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愤词投魏郎中 萬憤詞投魏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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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李白

lǐ bái · 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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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chīpéngyuèhǎi

háolièwèi

cāngcāngzhītiāngāoshì

tīngbēituōláo

tǎngbiànměijūnshōubáiguī

海水渤潏,人罹鲸鲵。

蓊胡沙而四塞,始滔天于燕齐。

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

九土星分,嗷嗷凄凄。

南冠君子,呼天而啼。

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

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沈迷。

兄九江兮弟三峡,悲羽化之难齐。

穆陵关北愁爱子,豫章天南隔老妻。

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

树榛拔桂,囚鸾宠鸡。

舜昔授禹,伯成耕犁。

德自此衰,吾将安栖。

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

子胥鸱夷,彭越醢醯。

自古豪烈,胡为此繄?

苍苍之天,高乎视低。

如其听卑,脱我牢狴。

傥辨美玉,君收白珪。

海水渤潏,人罹鯨鯢。

蓊胡沙而四塞,始滔天於燕齊。

何六龍之浩蕩,遷白日於秦西。

九土星分,嗷嗷悽悽。

南冠君子,呼天而啼。

戀高堂而掩泣,淚血地而成泥。

獄戶春而不草,獨幽怨而沈迷。

兄九江兮弟三峽,悲羽化之難齊。

穆陵關北愁愛子,豫章天南隔老妻。

一門骨肉散百草,遇難不復相提攜。

樹榛拔桂,囚鸞寵雞。

舜昔授禹,伯成耕犁。

德自此衰,吾將安棲。

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臨危而相擠。

子胥鴟夷,彭越醢醯。

自古豪烈,胡爲此繄?

蒼蒼之天,高乎視低。

如其聽卑,脫我牢狴。

儻辨美玉,君收白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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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大海汹涌翻腾,百姓落难喂了长鲸。 浓烟滚滚风沙弥漫四方,这滔天大祸起于燕齐之地。 皇帝的车驾多么浩荡,不得不离开长安向西而行。 九州山河分崩离析,难民在战乱中惨惨呼号。 我好比南冠君子钟仪,在狱中呼天呼地。 思念父母掩面而泣,血泪坠地化成稀泥。 春天虽到但狱门并不长草,我独自愁怨昏昏迷迷。 兄长在九江啊贤弟在三峡,我不能生翅成仙去与他们相聚。 穆陵关北的孩子令人发愁,南昌之南的老伴又与我别离。 一门骨肉不得团圆,大难中不能互相救急。 拔出桂树栽上荆棘,关上鸾凤去宠爱山鸡。 当年舜禅位于禹,伯成子高便回家去种地。 世风日哀,我该到何处栖息? 喜欢我的人对我十分体恤,不喜欢我的人为何忍心乘危相取? 伍子胥葬身于鸱夷,彭越被剁成了肉泥。 自古以来的豪杰,这样做又何必? 悠悠苍天啊,您居高临下。 要能听到我在下面的申诉,那就赶快把我解救出牢狱。 如果能够识辨美玉,请你魏郎中将我白珠收月。大海洶湧翻騰,百姓落難餵了長鯨。 濃煙滾滾風沙彌漫四方,這滔天大禍起於燕齊之地。 皇帝的車駕多麼浩蕩,不得不離開長安向西而行。 九州山河分崩離析,難民在戰亂中慘慘呼號。 我好比南冠君子鍾儀,在獄中呼天呼地。 思念父母掩面而泣,血淚墜地化成稀泥。 春天雖到但獄門並不長草,我獨自愁怨昏昏迷迷。 兄長在九江啊賢弟在三峽,我不能生翅成仙去與他們相聚。 穆陵關北的孩子令人發愁,南昌之南的老伴又與我別離。 一門骨肉不得團圓,大難中不能互相救急。 拔出桂樹栽上荊棘,關上鸞鳳去寵愛山雞。 當年舜禪位於禹,伯成子高便回家去種地。 世風日哀,我該到何處棲息? 喜歡我的人對我十分體恤,不喜歡我的人爲何忍心乘危相取? 伍子胥葬身於鴟夷,彭越被剁成了肉泥。 自古以來的豪傑,這樣做又何必? 悠悠蒼天啊,您居高臨下。 要能聽到我在下面的申訴,那就趕快把我解救出牢獄。 如果能夠識辨美玉,請你魏郎中將我白珠收月。

