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情题蔡舍人雄 書情題蔡舍人雄
尝高谢太傅,携妓东山门。
楚舞醉碧云,吴歌断清猿。
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
余亦爱此人,丹霄冀飞翻。
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
白璧竟何辜?
青蝇遂成冤。
一朝去京国,十载客梁园。
猛犬吠九关,杀人愤精魂。
皇穹雪冤枉,白日开昏氛。
太阶得夔龙,桃李满中原。
倒海索明月,凌山采芳荪。
愧无横草功,虚负雨露恩。
迹谢云台阁,心随天马辕。
夫子王佐才,而今复谁论?
层飙振六翮,不日思腾𬸣。
我纵五湖棹,烟涛恣崩奔。
梦钓子陵湍,英风缅犹存。
徒希客星隐,弱植不足援。
千里一回首,万里一长歌。
黄鹤不复来,清风奈愁何!
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
投汨笑古人,临濠得天和。
闲时田亩中,搔背牧鸡鹅。
别离解相访,应在武陵多。
嘗高謝太傅,攜妓東山門。
楚舞醉碧雲,吳歌斷清猿。
暫因蒼生起,談笑安黎元。
餘亦愛此人,丹霄冀飛翻。
遭逢聖明主,敢進興亡言。
白璧竟何辜?
青蠅遂成冤。
一朝去京國,十載客梁園。
猛犬吠九關,殺人憤精魂。
皇穹雪冤枉,白日開昏氛。
太階得夔龍,桃李滿中原。
倒海索明月,凌山採芳蓀。
愧無橫草功,虛負雨露恩。
跡謝雲臺閣,心隨天馬轅。
夫子王佐才,而今復誰論?
層飆振六翮,不日思騰鶱。
我縱五湖棹,煙濤恣崩奔。
夢釣子陵湍,英風緬猶存。
徒希客星隱,弱植不足援。
千里一回首,萬里一長歌。
黃鶴不復來,清風奈愁何!
舟浮瀟湘月,山倒洞庭波。
投汨笑古人,臨濠得天和。
閒時田畝中,搔背牧雞鵝。
別離解相訪,應在武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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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曾经推崇东晋名士谢安,带着妓女高隐东山。 轻盈的楚舞节天上的云彩陶醉,清美的吴歌使凄凉的猿声中断。 为了人民暂且出山入仕,谈笑间打败了前秦军队,使百姓平安。 我也想做一个这样的人,希望有一天展翅翱翔云天。 况且又生活在英明圣世,因此敢于向天子献上治乱兴亡的意见。 洁白的玉石又有什么罪过?如同苍蝇遗屎白璧,谬言使我蒙受冤屈。 一但离开了帝都长安,十年里客居在梁园朝廷的门前。 猛犬唁唁狂吠,枉杀忠良,使多少灵魂含冤而无比愤怒。 皇帝的光辉扫除了世界的黑暗,太阳驱走了昏暗的气氛。 三公之位又得到夔龙这样的辅弼大臣,贤人才士如同桃李树满了中原。 倾倒大海索取明月珠,跨越高山采摘芳草。 很惭愧我连横草的微功也没有,白白地承受了雨露一样的皇恩。 身子虽然离开了云台阁,心赶常常跟随在天子的马后车前。 你是辅佐朝廷的命世之才,可如今又有谁把你结念? 然而你迎风振动有力的翅膀,不久就会改变命运,重新升迁。 我则要到五没去纵舟放桨,一任小舟在烟涛浩渺的水中漂转。 夜里梦见自己垂钓在严陵濑,历史悠悠,严光的高风却长存世间。 我徒然仰慕严光作为客星归隐,志弱才疏岂能把大任承担。 南行干里,时时回首长安,一路漂泊,一路长歌感叹。 高翔的黄鹤不会冉回来,清风怎能把我的忧愁吹散? 一叶小母漂流潇湘的月下,洞庭湖里倒映着岸上的青山。 想那屈原何必投汨罗江而死?像庄子那样悠游濠水就会得到和顺自然。 闲时漫步在田野里,一边搔着背,一边放牧鸡鹅。 分离后你如果想来找我,那时我很可能生活在桃花源。我曾經推崇東晉名士謝安,帶着妓女高隱東山。 輕盈的楚舞節天上的雲彩陶醉,清美的吳歌使淒涼的猿聲中斷。 爲了人民暫且出山入仕,談笑間打敗了前秦軍隊,使百姓平安。 我也想做一個這樣的人,希望有一天展翅翱翔雲天。 況且又生活在英明聖世,因此敢於向天子獻上治亂興亡的意見。 潔白的玉石又有什麼罪過?如同蒼蠅遺屎白璧,謬言使我蒙受冤屈。 一但離開了帝都長安,十年裏客居在梁園朝廷的門前。 猛犬唁唁狂吠,枉殺忠良,使多少靈魂含冤而無比憤怒。 皇帝的光輝掃除了世界的黑暗,太陽驅走了昏暗的氣氛。 三公之位又得到夔龍這樣的輔弼大臣,賢人才士如同桃李樹滿了中原。 