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行 / 日出入行 日出行 / 日出入行

rì chū xíng rì chū rù xíng

李白 李白

lǐ bái · 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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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āngnángkuòkuàihàoránmíngxìngtóng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

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

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

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

谁挥鞭策驱四运?

万物兴歇皆自然。

羲和!

羲和!

汝奚汩没于荒淫之波?

鲁阳何德,驻景挥戈?

逆道违天,矫诬实多。

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日出東方隈,似從地底來。

歷天又入海,六龍所舍安在哉?

其始與終古不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久徘徊?

草不謝榮於春風,木不怨落於秋天。

誰揮鞭策驅四運?

萬物興歇皆自然。

羲和!

羲和!

汝奚汩沒於荒淫之波?

魯陽何德,駐景揮戈?

逆道違天,矯誣實多。

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溟涬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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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太阳从东方升起,似从地底而来。 它如复一如,日复一日,穿过天空,没入西海。 自古以来,从来如此。人不是元气,怎能与太阳一样地天长地久呢? 花草不对春风的爱抚表示感谢,落叶也不对秋风的凋残表示埋怨。 哪里有谁出鞭驱赶着四时运转呢?其实万物的兴衰旨由自然。 羲和呀羲和,是谁要你载着太阳落入大海的? 鲁阳有什么德行,竟能出戈驻日? 这些传说逆道违天,实在是荒谬绝伦! 我将要与天地合而为一,浩然与元气涅为一体。太陽從東方升起,似從地底而來。 它如復一如,日復一日,穿過天空,沒入西海。 自古以來,從來如此。人不是元氣,怎能與太陽一樣地天長地久呢? 花草不對春風的愛撫表示感謝,落葉也不對秋風的凋殘表示埋怨。 哪裏有誰出鞭驅趕着四時運轉呢?其實萬物的興衰旨由自然。 羲和呀羲和,是誰要你載着太陽落入大海的? 魯陽有什麼德行,竟能出戈駐日? 這些傳說逆道違天,實在是荒謬絕倫! 我將要與天地合而爲一,浩然與元氣涅爲一體。

注释

日出入行:乐府旧题。《乐府诗集》卷二十八列于《相和歌辞·相和曲》,又在卷一《郊庙歌辞》中有汉之《日出入》古辞。 隈:山的曲处。 元气:中国古代哲学家常用术语,指天地未分前的混沌之气,被认为是最冥始、最本质的因素。 “安得”句:人怎能与日出日落一徉的长久呢?之:指前文所说的日出日落。 四运:即春夏秋冬四时。 汩没:隐没。荒淫之波:指大海。荒淫:浩瀚无际貌。 羲和:传说中为日神驾车的人。 鲁阳:《淮南子·冥览训》说鲁阳公与韩酣战,时已黄昏,鲁援戈一出,太阳退三舍(一舍三十里)。 大块:自然天地也。《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喻气,其名为风。”成玄英疏:“大块者,造物之名,自然之称也。” 溟涬:谓元气也。同科:同类。日出入行:樂府舊題。《樂府詩集》卷二十八列於《相和歌辭·相和曲》,又在卷一《郊廟歌辭》中有漢之《日出入》古辭。 隈:山的曲處。 元氣:中國古代哲學家常用術語,指天地未分前的混沌之氣,被認爲是最冥始、最本質的因素。 “安得”句:人怎能與日出日落一徉的長久呢?之:指前文所說的日出日落。 四運:即春夏秋冬四時。 汩沒:隱沒。荒淫之波:指大海。荒淫:浩瀚無際貌。 羲和:傳說中爲日神駕車的人。 魯陽:《淮南子·冥覽訓》說魯陽公與韓酣戰,時已黃昏,魯援戈一出,太陽退三舍(一舍三十里)。 大塊:自然天地也。《莊子·齊物論》:“夫大塊喻氣,其名爲風。”成玄英疏:“大塊者,造物之名,自然之稱也。” 溟涬:謂元氣也。同科:同類。

