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新平少年 贈新平少年
韩信在淮阴,少年相欺凌。
屈体若无骨,壮心有所凭。
一遭龙颜君,啸咤从此兴。
千金答漂母,万古共嗟称。
而我竟何为?
寒苦坐相仍。
长风入短袂,内手如怀冰。
故友不相恤,新交宁见矜?
摧残槛中虎,羁绁鞲上鹰。
何时腾风云,搏击申所能?
韓信在淮陰,少年相欺凌。
屈體若無骨,壯心有所憑。
一遭龍顏君,嘯吒從此興。
千金答漂母,萬古共嗟稱。
而我竟何爲?
寒苦坐相仍。
長風入短袂,內手如懷冰。
故友不相恤,新交寧見矜?
摧殘檻中虎,羈紲韝上鷹。
何時騰風雲,搏擊申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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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韩信在淮阴的时候,有市井少年欺凌他。 他屈体而就,形若无骨,而其胸中却怀有雄心壮志。 他一遇上汉高祖这样的真龙天子后,从此叱咤风云。 后来对在淮阴接济过他的漂母报以千金,获得了被人称赞的千古美名。 而我今天如何呢?苦寒相仍,坐立不宁。 长风带着寒气吹入了短袖,袖手取暖却手冷如冰。 故友不相体恤帮助,而新交不予怜悯同情。 就像老虎被囚在笼子里,雄鹰被拴在臂驾上。 何时才能高飞入云,长天搏击,一申所能呢?韓信在淮陰的時候,有市井少年欺凌他。 他屈體而就,形若無骨,而其胸中卻懷有雄心壯志。 他一遇上漢高祖這樣的真龍天子後,從此叱吒風雲。 後來對在淮陰接濟過他的漂母報以千金,獲得了被人稱讚的千古美名。 而我今天如何呢?苦寒相仍,坐立不寧。 長風帶着寒氣吹入了短袖,袖手取暖卻手冷如冰。 故友不相體恤幫助,而新交不予憐憫同情。 就像老虎被囚在籠子裏,雄鷹被拴在臂駕上。 何時才能高飛入雲,長天搏擊,一申所能呢?
注释
新平:原邠州,天宝元年(742)改为新平郡,治所在新平县,即今陕西彬县。《旧唐书·地理志》:“关内道邠州,开元十三年改豳为邠,天宝元年改为新平郡。“ “韩信”二句:据《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少年时贫困。曾在淮水边向漂母乞食,曾受淮阴市井中少年胯下之辱。 屈体:犹屈膝。指屈服、投降。 遭:遇也。龙颜君:指汉高祖刘邦。《史记·高祖本纪》: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 啸咤(zhà):叱咤风云。 “千金”句:《史记·淮阴侯列传》说,韩信封楚王后,将从前在淮水畔接济过他的漂母找来,予以千金作为报答。 相仍:相续。 短袂(mèi):短袖。 内手:将手纳人袖中取暖。一作“两手”。内,同“纳”。 相恤(xù):相互体贴怜恤。恤,救济。 见矜(jīn):怜悯。 羁(jī)绁(xiè):用绳子拴住。鞲(gōu):臂上架鹰的皮套袖。鲍照《乐府》:“昔如鞲上鹰。”刘良注:“鞲,以皮蔽手而臂鹰也。” 搏击:冲击长空或迎向风浪。新平:原邠州,天寶元年(742)改爲新平郡,治所在新平縣,即今陝西彬縣。《舊唐書·地理志》:“關內道邠州,開元十三年改豳爲邠,天寶元年改爲新平郡。“ “韓信”二句:據《史記·淮陰侯列傳》,韓信少年時貧困。曾在淮水邊向漂母乞食,曾受淮陰市井中少年胯下之辱。 屈體:猶屈膝。指屈服、投降。 遭:遇也。龍顏君:指漢高祖劉邦。《史記·高祖本紀》: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 嘯吒(zhà):叱吒風雲。 “千金”句:《史記·淮陰侯列傳》說,韓信封楚王后,將從前在淮水畔接濟過他的漂母找來,予以千金作爲報答。 相仍:相續。 短袂(mèi):短袖。 內手:將手納人袖中取暖。一作“兩手”。內,同“納”。 相恤(xù):相互體貼憐恤。恤,救濟。 見矜(jīn):憐憫。 羈(jī)紲(xiè):用繩子拴住。韝(gōu):臂上架鷹的皮套袖。鮑照《樂府》:“昔如韝上鷹。”劉良注:“韝,以皮蔽手而臂鷹也。” 搏擊:衝擊長空或迎向風浪。
赏析