傾倒大海索取明月珠,跨越高山採摘芳草。 很慚愧我連橫草的微功也沒有,白白地承受了雨露一樣的皇恩。 身子雖然離開了雲臺閣,心趕常常跟隨在天子的馬後車前。 你是輔佐朝廷的命世之才,可如今又有誰把你結念? 然而你迎風振動有力的翅膀,不久就會改變命運,重新升遷。 我則要到五沒去縱舟放槳,一任小舟在煙濤浩渺的水中漂轉。 夜裏夢見自己垂釣在嚴陵瀨,歷史悠悠,嚴光的高風卻長存世間。 我徒然仰慕嚴光作爲客星歸隱,志弱才疏豈能把大任承擔。 南行幹裏,時時回首長安,一路漂泊,一路長歌感嘆。 高翔的黃鶴不會冉回來,清風怎能把我的憂愁吹散? 一葉小母漂流瀟湘的月下,洞庭湖裏倒映着岸上的青山。 想那屈原何必投汨羅江而死?像莊子那樣悠遊濠水就會得到和順自然。 閒時漫步在田野裏,一邊搔着背,一邊放牧雞鵝。 分離後你如果想來找我,那時我很可能生活在桃花源。
注释
舍人:官名,唐代撰拟诰敕的官员。蔡舍人雄,即舍人蔡雄。李白的朋友,生平不详。 尝:曾经。高,推崇。谢太傅,即东晋人谢安。他死后被追赠太傅。 携妓东山:谢安隐居东山时,常携带歌妓出游。 谈笑:谈笑自若、从容不迫的样子。黎元,指百姓。 丹霄:天空。丹霄冀飞翻,希望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这里指希望在政治上有所作为。 白璧:美玉,李白自比。何辜,何罪。青蝇,苍蝇的一种,喻进谗言的人。这两句是用唐代诗人陈子昂《宴胡楚真禁所》诗“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句意,说明自己本无罪过,但因权奸谗毁,遂受不白之冤。 京国:京城,指长安。 客:寄居。梁园,即梁苑。西汉梁孝王的东苑 。 猛犬:比喻权奸。九关,九重门,借指朝廷。这句是用宋玉《九辩》“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的意思,比喻权奸当道,英才被弃。 精魂:精神魂魄。这句是说权奸残害贤士,使他们的精魂极为愤怒。 皇穹(qióng):犹皇天、苍天、上天的意思。 昏氛:阴暗的氛围,喻指昏聩的政治气氛。 太阶:星座名,又称三台星。古时常用以比附朝廷中的三公。夔、龙,相传是虞舜时的两贤臣。 桃李:这里指有才能的人。 索:探取。明月,明月珠,珍珠中最名贵的一种,荪,香草名。两句意为:翻江倒海探求明珠,攀山越岭采摘芳草。这是用夸张的语气形容开元年间朝廷搜罗人才的盛况。 横草:踏草使横陈于地,比喻极轻微的事情。 负:辜负。雨露恩,指皇帝的恩惠。 迹:行踪。谢,辞别。云台阁,汉代陈列功臣画象的地方。这里借指朝廷。天马,皇帝乘坐的马。辕,车前驾牲口的部分。两句意为:人虽远远离开了朝廷,心仍在皇帝的左右。 夫子:对蔡雄的尊称。王佐才,辅佐帝王建功立业的非凡才能。两句意为:你具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当今除你之外,还有谁值得称道呢? 层(céng)飙(biāo):高空中的大风。“曾”通“层”。六翮(hé),鸟翅中六根劲强有力的翎管。这里指翅膀。腾𬸣(xiān),形容飞腾的样子。两句意为:你乘风展翅高飞,不久就可以实现腾达的愿望。 纵五湖棹(zhào):用春秋时越国范蠡典故。五湖,即太湖之别名,一说泛指江湖。棹,划船之具,代指船。 烟:指湖上的雾气。崩奔,形容波涛汹涌。 子陵湍(tuān):指严陵濑,严光的垂钓处。在今浙江桐庐县南,富春江之滨。 英风:英俊的风姿。缅,久远的样子。 客星:据《后汉书·严光传》记载:汉光武帝刘秀与严子陵夜间共宿,严子陵的一只脚搁在他的腹上。第二天太史奏称:“客星犯帝座甚急。”刘秀笑道:“这是因为我与老朋友同眠的缘故。” 弱植:柔弱而无自立之志,这里比喻庸弱的君王。 黄鹤:喻贤才,大才。 潇湘:这里指湘江。 山倒:指山的倒影。 投汨(mì):指屈原投汨罗江自沉。 临:从高处往低处看。濠(háo):水名,在今安徽凤阳县内。临濠,据《庄子·秋水》记载:庄周与惠子游于濠水的桥上,庄周说:“鱿鱼(白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问:“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周回答:“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天和,自然的和气。 