車:婦人所乘的車,車身爲油漆爲飾。” 夕:一作“久”。 冷翠燭:磷火,俗稱鬼火,有光無焰,所以說“冷翠燭”。 勞:不辭勞苦的意思。 西陵:今杭州西泠橋一帶。 風吹雨:一作“風雨吹”。
注释
⑴苏小小:《乐府广题》记载:“苏小小,钱塘名倡也,盖南齐时人。”《方舆胜览》:“苏小小墓在嘉兴县西南六十步,乃晋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厅,题曰苏小小墓。” ⑵幽兰露:兰花上凝结着露珠。 ⑶结同心:用花草或别的东西打成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表示爱情坚贞如一。 ⑷烟花:此指墓地中艳丽的花。 ⑸茵:垫子。 ⑹盖:车盖,即车上遮阳防雨的伞盖。 ⑺佩:身上佩带的玉饰。 ⑻油壁车:妇人所乘的车,车身为油漆为饰。” ⑼夕:一作“久”。 ⑽冷翠烛:磷火,俗称鬼火,有光无焰,所以说“冷翠烛”。 ⑾劳:不辞劳苦的意思。 ⑿西陵:今杭州西泠桥一带。 ⒀风吹雨:一作“风雨吹”。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974 . 2、 冯浩非 徐传武 .李贺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30-32 .⑴蘇小小:《樂府廣題》記載:“蘇小小,錢塘名倡也,蓋南齊時人。”《方輿勝覽》:“蘇小小墓在嘉興縣西南六十步,乃晉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廳,題曰蘇小小墓。” ⑵幽蘭露:蘭花上凝結着露珠。 ⑶結同心:用花草或別的東西打成連環迴文樣式的結子,表示愛情堅貞如一。 ⑷煙花:此指墓地中豔麗的花。 ⑸茵:墊子。 ⑹蓋:車蓋,即車上遮陽防雨的傘蓋。 ⑺佩:身上佩帶的玉飾。 ⑻油壁車:婦人所乘的車,車身爲油漆爲飾。” ⑼夕:一作“久”。 ⑽冷翠燭:磷火,俗稱鬼火,有光無焰,所以說“冷翠燭”。 ⑾勞:不辭勞苦的意思。 ⑿西陵:今杭州西泠橋一帶。 ⒀風吹雨:一作“風雨吹”。 參考資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詩(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974 . 2、 馮浩非 徐傳武 .李賀詩選譯 .成都 :巴蜀書社 ,1991 :30-32 .
赏析
关于苏小小的传说颇多。李绅在《真娘墓》诗序中说:“嘉兴县前有吴妓人苏小小墓,风雨之夕,或闻其上有歌吹之音。”后来竟成为文学故事人物。此诗是作者联想苏小小生前其人,和死后之鬼所写的一首既是写鬼又是写人的诗篇。 李贺的“鬼”诗,总共只有十来首,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李贺通过写“鬼”来写人,写现实生活中人的感情。这些“鬼”,“虽为异类,情亦犹人”,绝不是那些让人谈而色变的恶物。《苏小小墓》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苏小小是南齐时钱塘名妓。李绅在《真娘墓》诗序中说:“嘉兴县前有吴妓人苏小小墓,风雨之夕,或闻其上有歌吹之音。”李贺的这首诗以苏小小的故事为题材,写幽灵形象和幽冥境界。全诗由景起兴,通过一派凄迷的景象和丰富的联想,刻画出飘飘忽忽、若隐若现的苏小小鬼魂形象。诗中寄寓着诗人独特的身世之感。 诗的前四句直接刻画苏小小的形象。一、二两句写她美丽的容貌:那兰花上缀着晶莹的露珠,像是她含泪的眼睛。这里抓住心灵的窗户眼睛进行描写,一是让人通过她的眼睛,想见她的全人之美,二是表现她的心境。兰花是美的,带露的兰花更美。但着一“幽”字,境界迥然不同,给人以冷气森森的感觉。它照应题中“墓”字,引出下面的“啼”字,为全诗定下哀怨的基调,为鬼魂活动创造了气氛。三、四两句写她的心境: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苏小小,并没有“歌吹”欢乐,而只有满腔忧怨。她生前有所追求,古乐府《苏小小歌》中说:“我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但身死之后,她的追求落空了,死生悬隔,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绾结同心,坟上那萋迷如烟的野草花,也不堪剪来相赠,一切都成了泡影。