注释

浡(bō)潏(juè):大水沸涌的形状,用以描写社会动乱。木华《海赋》:“天纲浡潏。”李善注:“浡潏,沸涌貌。”《桓子新论》曰:“夏禹之时,洪水浡潏。” 罹:遭受,遭遇。鲸、鲵,都是海中的大鱼,比喻恶残不义之徒。这是指发动叛乱的安禄山叛军。 蓊(wěng):聚集。李善《文选注》:“蓊,聚也。” 燕齐:今河北、山东一带。 六龙:古代天子车驾为六马。马高八尺曰龙,故六龙指皇帝车驾。 白日:古人以帝王为日象。此指唐玄宗。 九土:九州之土。星分:指山河破碎。 嗷嗷:本为雁哀鸣声,诗中喻百姓哀愁声。 南冠君子:春秋时楚人钟仪被晋国俘虏后仍戴着楚国的帽子。 高堂:指父母。萧士赟曰:高堂,喻朝廷也。世之称父母多曰高堂,太白诗中绝无思亲之句,疑其迁化久矣。《汉书·贾谊传》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常高。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萧氏以高堂为喻朝廷,其说近是。 九江:郡名。唐称浔阳,隋称九江。治所在今江西九江。 羽化:长翅膀,指成仙。此句盖谓弟兄天各一方,欲如飞仙之轻举远逝而相聚会,不能得也。 穆陵:在今山东沂水县北。 豫章:郡名,唐时属江南西道,又谓之洪州,在浔阳郡之南。治所在今江西南昌。疑太白卧庐山时,家室寓此,《流夜郎寄内》诗曰“南来不得豫章书”,可见。 伯成:即伯成子高,尧时诸侯。 鸱(chī)夷:皮袋子。伍于胥屡谏吴王,被装进鸱夷投于江中,事见《史记·伍子胥列传》。 彭越:汉初大将。醢(hǎi)醯(xī):肉酱。 繄(yì):语气助词。 牢狴(bì):牢狱。《初学记》:狴牢者,亦狱别名。 白珪:即白圭。浡(bō)潏(juè):大水沸湧的形狀,用以描寫社會動亂。木華《海賦》:“天綱浡潏。”李善注:“浡潏,沸湧貌。”《桓子新論》曰:“夏禹之時,洪水浡潏。” 罹:遭受,遭遇。鯨、鯢,都是海中的大魚,比喻惡殘不義之徒。這是指發動叛亂的安祿山叛軍。 蓊(wěng):聚集。李善《文選注》:“蓊,聚也。” 燕齊:今河北、山東一帶。 六龍:古代天子車駕爲六馬。馬高八尺曰龍,故六龍指皇帝車駕。 白日:古人以帝王爲日象。此指唐玄宗。 九土:九州之土。星分:指山河破碎。 嗷嗷:本爲雁哀鳴聲,詩中喻百姓哀愁聲。 南冠君子:春秋時楚人鍾儀被晉國俘虜後仍戴着楚國的帽子。 高堂:指父母。蕭士贇曰:高堂,喻朝廷也。世之稱父母多曰高堂,太白詩中絕無思親之句,疑其遷化久矣。《漢書·賈誼傳》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常高。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蕭氏以高堂爲喻朝廷,其說近是。 九江:郡名。唐稱潯陽,隋稱九江。治所在今江西九江。 羽化:長翅膀,指成仙。此句蓋謂弟兄天各一方,欲如飛仙之輕舉遠逝而相聚會,不能得也。 穆陵:在今山東沂水縣北。 豫章:郡名,唐時屬江南西道,又謂之洪州,在潯陽郡之南。治所在今江西南昌。疑太白臥廬山時,家室寓此,《流夜郎寄內》詩曰“南來不得豫章書”,可見。 伯成:即伯成子高,堯時諸侯。 鴟(chī)夷:皮袋子。伍於胥屢諫吳王,被裝進鴟夷投於江中,事見《史記·伍子胥列傳》。 彭越:漢初大將。醢(hǎi)醯(xī):肉醬。 繄(yì):語氣助詞。 牢狴(bì):牢獄。《初學記》:狴牢者,亦獄別名。 白珪:即白圭。