解,明白,知道。 武陵:借指隐居之地。舍人:官名,唐代撰擬誥敕的官員。蔡舍人雄,即舍人蔡雄。李白的朋友,生平不詳。 嘗:曾經。高,推崇。謝太傅,即東晉人謝安。他死後被追贈太傅。 攜妓東山:謝安隱居東山時,常攜帶歌妓出遊。 談笑:談笑自若、從容不迫的樣子。黎元,指百姓。 丹霄:天空。丹霄冀飛翻,希望在天空中自由飛翔。這裏指希望在政治上有所作爲。 白璧:美玉,李白自比。何辜,何罪。青蠅,蒼蠅的一種,喻進讒言的人。這兩句是用唐代詩人陳子昂《宴胡楚真禁所》詩“青蠅一相點,白璧遂成冤”句意,說明自己本無罪過,但因權奸讒毀,遂受不白之冤。 京國:京城,指長安。 客:寄居。梁園,即梁苑。西漢梁孝王的東苑 。 猛犬:比喻權奸。九關,九重門,借指朝廷。這句是用宋玉《九辯》“豈不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的意思,比喻權奸當道,英才被棄。 精魂:精神魂魄。這句是說權奸殘害賢士,使他們的精魂極爲憤怒。 皇穹(qióng):猶皇天、蒼天、上天的意思。 昏氛:陰暗的氛圍,喻指昏聵的政治氣氛。 太階:星座名,又稱三臺星。古時常用以比附朝廷中的三公。夔、龍,相傳是虞舜時的兩賢臣。 桃李:這裏指有才能的人。 索:探取。明月,明月珠,珍珠中最名貴的一種,蓀,香草名。兩句意爲:翻江倒海探求明珠,攀山越嶺採摘芳草。這是用誇張的語氣形容開元年間朝廷蒐羅人才的盛況。 橫草:踏草使橫陳於地,比喻極輕微的事情。 負:辜負。雨露恩,指皇帝的恩惠。 跡:行蹤。謝,辭別。雲臺閣,漢代陳列功臣畫象的地方。這裏借指朝廷。天馬,皇帝乘坐的馬。轅,車前駕牲口的部分。兩句意爲:人雖遠遠離開了朝廷,心仍在皇帝的左右。 夫子:對蔡雄的尊稱。王佐才,輔佐帝王建功立業的非凡才能。兩句意爲:你具有輔佐帝王的才能,當今除你之外,還有誰值得稱道呢? 層(céng)飆(biāo):高空中的大風。“曾”通“層”。六翮(hé),鳥翅中六根勁強有力的翎管。這裏指翅膀。騰鶱(xiān),形容飛騰的樣子。兩句意爲:你乘風展翅高飛,不久就可以實現騰達的願望。 縱五湖棹(zhào):用春秋時越國范蠡典故。五湖,即太湖之別名,一說泛指江湖。棹,划船之具,代指船。 煙:指湖上的霧氣。崩奔,形容波濤洶湧。 子陵湍(tuān):指嚴陵瀨,嚴光的垂釣處。在今浙江桐廬縣南,富春江之濱。 英風:英俊的風姿。緬,久遠的樣子。 客星:據《後漢書·嚴光傳》記載:漢光武帝劉秀與嚴子陵夜間共宿,嚴子陵的一隻腳擱在他的腹上。第二天太史奏稱:“客星犯帝座甚急。”劉秀笑道:“這是因爲我與老朋友同眠的緣故。” 弱植:柔弱而無自立之志,這裏比喻庸弱的君王。 黃鶴:喻賢才,大才。 瀟湘:這裏指湘江。 山倒:指山的倒影。 投汨(mì):指屈原投汨羅江自沉。 臨:從高處往低處看。濠(háo):水名,在今安徽鳳陽縣內。臨濠,據《莊子·秋水》記載:莊周與惠子游於濠水的橋上,莊周說:“魷魚(白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問:“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周回答:“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天和,自然的和氣。 解,明白,知道。 武陵:借指隱居之地。
赏析
此诗即作于被逐出长安以后漫游大江南北之际。他为自己的遭谗被逐而愤懑,他对统治者的腐朽蔑视、鄙夷,他远离朝廷浪迹五湖的思想有了进一步发展,但是他又顽强地期望着再被任用以施宏愿,这宏愿却又难以变为现实,终于还是不得不选择纵棹五湖闲居田亩的归隐之途。 这首五言古诗凡四十八句二百四十字,依照传统的分法,前廿六句为第一部分,后廿二句为第二部分。第一部分写自奉诏入京到遭谗被逐后的经历与心迹。这一部分先以六个诗句从东晋名臣谢安的事迹引入。谢安字安石,四十余岁出仕,官至宰相,死后赠太傅,故诗篇首句称“谢太傅”以表敬重。《世说新语·识鉴》记“谢公在东山畜妓”,刘孝标注引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纵心事外……每畜女妓,携诗游肆”。诗歌次句“携妓东山门”即指此而言。