赏析

汉代乐府中有《日出入》篇,它咏叹的是太阳出入无穷,而人的生命有限,于是幻想骑上六龙成仙上天。李白的这首诗反其意而作。此诗并非凭空说理,而是有感于现实而发。 汉代乐府中也有《日出入》篇,它咏叹的是太阳出入无穷,而人的生命有限,于是幻想骑上六龙成仙上天。李白的这首拟作一反其意,认为日出日落、四时变化,都是自然规律的表现,而人是不能违背和超脱自然规律的,只有委顺它、适应它,同自然融为一体,这才符合天理人情。这种思想,表现出一种朴素的唯物主义光彩。 诗凡三换韵,作者抒情言志也随着韵脚的变换而逐渐推进、深化。前六句,从太阳的东升西落说起,古代神话讲,羲和每日赶了六条龙载上太阳神在天空中从东到西行驶。然而李白却认为,太阳每天从东升起,“历天”而西落,这是其本身的规律而不是什么“神”在指挥、操纵。否则,“六龙安在?”意谓:六条龙又停留在什么地方呢?这是反问句式,实际上否认了六龙存在的可能性,当然,羲和驱日也就荒诞不可信了。太阳运行,终古不息,人非元气,是不能够与之同升共落的。“徘徊”两字用得极妙,太阳东升西落,犹如人之徘徊,多么形象生动。在这一段中,诗人一连用了“似”、“安在”、“安得”这些不肯定、不确认的语词,并且连用了两个问句,这是有意提出问题,借以引起读者的深省。诗人故意不作正面的阐述而以反诘的方式提问,又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有力。 中间四句,是说草木的繁荣和凋落,万物的兴盛和衰歇,都是自然规律的表现,它们自荣自落,荣既不用感谢谁,落也不用怨恨谁,因为根本不存在某个超自然的“神”在那里主宰着四时的变化更迭。这四句诗是全篇的点题之处、核心所在。“草不”、“木不”两句,连用两个“不”字,加强了肯定的语气,显得果断而有力。“谁挥鞭策驱四运”这一问,更增强气势。这个“谁”字尤其值得思索。对于这一问,作者的回答是:“万物兴歇皆自然。”回答是断然的,不是神而是自然。此句质朴刚劲,斩钉截铁,给人以字字千钧之感。 最后八句中,诗人首先连用了两个诘问句,对传说中驾驭太阳的羲和和挥退太阳的大力士鲁阳公予以怀疑,投以嘲笑:羲和呵羲和,你怎么会沉埋到浩渺无际的波涛之中去了呢?鲁阳公呵鲁阳公,你又有什么能耐挥戈叫太阳停下来?这是屈原“天问”式的笔法,这里,李白不仅继承了屈原浪漫主义的表现手法,而且比屈原更富于探索的精神。李白不单单是提出问题,更重要的是在回答问题。既然宇宙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那么硬要违背这种自然规律(“逆道违天”),就必然是不真实的,不可能的,而且是自欺欺人的了(“矫诬实多”)。照李白看来,正确的态度应该是:顺应自然规律,同自然(即“元气”,亦即“溟涬”)融为一体,混而为一,在精神上包罗和占有(“囊括”)天地宇宙(“大块”)。人如果做到了这一点,就能够达到与溟涬“齐生死”的境界了。 西方的文艺理论家在谈到积极浪漫主义的时候,常常喜欢用三个“大”来概括其特点:口气大、力气大、才气大。这种特点在李白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李白诗中曾反复出现过关于大鹏、关于天马、关于长江黄河和名山大岭的巨大而宏伟的形象。如果把李白的全部诗作比作交响乐的话,那么这些宏大形象就是这支交响乐中主导的旋律,就是这支交响乐中非常突出的、经常再现的主题乐章。在这些宏大的形象中,始终跳跃着一个鲜活的灵魂,这,就是诗人自己的个性。诗人写大鹏:“𬊤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大鹏赋》);诗人写天马:“嘶青云,振绿发”,“腾昆仑,历西极”,“口喷红光汗沟朱”,“曾陪时龙跃天衢”(《天马歌》)。诗人所写的山是:“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愿乘泠风去,直出浮云间”(《登太白峰》);诗人所写的水是:“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泻入胸怀间”(《赠裴十四》)。