赏析

根据诗中“狱户春而不草”等语可判断此诗亦为浔阳(今江西九江)狱中所作。裴斐《李白年谱简编》也认为这首诗写于唐肃宗至德二载(757年)作者被囚禁之时。 此诗写安史之乱中,自己与家人离散、身陷囹圄的不幸遭遇,希望魏郎中(不详何人)援手为自己昭雪冤狱。 诗一开始就描绘出了一幅动荡、凄惨的图景:“海水渤潏,人罹鲸鲵。”“人罹鲸鲵”,人们遇上了凶恶强暴的人。“蓊胡沙而四塞”:安史叛军掀起漫天尘沙,遍及各地方。蓊,愿意是草木茂盛,这里有弥漫的意思。四塞,充满四方。这句形容安禄山叛乱,战争蔓延的范围很广。“始滔天于燕齐”:这场祸乱像洪水一样是从燕齐二地发起的。滔天,本是描写水势之大,这是比喻大的灾祸。燕齐,安禄山是在范阳(今北京一带)发动叛乱的。范阳位于战国时燕地,与齐国毗邻,所以“燕齐”并提。以上四句是描写安史叛乱的发生,造成了严重的祸患。“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六龙驾驶的车子是何等的浩浩荡荡,它载着白日迁移到秦地以西去。何,何等,何其、多么。六龙,古代神话中传说太阳乘的车子是由六条龙驾驶。这里比喻朝廷的官员、禁卫队等。白日,指皇帝唐玄宗。安禄山攻占潼关后,唐玄宗仓惶西逃,到蜀地避难,因蜀地在长安西南,故称秦西。这两句是讽刺唐玄宗的逃跑路线。“九土星分,嗷嗷凄凄。”九州,古代把中国分成九州,和天上的北斗星及二十八星宿分别对应,称作“分野”。这里指安禄山搞分裂叛乱战争,破坏国家统一。“嗷嗷凄凄”:人民处于哀愁困苦之中。凄凄,悲苦的样子。“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我这个被投进监狱的囚徒,哭啼着呼唤苍天。“南冠君子”,见《左传·成公九年》春秋时楚国伶人钟仪,在晋国当俘虏时,还戴着楚国的帽子,因楚国地处南方,后来就用楚囚南冠来泛指囚徒。当时李白被囚在浔阳狱中,所以自称为南冠君子。“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高堂,通常称父母,这里大约是指朝廷。想念父母便悲痛地掩面哭泣,含着血的泪水,滴到地上而成泥。“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虽然已是春天的季节,但阴暗的监牢门前却连草也不生,我独自一人,深深地陷入哀怨和痛苦中难以排解。幽怨,隐埋在心中的哀怨。沉迷,不能自拔的意思。“兄九江兮弟三峡,悲羽化之难齐。”九江,即浔阳。这里的“兄”,可能是李白自指,不是另有一兄在九江。意思是一家人骨肉分离。羽化,古人把成仙叫羽化。可悲的是即使能成为神仙,也难相聚在一起。“穆陵关北愁爱子,豫章天南隔老妻。”:穆陵关,在山东沂水县北。李白的儿子伯禽这时在山东。豫章,郡名,即洪州,州治在今江西南昌市。李白的妻子这时寄居在豫章。这两句意为:我可爱的孩子远在穆陵关北,使我忧愁、惦念,年老的妻子被隔在南方的豫章郡。“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一家人骨肉分离,像百草被风吹散一样,遇到危难的时候,再也不能互相照顾了。以上十二句是描写妻离子散的悲惨遭遇和自己无辜入狱的悲愤心情。“树榛拔桂,囚鸾宠鸡。”种植上杂乱的榛树,而拔掉美好的桂树,把高贵的鸾凤囚禁起来,而宠爱无能的鸡。这两句以榛、鸡比喻腐朽无能的权奸,说明朝廷对他们扶植和重用;以桂、鸾比喻有才能的人,说明朝廷对他们的打击和排挤。指责当时的统治者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庸庸碌碌的人都窃据高位,而有才能的人反遭不幸。