“楚舞”、“吴歌”二句是以夸张的笔墨描写谢安携妓出游,“醉碧云”形容江南女子舞姿优美,绚人眼目,使碧空的晴云也为之沉醉;“断清猿”形容江南女子歌喉软媚,婉转耳际,使凄清的猿鸣也为之息音。李白以此二句极写谢安隐居东山的逍遥佚乐,是为谢安此后出山为政建立功绩作有力的反衬。于是接写谢安不久即为了百姓起而从政,并在“谈笑”之间使百姓得到安宁。谢安在当时以镇静从容的气度著称。《世说新语·雅量》第三十五条及《晋书·谢安传》均记述了谢安怡然自若地指挥了决定东晋存亡的肥水之战,而肥水之战的胜利使东晋王朝羸得了一段相对的稳定时期。“谈笑安黎元”一句当暗指此。这六个诗句全由开篇的“尝高”二字统起,“高”即推崇敬佩,鲜明地表现出诗人对谢安能隐能仕的敬崇之情。以下“吾亦爱此人”一句与篇首“尝高”二字呼应,结住了对谢安的称颂,引出以下自己奉诏入京之事。“丹霄”即天空,此句意为希望在天空翱翔,喻希冀在政治上大有作为,此即指被征入朝的心情。玄宗的征召使李白极度兴奋,以为自己终于“遭逢”到玄宗这个“圣明主”,故而他大胆地向玄宗进献国家“兴亡”之“言”。然而李白一片赤诚报国的忠心招来的却是谗言和谤语,所以接着的“白璧”、“青蝇”两个诗句,通过典故写自己清白的心地无辜受谤。“青蝇”指谗言毁人的小人,语出《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第君子,无信谗言”。“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汉朝王充《论衡·累害》又以“青蝇所污,常在素练(白绢)”喻奸邪诬陷忠良。至初唐陈子昂更有“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宴胡楚真禁所》)的诗句,“素”转为“白璧”,且更强调被污之冤。李白化用前人诗句、文句,写出“白璧竟何辜?青蝇遂成冤”的名句,进一步道出“青蝇”之有意点污与“白璧”之无辜受害,其愤激之情、痛切之意大大超过前人。冤狱既成,李白只能被逐出京,于是以“一朝”、“十载”两个诗句记此。“京国”指京城长安,“梁园”本汉代梁孝王所建的游苑,故址在今开封市东南。李白出京后漫游四方,常住梁园,此处又可泛指漫游所历之地。这是一组对偶句,对仗之中,“一朝”与“十载”是时间上的对比,一强调离京之速,一极言漂泊之长;“京国”与“梁园”是空间上的对比,配以“去”、“客”两个动词,突出了诗人以“京国”却不得不离去的一怀漂泊客子之情。这是诗人极为痛心地道出的两个诗句,收来了入京及被逐的经历。以下自诗篇的第十五句始,诗人写出了一连串八个更具象喻意味的诗句。“猛犬”喻把持朝政的权臣,“九关”即九重之门,象征至高无上的朝廷,此句源于《楚辞·九辩》:“岂不闻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与《楚辞·招魂》:“虎豹九关,啄害下人”,隐含了权奸把持朝政尽进谗言之深意。“杀人愤精魂”紧承上句,“杀人”是猛犬施虐的结果,“精魂”是说被虐杀的精英魂魄无比激怒,这之中当然也包含了诗人自己的愤忿。这两句是通过象喻来写实,以下六句则是通过象喻来表现诗人对朝廷的希望。“太阶”本星座名,又称三台星,古代以星座象征人事,称朝廷的最高官员“公”为“三台”,《晋书·天文志上》记有“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台”之说,此处之“太阶”即代指最高官爵。“夔”舜时的乐官;“龙”即龙子,古代贤人,孟子曾举其语告滕文公;此处“喻指贤臣”“桃李”喻指贤才。“明月”即明月珠,“芳荪”是香草名,此处均喻指贤才。诗人期望着上天能洗去被谗害者的冤情,象明亮的太阳扫清昏霾一样清除朝廷上的黑暗,让最高官职有贤才在位,有用的人才布满中原,如同入海寻索明月珠、跨山采撷芳草一样,朝廷在搜寻着人材。前后八个象喻性的诗句表露着诗人鲜明而强烈的爱与憎,“猛犬”、“昏氛”憎厌之情溢于言表,“白日”、“桃李”、“明月”、“芳荪”充溢着爱与赞。然而诗人的期望毕竟只是假想,诗人亲身的遭遇与此恰恰相悖且情势又毫无转机,诗人一颗善良而赤诚的心不忍打破这假想的美好境界,他只好以惭愧无功、虚受皇恩的诗句曲折表现他不得任用的痛苦,用虽不得当功臣但心永向朝廷的诗句表现自己的深衷。“横草”为行于草中草被踏伏,因以“草功”喻极微小的功劳,语出《汉书·终军传》:“军无横草之功。”