这种心绪,正是“啼”字的内在根据。仅用四句一十六字,形神兼备地刻画出苏小小的鬼魂形象,表现出诗人惊人的艺术才华。 中间六句写苏小小鬼魂的穿着服饰和使用物品:芊芊绿草,像是她的茵褥;亭亭青松,像是她的伞盖;春风拂拂,就是她的衣袂飘飘;流水叮咚,就是她的环佩声响;她生前乘坐的油壁车,如今还依然在等待着她去赴“西陵松柏下”的幽会。这一部分,暗暗照应了前面的“无物结同心”。用一个“待”字,更加重了景象、气氛的凄凉:车儿依旧,却只是空相等待,再也不能乘坐它去西陵下,实现她“结同心”的愿望了。物是人非,触景伤怀,徒增哀怨而已。 最后四句描绘西陵之下凄风苦雨的景象:风凄雨零之中,有光无焰的鬼火,在闪烁着暗淡的绿光。这一部分紧承“油壁车,夕相待”而来。翠烛原为情人相会而设。有情人不能如约相会,翠烛就如同虚设。有烛而无人,更显出一片凄凉景象。“翠烛”写出鬼火的光色,加一“冷”字,就体现了人的感觉,写出人物内心的阴冷:“光彩”是指“翠烛”发出的光焰,说“劳光彩”,则蕴涵着人物无限哀伤的感叹。期会难成,希望成灰,翠烛白白地在那里发光,徒费光彩而一无所用。用景物描写来渲染哀怨的气氛,同时也烘托出人物孤寂幽冷的心境,把那种怅惘空虚的内心世界,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以景起兴,通过景物幻出人物形象,把写景、拟人融合为一体。写幽兰,写露珠,写烟花,写芳草,写青松,写春风,写流水,笔笔是写景,却又笔笔在写人。写景即是写人。用“如”字、“为”字,把景与人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既描写了景物,创造出鬼魂活动的环境气氛,同时也就塑造出了人物形象。诗中美好的景物,不仅烘托出苏小小鬼魂形象的婉媚多姿,同时也反衬出她心境的索寞凄凉,收到了一箭双雕的艺术效果。这些景物描写都围绕着“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这一中心内容,因而诗的各部分之间具有内在的有机联系,人物的内心世界也得到集中的、充分的揭示,显得情思脉络一气贯穿,具有浑成自然的特点。 这首诗的主题和意境借鉴了屈原《九歌·山鬼》中对神、鬼的描写方法。从苏小小鬼魂兰露啼眼、风裳水佩的形象上,可以找到山鬼“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影子;苏小小那“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的坚贞而幽怨的情怀,同山鬼“折芳馨兮遗所思”、“思公子兮徒离忧”的心境有一脉神传;西陵下风雨翠烛的境界,与山鬼期待所思而不遇时“雷填填兮雨冥冥”、“风飒飒兮木萧萧”的景象同样凄冷。由于诗人采用以景拟人的手法,他笔下的苏小小形象,比之屈原的山鬼,更具有空灵缥缈、有影无形的鬼魂特点。她一往情深,即使身死为鬼,也不忘与所思之人绾结同心。她牢落不偶,死生异路,竟然不能了却心愿。她怀着缠绵不尽的哀怨在冥路游荡。在苏小小这个形象身上,即离隐跃之间,读者可以看到诗人自己的影子。诗人也有他的追求和理想,就是为挽救多灾多难的李唐王朝做一番事业。然而,他生不逢时,奇才异能不被赏识,他也是“无物结同心”。诗人使自己空寂幽冷的心境,通过苏小小的形象得到了充分流露。在绮丽秾艳的背后,有着哀激孤愤的思想,透过凄清幽冷的外表,有着诗人炽热如焚的肝肠。鬼魂,只是一种形式,它所反映的,是人世的内容,它所表现的,是人的思想感情。關於蘇小小的傳說頗多。李紳在《真娘墓》詩序中說:“嘉興縣前有吳妓人蘇小小墓,風雨之夕,或聞其上有歌吹之音。”後來竟成爲文學故事人物。此詩是作者聯想蘇小小生前其人,和死後之鬼所寫的一首既是寫鬼又是寫人的詩篇。 李賀的“鬼”詩,總共只有十來首,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李賀通過寫“鬼”來寫人,寫現實生活中人的感情。這些“鬼”,“雖爲異類,情亦猶人”,絕不是那些讓人談而色變的惡物。《蘇小小墓》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蘇小小是南齊時錢塘名妓。李紳在《真娘墓》詩序中說:“嘉興縣前有吳妓人蘇小小墓,風雨之夕,或聞其上有歌吹之音。”李賀的這首詩以蘇小小的故事爲題材,寫幽靈形象和幽冥境界。全詩由景起興,通過一派悽迷的景象和豐富的聯想,刻畫出飄飄忽忽、若隱若現的蘇小小鬼魂形象。詩中寄寓着詩人獨特的身世之感。 