“舜昔授禹,伯成耕犁。”伯成,伯成子高,传说中尧舜的一个诸侯。当大舜把天下传授给禹的时候,伯成子高便辞去官职去耕田种地。“德自此衰,吾将安栖?”德政从此衰败,我将到那里去安身?《庄子·天地》载:禹嗣舜位,伯成子高辞诸侯而去耕田,禹问其政,伯成子高说:“昔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后世之乱,自此始矣!”李白在此引用这个典故,意在说明天下被昏君搞乱,社会黑暗,自己无处安身。栖,栖息,安身。“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喜欢我的人可怜我,不喜欢我的人,怎么忍心在我临危的时候还来排挤我?“子胥鸱夷,彭越醢醯。”子胥,伍子胥,春秋时楚国人,到吴国去辅佐吴王,后被吴王杀死。事见《史记·伍子胥列传》。鸱夷,皮革做的大口袋。伍子胥当年被吴王杀死,用皮口袋装着尸体弃于江中。彭越,汉初将领,封梁王,后为刘邦所杀。事见《史记·魏豹彭越列传》。彭越被汉高祖刘邦剁成了肉酱。“自古豪烈,胡为此繄?”胡,为什么,繄,语气词,叹息的声音。从古到今的英雄豪杰,为什么都是这样遭遇呢?以上四句是借古讽今,控诉现实政治的黑暗。自己有理想、有才能,想为平定安史叛乱,恢复国家统一贡献力量,却遭到惨酷迫害。“苍苍之天,高乎视低。”青天啊你居高临下,看看大地上的一切吧!“如其听卑,脱我牢狴。”如果你能听到地位低下人的呼声,那就把我解脱出这牢狱吧!其,代词,指天。卑,卑贱,指地位卑下的人。牢狴,监狱。“倘辨美玉,君收白珪。”白珪,白玉。倘若你能辨认美好的玉石,那就收下这洁白无瑕的美玉吧!这里是诗人以白珪自比,表示自己纯洁无辜,要求重新为平定安史叛乱贡献力量。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以比喻的手法,揭露并讽刺安史之乱发生后,唐玄宗实行不抵抗的逃跑路线,造成了“九土星分,嗷嗷凄凄”的悲惨情景,国家统一被破坏,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第二部分,描写诗人自己遭受不白之冤,被系于浔阳狱中,从而家庭骨肉离散。第三部分,把讽刺的矛头直接指向最高统治者唐玄宗、唐肃宗,对他们昏庸腐朽的统治,进行了揭露和抨击。诗人借古讽今,用历史传说批判了他们“树榛拔桂”、“囚鸾宠鸡”的行为。表达了诗人遭受迫害的强烈愤慨。最后诗人向苍天呼告,他申述自己是无辜的,要求申雪冤情,为平定安史之乱、统一祖国,发挥自己的才能。 此诗在艺术上除了具有悲愤交集、情感激越,把揭露、批判、讽刺、愤恨、抗议集于一诗之外,在表现方法上的突出特色:首先是它善于运用比喻的手法,揭露、讽刺唐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在大敌当前、安史叛军践踏祖国大好河山之际,统治者们不是愤起反抗,而是匆匆逃往西蜀避难。“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的比喻就是以讽刺的语调,描绘李隆基逃命时的匆忙景象。其次诗歌还借用历史传说中的典故,讽刺唐代统治者的残酷无情。如“子胥鸱夷”,“彭越醢醯”的悲剧,便是对当时黑暗政治的影射。又如“树榛拔桂”、“囚鸾宠鸡”的比喻,都从本质上揭露了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政治现实。 