旧时认为皇帝所施的恩泽如同雨露滋润草木,故“雨露恩”喻皇恩。诗人抱愧于自无“横草”之功,白白辜负了浩荡的皇恩,这当然是曲笔抒情。“谢”为辞别。“台”代台名,据《后汉书·马武传论》“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可知,云台阁乃图记功臣之所,李白“迹谢”于此则是表示自己的踪迹与云台无缘,这当然又是一处曲笔。“天马”本汉武帝所得的西域名马,因代指皇帝乘坐的马。“辕”,驾车之木,因代指车。李白“心随”“天马”所驾的车,即心心永向朝廷之意,这却是诗人的真情。诗人以此自愧自诉的四个诗句结束了诗歌的第一部份,我们透过这四个看似平和的诗句,似乎可以窥见诗人赤诚的却又是在滴血的心。这四句也正是第二部分核心内容的先导。 诗歌进入第二部分,写对友人的赞颂及自己的心愿。第二部分开头并没有紧紧承接第一部分所表露的心意,而是另辟蹊径,用四个诗句从祝赞友人蔡舍人落笔。李白先是称颂蔡雄是辅佐帝王的英才,而今又有谁能与你相提并论?然后以鸟在高空的振翅翻飞预祝蔡雄不久将被提拔而大有作为。四句祝赞语言上颇有气魄,含义却颇显空泛。对于诗题中的“赠蔡舍人雄”来说,这是主要的赠言,是对朋友的礼貌性的祝福语;对于诗题中的“书情”来说,这却是次要的陪衬,以蔡舍人的仕途升迁反衬自己遭谗离京放浪江湖的生活道路。于是以下十八句,用典故用传说决心归隐之“情”。“我纵五湖棹”用春秋时越国范蠡事。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弃官归隐,乘舟泛于五湖,事见《国语·越语》。李白用此典寓辞别朝廷归隐江湖之意。“烟涛恣崩奔”句加重纵舟五湖的句意,任凭五湖之舟在如烟的波涛中尽情奔流。上句的“纵”与下句的“恣”相呼应相补充,充分显示浪迹江湖的狂放而又自在。“梦钓子陵湍”用东汉严子陵事。严子陵曾与刘秀同游,刘秀即位为光武帝,严隐居垂钓不肯出仕,事见《后汉书·严光传》。李白用此典,梦中垂钓于严子陵当年垂钓处,仍寓隐居江湖之意,但较“五湖”句更进一步,表示隐居乃是梦寐以求的归宿。“英风缅犹存”句加重梦中垂钓的句意。“缅”即邈远之意,向往严子陵英风久远长存。“徒希客星隐”仍用严子陵的典故。“客星”指臣子,《后汉书·严光传》载,严子陵被光武帝刘秀接入宫中,夜间同寝,“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李白用此“客星”之典却是表示相反的用意,只希望“客星隐”去,仍是远离朝廷“纵棹”、“垂钓”的发展。“弱植不足援”则是补充“客星”当“隐”的原因:君王昏弱不值得辅佐。“弱植”,柔弱的植物,喻指昏聩的君王,语出《左传·襄公三十年》“其君弱植”。从诗篇第一段之“遭逢圣明主”到此处的“弱植不足援”,诗人心理上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转折,“弱植”是对“圣明主”的否定,因而“不足援”的绝决态度取代了“进兴亡言”的积极进取。于是诗人决心远走了,但救苍生“安黎元”理想的破灭,诗人毕竟是不甘心的,是痛苦的,所以虽行“千里”依旧“回首”,虽行“万里”仍在“长歌”。朝廷已“不足援”,而仙人骑的“黄鹤”又“不复来”,自己不得随骑鹤的仙人飞升,“清风”之中满怀愁情又如之何奈?诗人终于找到了大自然,投身于美好的自然景物之中——“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两句飘逸隽永的风景名句,写尽了月下泛舟于湘江之上,饱览青山倒映于洞庭波光之中的潇洒、自在、旷远、怡人。诗人终于在大自然中找到了归宿,于是他终于大彻大悟了,他通过“投汨”与“临濠”两个典故,尽抒自己的彻悟之情。“投汨”乃屈原遭谗毁被楚怀王贬谪愤而“怀石遂自投汨罗以死”(《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的事,“古人”即指屈原,一个“笑”字表现出李白已从屈原式的衷心执着中超脱了出来。“临濠”是《庄子·秋水》中的一段故事:“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天和”意为超然于物外的天然、和谐,一个“得”字表现出李白对庄周式的纵情山水逍遥游乐的肯定与向往。在此大彻大悟之后,诗人向朋友表示:闲暇时自己将在田亩之中,懒散自在地搔着背放牧鸡鹅,别离之后你若要寻访我,则大多应在“武陵”--陶渊明笔下的理想境地桃花源--那隐居避世之处。