詩的前四句直接刻畫蘇小小的形象。一、二兩句寫她美麗的容貌:那蘭花上綴着晶瑩的露珠,像是她含淚的眼睛。這裏抓住心靈的窗戶眼睛進行描寫,一是讓人通過她的眼睛,想見她的全人之美,二是表現她的心境。蘭花是美的,帶露的蘭花更美。但着一“幽”字,境界迥然不同,給人以冷氣森森的感覺。它照應題中“墓”字,引出下面的“啼”字,爲全詩定下哀怨的基調,爲鬼魂活動創造了氣氛。三、四兩句寫她的心境: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蘇小小,並沒有“歌吹”歡樂,而只有滿腔憂怨。她生前有所追求,古樂府《蘇小小歌》中說:“我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但身死之後,她的追求落空了,死生懸隔,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綰結同心,墳上那萋迷如煙的野草花,也不堪剪來相贈,一切都成了泡影。這種心緒,正是“啼”字的內在根據。僅用四句一十六字,形神兼備地刻畫出蘇小小的鬼魂形象,表現出詩人驚人的藝術才華。 中間六句寫蘇小小鬼魂的穿着服飾和使用物品:芊芊綠草,像是她的茵褥;亭亭青松,像是她的傘蓋;春風拂拂,就是她的衣袂飄飄;流水叮咚,就是她的環佩聲響;她生前乘坐的油壁車,如今還依然在等待着她去赴“西陵松柏下”的幽會。這一部分,暗暗照應了前面的“無物結同心”。用一個“待”字,更加重了景象、氣氛的淒涼:車兒依舊,卻只是空相等待,再也不能乘坐它去西陵下,實現她“結同心”的願望了。物是人非,觸景傷懷,徒增哀怨而已。 最後四句描繪西陵之下悽風苦雨的景象:風淒雨零之中,有光無焰的鬼火,在閃爍着暗淡的綠光。這一部分緊承“油壁車,夕相待”而來。翠燭原爲情人相會而設。有情人不能如約相會,翠燭就如同虛設。有燭而無人,更顯出一片淒涼景象。“翠燭”寫出鬼火的光色,加一“冷”字,就體現了人的感覺,寫出人物內心的陰冷:“光彩”是指“翠燭”發出的光焰,說“勞光彩”,則蘊涵着人物無限哀傷的感嘆。期會難成,希望成灰,翠燭白白地在那裏發光,徒費光彩而一無所用。用景物描寫來渲染哀怨的氣氛,同時也烘托出人物孤寂幽冷的心境,把那種悵惘空虛的內心世界,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首詩以景起興,通過景物幻出人物形象,把寫景、擬人融合爲一體。寫幽蘭,寫露珠,寫煙花,寫芳草,寫青松,寫春風,寫流水,筆筆是寫景,卻又筆筆在寫人。寫景即是寫人。用“如”字、“爲”字,把景與人巧妙地結合在一起,既描寫了景物,創造出鬼魂活動的環境氣氛,同時也就塑造出了人物形象。詩中美好的景物,不僅烘托出蘇小小鬼魂形象的婉媚多姿,同時也反襯出她心境的索寞淒涼,收到了一箭雙鵰的藝術效果。這些景物描寫都圍繞着“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這一中心內容,因而詩的各部分之間具有內在的有機聯繫,人物的內心世界也得到集中的、充分的揭示,顯得情思脈絡一氣貫穿,具有渾成自然的特點。 這首詩的主題和意境借鑑了屈原《九歌·山鬼》中對神、鬼的描寫方法。從蘇小小鬼魂蘭露啼眼、風裳水佩的形象上,可以找到山鬼“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影子;蘇小小那“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的堅貞而幽怨的情懷,同山鬼“折芳馨兮遺所思”、“思公子兮徒離憂”的心境有一脈神傳;西陵下風雨翠燭的境界,與山鬼期待所思而不遇時“雷填填兮雨冥冥”、“風颯颯兮木蕭蕭”的景象同樣淒冷。由於詩人採用以景擬人的手法,他筆下的蘇小小形象,比之屈原的山鬼,更具有空靈縹緲、有影無形的鬼魂特點。她一往情深,即使身死爲鬼,也不忘與所思之人綰結同心。她牢落不偶,死生異路,竟然不能了卻心願。她懷着纏綿不盡的哀怨在冥路遊蕩。在蘇小小這個形象身上,即離隱躍之間,讀者可以看到詩人自己的影子。詩人也有他的追求和理想,就是爲挽救多災多難的李唐王朝做一番事業。然而,他生不逢時,奇才異能不被賞識,他也是“無物結同心”。詩人使自己空寂幽冷的心境,通過蘇小小的形象得到了充分流露。在綺麗穠豔的背後,有着哀激孤憤的思想,透過悽清幽冷的外表,有着詩人熾熱如焚的肝腸。鬼魂,只是一種形式,它所反映的,是人世的內容,它所表現的,是人的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