这首诗是写于浔阳狱中,全诗交织着诗人对祖国命运的关怀,对统治者的愤怒,对自己不幸遭遇的悲痛,对妻子儿女的牵挂。题名《万愤词》,正显示出李白囚系浔阳狱中,万感交集的愤慨心情。它不仅表达出诗人的痛苦和悲愤,同时也是对封建黑暗政治的有力控诉。根據詩中“獄戶春而不草”等語可判斷此詩亦爲潯陽(今江西九江)獄中所作。裴斐《李白年譜簡編》也認爲這首詩寫於唐肅宗至德二載(757年)作者被囚禁之時。 此詩寫安史之亂中,自己與家人離散、身陷囹圄的不幸遭遇,希望魏郎中(不詳何人)援手爲自己昭雪冤獄。 詩一開始就描繪出了一幅動盪、悽慘的圖景:“海水渤潏,人罹鯨鯢。”“人罹鯨鯢”,人們遇上了兇惡強暴的人。“蓊胡沙而四塞”:安史叛軍掀起漫天塵沙,遍及各地方。蓊,願意是草木茂盛,這裏有瀰漫的意思。四塞,充滿四方。這句形容安祿山叛亂,戰爭蔓延的範圍很廣。“始滔天於燕齊”:這場禍亂像洪水一樣是從燕齊二地發起的。滔天,本是描寫水勢之大,這是比喻大的災禍。燕齊,安祿山是在范陽(今北京一帶)發動叛亂的。范陽位於戰國時燕地,與齊國毗鄰,所以“燕齊”並提。以上四句是描寫安史叛亂的發生,造成了嚴重的禍患。“何六龍之浩蕩,遷白日於秦西。”六龍駕駛的車子是何等的浩浩蕩蕩,它載着白日遷移到秦地以西去。何,何等,何其、多麼。六龍,古代神話中傳說太陽乘的車子是由六條龍駕駛。這裏比喻朝廷的官員、禁衛隊等。白日,指皇帝唐玄宗。安祿山攻佔潼關後,唐玄宗倉惶西逃,到蜀地避難,因蜀地在長安西南,故稱秦西。這兩句是諷刺唐玄宗的逃跑路線。“九土星分,嗷嗷悽悽。”九州,古代把中國分成九州,和天上的北斗星及二十八星宿分別對應,稱作“分野”。這裏指安祿山搞分裂叛亂戰爭,破壞國家統一。“嗷嗷悽悽”:人民處於哀愁困苦之中。悽悽,悲苦的樣子。“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我這個被投進監獄的囚徒,哭啼着呼喚蒼天。“南冠君子”,見《左傳·成公九年》春秋時楚國伶人鍾儀,在晉國當俘虜時,還戴着楚國的帽子,因楚國地處南方,後來就用楚囚南冠來泛指囚徒。當時李白被囚在潯陽獄中,所以自稱爲南冠君子。“戀高堂而掩泣,淚血地而成泥。”高堂,通常稱父母,這裏大約是指朝廷。想念父母便悲痛地掩面哭泣,含着血的淚水,滴到地上而成泥。“獄戶春而不草,獨幽怨而沉迷。”雖然已是春天的季節,但陰暗的監牢門前卻連草也不生,我獨自一人,深深地陷入哀怨和痛苦中難以排解。幽怨,隱埋在心中的哀怨。沉迷,不能自拔的意思。“兄九江兮弟三峽,悲羽化之難齊。”九江,即潯陽。這裏的“兄”,可能是李白自指,不是另有一兄在九江。意思是一家人骨肉分離。羽化,古人把成仙叫羽化。可悲的是即使能成爲神仙,也難相聚在一起。“穆陵關北愁愛子,豫章天南隔老妻。”:穆陵關,在山東沂水縣北。李白的兒子伯禽這時在山東。豫章,郡名,即洪州,州治在今江西南昌市。李白的妻子這時寄居在豫章。這兩句意爲:我可愛的孩子遠在穆陵關北,使我憂愁、惦念,年老的妻子被隔在南方的豫章郡。“一門骨肉散百草,遇難不復相提攜”:一家人骨肉分離,像百草被風吹散一樣,遇到危難的時候,再也不能互相照顧了。以上十二句是描寫妻離子散的悲慘遭遇和自己無辜入獄的悲憤心情。“樹榛拔桂,囚鸞寵雞。”種植上雜亂的榛樹,而拔掉美好的桂樹,把高貴的鸞鳳囚禁起來,而寵愛無能的雞。這兩句以榛、雞比喻腐朽無能的權奸,說明朝廷對他們扶植和重用;以桂、鸞比喻有才能的人,說明朝廷對他們的打擊和排擠。指責當時的統治者是非顛倒,黑白不分,庸庸碌碌的人都竊據高位,而有才能的人反遭不幸。“舜昔授禹,伯成耕犁。”伯成,伯成子高,傳說中堯舜的一個諸侯。當大舜把天下傳授給禹的時候,伯成子高便辭去官職去耕田種地。“德自此衰,吾將安棲?”