至此,诗人已在情感上完成了起伏动荡矛盾曲折的历程,而复归于平和超然了。 总观这首“书情”诗,其思想情感的内蕴确乎是相当丰富而深厚的:它勾勒出诗人十几年来思想情感的运行轨迹,从而透析出诗人的理想、追求、奋争、彷徨、失望直至解脱。这之中有诗人对朝廷对皇帝的一片忠心,有诗人对国事对黎民的一片赤诚,有对最高统治者的希望与失望,有对奸佞小人的鄙夷与斥责。尽管诗人最后选择的是浪迹江湖的隐居之途,但这却是热情正直的浪漫主义诗人对黑暗腐朽现实所作出的痛楚的抉择,仍是他对现实抗争所采取的一种不得已的形式。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作为一首“书情”之诗,当然更是“情动”之“言”。全诗以情感的发展作为一条内在的主线,但此诗之情却又决不单纯是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狂放粗犷,或委婉细腻,而是种种感情兼而有之。有对先贤的景仰之情,对时人的祝赞之情,对奸佞的怒斥之情,以及对自己的勉励之情;还有遭谗的怒愤,难舍的忠心;更有希冀、失望、绝决、解脱……直到诗篇结尾处,那飘逸洒脱的情怀才为这丰缛情感的交响乐章定下了主导的旋律。情感的丰富内涵及服从于这内涵的抒情线索,体现出李白的诗歌的浪漫主义特征。 全诗看似随着情感的波涛渲泄而下,其实在创作构思上还是十分讲究的。全诗分为上下两部份,第一部份从赞颂谢安引起,顺接此情,导出昂扬激愤的基调;第二部份从祝愿友人引起,反接此情,导出婉转超逸的基调。诗中有叙述,有议论,有写景,有述怀;直抒与象喻相映,述己与赠言交织;又通过古事及典故,呼唤古人为“书”一己之“情”服务:终于使诗篇所“书”之“情”既跌宕起伏、尽致淋漓,又要眇深邃、曲尽其意。此詩即作於被逐出長安以後漫遊大江南北之際。他爲自己的遭讒被逐而憤懣,他對統治者的腐朽蔑視、鄙夷,他遠離朝廷浪跡五湖的思想有了進一步發展,但是他又頑強地期望着再被任用以施宏願,這宏願卻又難以變爲現實,終於還是不得不選擇縱棹五湖閒居田畝的歸隱之途。 這首五言古詩凡四十八句二百四十字,依照傳統的分法,前廿六句爲第一部分,後廿二句爲第二部分。第一部分寫自奉詔入京到遭讒被逐後的經歷與心跡。這一部分先以六個詩句從東晉名臣謝安的事蹟引入。謝安字安石,四十餘歲出仕,官至宰相,死後贈太傅,故詩篇首句稱“謝太傅”以表敬重。《世說新語·識鑑》記“謝公在東山畜妓”,劉孝標註引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縱心事外……每畜女妓,攜詩遊肆”。詩歌次句“攜妓東山門”即指此而言。“楚舞”、“吳歌”二句是以誇張的筆墨描寫謝安攜妓出遊,“醉碧雲”形容江南女子舞姿優美,絢人眼目,使碧空的晴雲也爲之沉醉;“斷清猿”形容江南女子歌喉軟媚,婉轉耳際,使悽清的猿鳴也爲之息音。李白以此二句極寫謝安隱居東山的逍遙佚樂,是爲謝安此後出山爲政建立功績作有力的反襯。於是接寫謝安不久即爲了百姓起而從政,並在“談笑”之間使百姓得到安寧。謝安在當時以鎮靜從容的氣度著稱。《世說新語·雅量》第三十五條及《晉書·謝安傳》均記述了謝安怡然自若地指揮了決定東晉存亡的肥水之戰,而肥水之戰的勝利使東晉王朝羸得了一段相對的穩定時期。“談笑安黎元”一句當暗指此。這六個詩句全由開篇的“嘗高”二字統起,“高”即推崇敬佩,鮮明地表現出詩人對謝安能隱能仕的敬崇之情。以下“吾亦愛此人”一句與篇首“嘗高”二字呼應,結住了對謝安的稱頌,引出以下自己奉詔入京之事。“丹霄”即天空,此句意爲希望在天空翱翔,喻希冀在政治上大有作爲,此即指被徵入朝的心情。玄宗的徵召使李白極度興奮,以爲自己終於“遭逢”到玄宗這個“聖明主”,故而他大膽地向玄宗進獻國家“興亡”之“言”。然而李白一片赤誠報國的忠心招來的卻是讒言和謗語,所以接着的“白璧”、“青蠅”兩個詩句,通過典故寫自己清白的心地無辜受謗。“青蠅”指讒言毀人的小人,語出《詩經·小雅·青蠅》:“營營青蠅,止於樊。豈第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於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漢朝王充《論衡·累害》又以“青蠅所污,常在素練(白絹)”喻奸邪誣陷忠良。