清王琦《李太白年谱》置此诗于天宝三载(744)。郭沫若据李白《与韩荆州书》中“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等语,推定李白初入长安在开元十八年(730),李白三十岁。根据新的研究成果,安旗、薛天纬著《李白年谱》将这几首诗的写作时间确定在开元十八年(730)。 全诗十八句,可分为前后二部分,前八句借韩信事自喻。淮阴人韩信,开始为布衣,“贫无行,不得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人多厌之者”。后来碰到一位“漂母”,她见韩信饥饿,就给他饭吃,一连数十日。……当时淮阴屠中有恶少公开欺侮韩信说:你虽然个儿大,还喜欢带着刀剑,其实是个胆小鬼,如果你有胆量不怕死,就用剑刺我,如果贪生怕死,就从我胯下爬过去!韩信冷冷地看了他们一下,忍受着暂时的屈辱照办了。“众皆笑,以为怯。”……后来韩信碰到汉高祖刘邦,得到重用,为汉朝的开国立下大功,被封为淮阴侯。韩信出头后,“召所食漂母,赐千金。”这个故事一直为后人传诵。八句诗概述的就是这段史事,见于《史记·淮阴侯列传》。李白自幼聪颖,满腹经纶,自认有韩信那样的辅国才智,自比眼前遭遇有如韩信未遇汉王前在淮阴的处境。“少年相欺凌”句,是否李白在邠州也遭到过像淮阴屠中少年欺韩信那样的事,今无可考。但落魄文人到处受人白眼,在李白诗中多有记载,其忍气吞声的苦状可以由此体会。“屈体若无骨”句,原出蔺相如故事,此处承前之意仍应指韩信受辱事。意思是说,韩信从恶少袴下钻过,是一时之辱,而心中却怀抱着自己的“壮志”。“一遭龙颜君,啸咤从此兴”两句是说:韩信遇到刘邦后,受到重用,从此叱咤风云,为汉朝的统一大业大大地干了一番事业,为人万古传颂。 “而我竟何为”以下,由上八句咏史转入言志。这十句又可分为几层,前六句慨叹自己的困顿处境。李白二十四岁“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去成都,下渝州;二十五岁出三峡,过荆门,到江陵,游洞庭,登庐山,抵金陵,二十六岁往扬州,西达陈州;二十七岁娶妻孙氏,遂家安陆,直到三十四岁西谒长安。这期间他游历祖国名山大川,饱尝旖旎风光。但其真正目的在于从事干谒活动,广交豪士,寻求政治出路,希望以布衣直接进入仕途。据《与韩荆州书》所云:“十五学剑术,遍干诸侯”,他的干谒活动从十五岁就开始了。其诗歌中明白记载的如:二十岁谒益州长史苏颋,得到称赏,说他“天才英丽,下笔不休”,“若广之以学,可以相如比肩也”,(《上安州裴长史书》);二十六岁由扬州谒陈州刺史李邕,《上李邕》诗:“大鹏一日同自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李白以大鹏比,语极狂放;二十九岁谒安州李长史遭辱,后来连交情较深的裴长史也不理解他,一次又一次干谒失败。三十岁已是而立之年,本望来京都能有所获,结果仍是一无所得,“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长相思》)。 李白来邠州以后的遭遇,还是一派凄寒孤寂的惨景:“长风入短袂,内手如怀冰,故友不相恤,新交宁见矜?”这二句与前一句“寒苦坐相仍”是写气候,写环境,写愁情。北风呼哨,客舍枯坐,两手如冰,一腔苦水,无法倾吐!同时同地之作《邠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中有句:“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苍惨寒气多”“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正好用作这几句的注释。“故友不相恤,新交宁见矜”是写世态、写人情。“故友”当指入长安前曾八、九次干谒过的裴长史等一班人;“新交”或指来长安拜见的张垍、来新平后结交的同族李粲等。投靠无门的一介书生,旧友既不能扶持救济,新知也没有谁能怜悯。 最后四句“摧残槛中虎,羁绁鞲上鹰。何时腾风云,搏击申所能!”李白以猛虎、雄鹰自比,说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如被囚的猛虎,任人“摧残”;有如束缚着的雄鹰,不能展翅。呼哨腾越、博击长空之宏志无法实现。李白自少以神鸟大鹏自况,廿五岁那年在江陵遇见道士司马承祯,作有《大鹏希有鸟赋》,后改定为《大鹏赋》,希望自己能像大鹏那样展翅翱翔,为国家建立功业,对前途充满信心,他是乐观的。这年他才三十岁,风华正茂,所以坚信“腾风云”,“申所能”的机会一定会到来。用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为榜样,以山川鱼鸟为比拟,咏史言志,赋物抒情,是李白诗歌浪漫主义的一个特色。