德政從此衰敗,我將到那裏去安身?《莊子·天地》載:禹嗣舜位,伯成子高辭諸侯而去耕田,禹問其政,伯成子高說:“昔堯治天下,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畏。今子賞罰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亂,自此始矣!”李白在此引用這個典故,意在說明天下被昏君搞亂,社會黑暗,自己無處安身。棲,棲息,安身。“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臨危而相擠?”喜歡我的人可憐我,不喜歡我的人,怎麼忍心在我臨危的時候還來排擠我?“子胥鴟夷,彭越醢醯。”子胥,伍子胥,春秋時楚國人,到吳國去輔佐吳王,後被吳王殺死。事見《史記·伍子胥列傳》。鴟夷,皮革做的大口袋。伍子胥當年被吳王殺死,用皮口袋裝着屍體棄於江中。彭越,漢初將領,封梁王,後爲劉邦所殺。事見《史記·魏豹彭越列傳》。彭越被漢高祖劉邦剁成了肉醬。“自古豪烈,胡爲此繄?”胡,爲什麼,繄,語氣詞,嘆息的聲音。從古到今的英雄豪傑,爲什麼都是這樣遭遇呢?以上四句是借古諷今,控訴現實政治的黑暗。自己有理想、有才能,想爲平定安史叛亂,恢復國家統一貢獻力量,卻遭到慘酷迫害。“蒼蒼之天,高乎視低。”青天啊你居高臨下,看看大地上的一切吧!“如其聽卑,脫我牢狴。”如果你能聽到地位低下人的呼聲,那就把我解脫出這牢獄吧!其,代詞,指天。卑,卑賤,指地位卑下的人。牢狴,監獄。“倘辨美玉,君收白珪。”白珪,白玉。倘若你能辨認美好的玉石,那就收下這潔白無瑕的美玉吧!這裏是詩人以白珪自比,表示自己純潔無辜,要求重新爲平定安史叛亂貢獻力量。 全詩可分爲四個部分:第一部分以比喻的手法,揭露並諷刺安史之亂髮生後,唐玄宗實行不抵抗的逃跑路線,造成了“九土星分,嗷嗷悽悽”的悲慘情景,國家統一被破壞,人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第二部分,描寫詩人自己遭受不白之冤,被繫於潯陽獄中,從而家庭骨肉離散。第三部分,把諷刺的矛頭直接指向最高統治者唐玄宗、唐肅宗,對他們昏庸腐朽的統治,進行了揭露和抨擊。詩人借古諷今,用歷史傳說批判了他們“樹榛拔桂”、“囚鸞寵雞”的行爲。表達了詩人遭受迫害的強烈憤慨。最後詩人向蒼天呼告,他申述自己是無辜的,要求申雪冤情,爲平定安史之亂、統一祖國,發揮自己的才能。 此詩在藝術上除了具有悲憤交集、情感激越,把揭露、批判、諷刺、憤恨、抗議集於一詩之外,在表現方法上的突出特色:首先是它善於運用比喻的手法,揭露、諷刺唐王朝的最高統治者。在大敵當前、安史叛軍踐踏祖國大好河山之際,統治者們不是憤起反抗,而是匆匆逃往西蜀避難。“何六龍之浩蕩,遷白日於秦西”的比喻就是以諷刺的語調,描繪李隆基逃命時的匆忙景象。其次詩歌還借用歷史傳說中的典故,諷刺唐代統治者的殘酷無情。如“子胥鴟夷”,“彭越醢醯”的悲劇,便是對當時黑暗政治的影射。又如“樹榛拔桂”、“囚鸞寵雞”的比喻,都從本質上揭露了是非顛倒、黑白不分的政治現實。 這首詩是寫於潯陽獄中,全詩交織着詩人對祖國命運的關懷,對統治者的憤怒,對自己不幸遭遇的悲痛,對妻子兒女的牽掛。題名《萬憤詞》,正顯示出李白囚繫潯陽獄中,萬感交集的憤慨心情。它不僅表達出詩人的痛苦和悲憤,同時也是對封建黑暗政治的有力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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