至初唐陳子昂更有“青蠅一相點,白璧遂成冤”(《宴胡楚真禁所》)的詩句,“素”轉爲“白璧”,且更強調被污之冤。李白化用前人詩句、文句,寫出“白璧竟何辜?青蠅遂成冤”的名句,進一步道出“青蠅”之有意點污與“白璧”之無辜受害,其憤激之情、痛切之意大大超過前人。冤獄既成,李白只能被逐出京,於是以“一朝”、“十載”兩個詩句記此。“京國”指京城長安,“梁園”本漢代梁孝王所建的遊苑,故址在今開封市東南。李白出京後漫遊四方,常住梁園,此處又可泛指漫遊所歷之地。這是一組對偶句,對仗之中,“一朝”與“十載”是時間上的對比,一強調離京之速,一極言漂泊之長;“京國”與“梁園”是空間上的對比,配以“去”、“客”兩個動詞,突出了詩人以“京國”卻不得不離去的一懷漂泊客子之情。這是詩人極爲痛心地道出的兩個詩句,收來了入京及被逐的經歷。以下自詩篇的第十五句始,詩人寫出了一連串八個更具象喻意味的詩句。“猛犬”喻把持朝政的權臣,“九關”即九重之門,象徵至高無上的朝廷,此句源於《楚辭·九辯》:“豈不聞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與《楚辭·招魂》:“虎豹九關,啄害下人”,隱含了權奸把持朝政盡進讒言之深意。“殺人憤精魂”緊承上句,“殺人”是猛犬施虐的結果,“精魂”是說被虐殺的精英魂魄無比激怒,這之中當然也包含了詩人自己的憤忿。這兩句是通過象喻來寫實,以下六句則是通過象喻來表現詩人對朝廷的希望。“太階”本星座名,又稱三臺星,古代以星座象徵人事,稱朝廷的最高官員“公”爲“三臺”,《晉書·天文志上》記有“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臺”之說,此處之“太階”即代指最高官爵。“夔”舜時的樂官;“龍”即龍子,古代賢人,孟子曾舉其語告滕文公;此處“喻指賢臣”“桃李”喻指賢才。“明月”即明月珠,“芳蓀”是香草名,此處均喻指賢才。詩人期望着上天能洗去被讒害者的冤情,象明亮的太陽掃清昏霾一樣清除朝廷上的黑暗,讓最高官職有賢才在位,有用的人才佈滿中原,如同入海尋索明月珠、跨山採擷芳草一樣,朝廷在搜尋着人材。前後八個象喻性的詩句表露着詩人鮮明而強烈的愛與憎,“猛犬”、“昏氛”憎厭之情溢於言表,“白日”、“桃李”、“明月”、“芳蓀”充溢着愛與贊。然而詩人的期望畢竟只是假想,詩人親身的遭遇與此恰恰相悖且情勢又毫無轉機,詩人一顆善良而赤誠的心不忍打破這假想的美好境界,他只好以慚愧無功、虛受皇恩的詩句曲折表現他不得任用的痛苦,用雖不得當功臣但心永向朝廷的詩句表現自己的深衷。“橫草”爲行於草中草被踏伏,因以“草功”喻極微小的功勞,語出《漢書·終軍傳》:“軍無橫草之功。”舊時認爲皇帝所施的恩澤如同雨露滋潤草木,故“雨露恩”喻皇恩。詩人抱愧於自無“橫草”之功,白白辜負了浩蕩的皇恩,這當然是曲筆抒情。“謝”爲辭別。“臺”代臺名,據《後漢書·馬武傳論》“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可知,雲臺閣乃圖記功臣之所,李白“跡謝”於此則是表示自己的蹤跡與雲臺無緣,這當然又是一處曲筆。“天馬”本漢武帝所得的西域名馬,因代指皇帝乘坐的馬。“轅”,駕車之木,因代指車。李白“心隨”“天馬”所駕的車,即心心永向朝廷之意,這卻是詩人的真情。詩人以此自愧自訴的四個詩句結束了詩歌的第一部份,我們透過這四個看似平和的詩句,似乎可以窺見詩人赤誠的卻又是在滴血的心。這四句也正是第二部分核心內容的先導。 詩歌進入第二部分,寫對友人的讚頌及自己的心願。第二部分開頭並沒有緊緊承接第一部分所表露的心意,而是另闢蹊徑,用四個詩句從祝讚友人蔡舍人落筆。李白先是稱頌蔡雄是輔佐帝王的英才,而今又有誰能與你相提並論?然後以鳥在高空的振翅翻飛預祝蔡雄不久將被提拔而大有作爲。四句祝讚語言上頗有氣魄,含義卻頗顯空泛。對於詩題中的“贈蔡舍人雄”來說,這是主要的贈言,是對朋友的禮貌性的祝福語;對於詩題中的“書情”來說,這卻是次要的陪襯,以蔡舍人的仕途升遷反襯自己遭讒離京放浪江湖的生活道路。於是以下十八句,用典故用傳說決心歸隱之“情”。“我縱五湖棹”用春秋時越國范蠡事。范蠡助越王勾踐滅吳後棄官歸隱,乘舟泛於五湖,事見《國語·越語》。李白用此典寓辭別朝廷歸隱江湖之意。“煙濤恣崩奔”句加重縱舟五湖的句意,任憑五湖之舟在如煙的波濤中盡情奔流。