他对光明前途的执着追求,对暂时困难的乐观主义精神,在这首诗中也表现得很突出。清王琦《李太白年譜》置此詩於天寶三載(744)。郭沫若據李白《與韓荊州書》中“三十成文章,歷抵卿相”等語,推定李白初入長安在開元十八年(730),李白三十歲。根據新的研究成果,安旗、薛天緯著《李白年譜》將這幾首詩的寫作時間確定在開元十八年(730)。 全詩十八句,可分爲前後二部分,前八句借韓信事自喻。淮陰人韓信,開始爲布衣,“貧無行,不得爲吏,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食,人多厭之者”。後來碰到一位“漂母”,她見韓信飢餓,就給他飯喫,一連數十日。……當時淮陰屠中有惡少公開欺侮韓信說:你雖然個兒大,還喜歡帶着刀劍,其實是個膽小鬼,如果你有膽量不怕死,就用劍刺我,如果貪生怕死,就從我胯下爬過去!韓信冷冷地看了他們一下,忍受着暫時的屈辱照辦了。“衆皆笑,以爲怯。”……後來韓信碰到漢高祖劉邦,得到重用,爲漢朝的開國立下大功,被封爲淮陰侯。韓信出頭後,“召所食漂母,賜千金。”這個故事一直爲後人傳誦。八句詩概述的就是這段史事,見於《史記·淮陰侯列傳》。李白自幼聰穎,滿腹經綸,自認有韓信那樣的輔國才智,自比眼前遭遇有如韓信未遇漢王前在淮陰的處境。“少年相欺凌”句,是否李白在邠州也遭到過像淮陰屠中少年欺韓信那樣的事,今無可考。但落魄文人到處受人白眼,在李白詩中多有記載,其忍氣吞聲的苦狀可以由此體會。“屈體若無骨”句,原出藺相如故事,此處承前之意仍應指韓信受辱事。意思是說,韓信從惡少袴下鑽過,是一時之辱,而心中卻懷抱着自己的“壯志”。“一遭龍顏君,嘯吒從此興”兩句是說:韓信遇到劉邦後,受到重用,從此叱吒風雲,爲漢朝的統一大業大大地幹了一番事業,爲人萬古傳頌。 “而我竟何爲”以下,由上八句詠史轉入言志。這十句又可分爲幾層,前六句慨嘆自己的困頓處境。李白二十四歲“仗劍去國,辭親遠遊”,去成都,下渝州;二十五歲出三峽,過荊門,到江陵,遊洞庭,登廬山,抵金陵,二十六歲往揚州,西達陳州;二十七歲娶妻孫氏,遂家安陸,直到三十四歲西謁長安。這期間他遊歷祖國名山大川,飽嘗旖旎風光。但其真正目的在於從事幹謁活動,廣交豪士,尋求政治出路,希望以布衣直接進入仕途。據《與韓荊州書》所云:“十五學劍術,遍幹諸侯”,他的干謁活動從十五歲就開始了。其詩歌中明白記載的如:二十歲謁益州長史蘇頲,得到稱賞,說他“天才英麗,下筆不休”,“若廣之以學,可以相如比肩也”,(《上安州裴長史書》);二十六歲由揚州謁陳州刺史李邕,《上李邕》詩:“大鵬一日同自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李白以大鵬比,語極狂放;二十九歲謁安州李長史遭辱,後來連交情較深的裴長史也不理解他,一次又一次干謁失敗。三十歲已是而立之年,本望來京都能有所獲,結果仍是一無所得,“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欄,微霜悽悽簟色寒”!(《長相思》)。 李白來邠州以後的遭遇,還是一派淒寒孤寂的慘景:“長風入短袂,內手如懷冰,故友不相恤,新交寧見矜?”這二句與前一句“寒苦坐相仍”是寫氣候,寫環境,寫愁情。北風呼哨,客舍枯坐,兩手如冰,一腔苦水,無法傾吐!同時同地之作《邠歌行上新平長史兄粲》中有句:“哀鴻酸嘶暮聲急,愁雲蒼慘寒氣多”“寒灰寂寞憑誰暖,落葉飄揚何處歸”,正好用作這幾句的註釋。“故友不相恤,新交寧見矜”是寫世態、寫人情。“故友”當指入長安前曾八、九次干謁過的裴長史等一班人;“新交”或指來長安拜見的張垍、來新平後結交的同族李粲等。投靠無門的一介書生,舊友既不能扶持救濟,新知也沒有誰能憐憫。 最後四句“摧殘檻中虎,羈紲韝上鷹。何時騰風雲,搏擊申所能!”李白以猛虎、雄鷹自比,說自己目前的處境,有如被囚的猛虎,任人“摧殘”;有如束縛着的雄鷹,不能展翅。呼哨騰越、博擊長空之宏志無法實現。李白自少以神鳥大鵬自況,廿五歲那年在江陵遇見道士司馬承禎,作有《大鵬希有鳥賦》,後改定爲《大鵬賦》,希望自己能像大鵬那樣展翅翱翔,爲國家建立功業,對前途充滿信心,他是樂觀的。這年他才三十歲,風華正茂,所以堅信“騰風雲”,“申所能”的機會一定會到來。用歷史上的英雄人物爲榜樣,以山川魚鳥爲比擬,詠史言志,賦物抒情,是李白詩歌浪漫主義的一個特色。他對光明前途的執着追求,對暫時困難的樂觀主義精神,在這首詩中也表現得很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