上句的“縱”與下句的“恣”相呼應相補充,充分顯示浪跡江湖的狂放而又自在。“夢釣子陵湍”用東漢嚴子陵事。嚴子陵曾與劉秀同遊,劉秀即位爲光武帝,嚴隱居垂釣不肯出仕,事見《後漢書·嚴光傳》。李白用此典,夢中垂釣於嚴子陵當年垂釣處,仍寓隱居江湖之意,但較“五湖”句更進一步,表示隱居乃是夢寐以求的歸宿。“英風緬猶存”句加重夢中垂釣的句意。“緬”即邈遠之意,嚮往嚴子陵英風久遠長存。“徒希客星隱”仍用嚴子陵的典故。“客星”指臣子,《後漢書·嚴光傳》載,嚴子陵被光武帝劉秀接入宮中,夜間同寢,“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陵共臥耳。”李白用此“客星”之典卻是表示相反的用意,只希望“客星隱”去,仍是遠離朝廷“縱棹”、“垂釣”的發展。“弱植不足援”則是補充“客星”當“隱”的原因:君王昏弱不值得輔佐。“弱植”,柔弱的植物,喻指昏聵的君王,語出《左傳·襄公三十年》“其君弱植”。從詩篇第一段之“遭逢聖明主”到此處的“弱植不足援”,詩人心理上經歷了一個痛苦的轉折,“弱植”是對“聖明主”的否定,因而“不足援”的絕決態度取代了“進興亡言”的積極進取。於是詩人決心遠走了,但救蒼生“安黎元”理想的破滅,詩人畢竟是不甘心的,是痛苦的,所以雖行“千里”依舊“回首”,雖行“萬里”仍在“長歌”。朝廷已“不足援”,而仙人騎的“黃鶴”又“不復來”,自己不得隨騎鶴的仙人飛昇,“清風”之中滿懷愁情又如之何奈?詩人終於找到了大自然,投身於美好的自然景物之中——“舟浮瀟湘月,山倒洞庭波”,兩句飄逸雋永的風景名句,寫盡了月下泛舟於湘江之上,飽覽青山倒映於洞庭波光之中的瀟灑、自在、曠遠、怡人。詩人終於在大自然中找到了歸宿,於是他終於大徹大悟了,他通過“投汨”與“臨濠”兩個典故,盡抒自己的徹悟之情。“投汨”乃屈原遭讒毀被楚懷王貶謫憤而“懷石遂自投汨羅以死”(《史記·屈原賈生列傳》)的事,“古人”即指屈原,一個“笑”字表現出李白已從屈原式的衷心執着中超脫了出來。“臨濠”是《莊子·秋水》中的一段故事:“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儵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天和”意爲超然於物外的天然、和諧,一個“得”字表現出李白對莊周式的縱情山水逍遙遊樂的肯定與嚮往。在此大徹大悟之後,詩人向朋友表示:閒暇時自己將在田畝之中,懶散自在地搔着背放牧雞鵝,別離之後你若要尋訪我,則大多應在“武陵”--陶淵明筆下的理想境地桃花源--那隱居避世之處。至此,詩人已在情感上完成了起伏動盪矛盾曲折的歷程,而復歸於平和超然了。 總觀這首“書情”詩,其思想情感的內蘊確乎是相當豐富而深厚的:它勾勒出詩人十幾年來思想情感的運行軌跡,從而透析出詩人的理想、追求、奮爭、彷徨、失望直至解脫。這之中有詩人對朝廷對皇帝的一片忠心,有詩人對國事對黎民的一片赤誠,有對最高統治者的希望與失望,有對奸佞小人的鄙夷與斥責。儘管詩人最後選擇的是浪跡江湖的隱居之途,但這卻是熱情正直的浪漫主義詩人對黑暗腐朽現實所作出的痛楚的抉擇,仍是他對現實抗爭所採取的一種不得已的形式。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作爲一首“書情”之詩,當然更是“情動”之“言”。全詩以情感的發展作爲一條內在的主線,但此詩之情卻又決不單純是或喜、或怒、或哀、或樂,或狂放粗獷,或委婉細膩,而是種種感情兼而有之。有對先賢的景仰之情,對時人的祝讚之情,對奸佞的怒斥之情,以及對自己的勉勵之情;還有遭讒的怒憤,難捨的忠心;更有希冀、失望、絕決、解脫……直到詩篇結尾處,那飄逸灑脫的情懷才爲這豐縟情感的交響樂章定下了主導的旋律。情感的豐富內涵及服從於這內涵的抒情線索,體現出李白的詩歌的浪漫主義特徵。 全詩看似隨着情感的波濤渲泄而下,其實在創作構思上還是十分講究的。全詩分爲上下兩部份,第一部份從讚頌謝安引起,順接此情,導出昂揚激憤的基調;第二部份從祝願友人引起,反接此情,導出婉轉超逸的基調。詩中有敘述,有議論,有寫景,有述懷;直抒與象喻相映,述己與贈言交織;又通過古事及典故,呼喚古人爲“書”一己之“情”服務:終於使詩篇所“書”之“情”既跌宕起伏、盡致淋漓,又要眇深邃、曲盡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