李白总爱写宏伟巨大、不同凡响的自然形象,而在这些形象中又流露出这样大的口气,焕发着这样大的力气和才气,其原因就在这首《日出入行》的最后两句中──“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这是诗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自我形象。这个能与“溟涬同科”的“自我”,是李白精神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浪漫主义创作方法的思想基础。 李白受老庄影响颇深,也很崇奉道教。一度曾潜心学道,梦想羽化登仙,享受长生之乐。但从这首诗看,他对这种“逆道违天”的思想和行动,是怀疑和否定的。他实际上用自己的诗篇否定了自己的行动。这正反映出诗人的矛盾心理。 这首诗,在表现手法上,把述事、抒情和说理结合起来,既跳开了空泛的抒情,又规避了抽象的说理,而是情中见理,理中寓情,情理相互生发。诗中频频出现神话传说,洋溢着浓郁而热烈的浪漫主义色彩,而诗人则在对神话传说中人事的辩驳、揶揄和否定的抒写中,把“天道自然”的思想轻轻点出,显得十分自如、贴切,情和理契合无间。诗篇采用了杂言句式,从二字句到九字句都有,不拘一格,灵活自如。其中又或问或答,波澜起伏,表达了深刻的哲理,而且那样具有论辩性和说服力。整首诗读来轻快、活泼而又不失凝重。漢代樂府中有《日出入》篇,它詠歎的是太陽出入無窮,而人的生命有限,於是幻想騎上六龍成仙上天。李白的這首詩反其意而作。此詩並非憑空說理,而是有感於現實而發。 漢代樂府中也有《日出入》篇,它詠歎的是太陽出入無窮,而人的生命有限,於是幻想騎上六龍成仙上天。李白的這首擬作一反其意,認爲日出日落、四時變化,都是自然規律的表現,而人是不能違背和超脫自然規律的,只有委順它、適應它,同自然融爲一體,這才符合天理人情。這種思想,表現出一種樸素的唯物主義光彩。 詩凡三換韻,作者抒情言志也隨着韻腳的變換而逐漸推進、深化。前六句,從太陽的東昇西落說起,古代神話講,羲和每日趕了六條龍載上太陽神在天空中從東到西行駛。然而李白卻認爲,太陽每天從東昇起,“歷天”而西落,這是其本身的規律而不是什麼“神”在指揮、操縱。否則,“六龍安在?”意謂:六條龍又停留在什麼地方呢?這是反問句式,實際上否認了六龍存在的可能性,當然,羲和驅日也就荒誕不可信了。太陽運行,終古不息,人非元氣,是不能夠與之同升共落的。“徘徊”兩字用得極妙,太陽東昇西落,猶如人之徘徊,多麼形象生動。在這一段中,詩人一連用了“似”、“安在”、“安得”這些不肯定、不確認的語詞,並且連用了兩個問句,這是有意提出問題,藉以引起讀者的深省。詩人故意不作正面的闡述而以反詰的方式提問,又使語氣變得更加肯定有力。 中間四句,是說草木的繁榮和凋落,萬物的興盛和衰歇,都是自然規律的表現,它們自榮自落,榮既不用感謝誰,落也不用怨恨誰,因爲根本不存在某個超自然的“神”在那裏主宰着四時的變化更迭。這四句詩是全篇的點題之處、核心所在。“草不”、“木不”兩句,連用兩個“不”字,加強了肯定的語氣,顯得果斷而有力。“誰揮鞭策驅四運”這一問,更增強氣勢。這個“誰”字尤其值得思索。對於這一問,作者的回答是:“萬物興歇皆自然。”回答是斷然的,不是神而是自然。此句質樸剛勁,斬釘截鐵,給人以字字千鈞之感。 最後八句中,詩人首先連用了兩個詰問句,對傳說中駕馭太陽的羲和和揮退太陽的大力士魯陽公予以懷疑,投以嘲笑:羲和呵羲和,你怎麼會沉埋到浩渺無際的波濤之中去了呢?魯陽公呵魯陽公,你又有什麼能耐揮戈叫太陽停下來?這是屈原“天問”式的筆法,這裏,李白不僅繼承了屈原浪漫主義的表現手法,而且比屈原更富於探索的精神。李白不單單是提出問題,更重要的是在回答問題。既然宇宙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那麼硬要違背這種自然規律(“逆道違天”),就必然是不真實的,不可能的,而且是自欺欺人的了(“矯誣實多”)。照李白看來,正確的態度應該是:順應自然規律,同自然(即“元氣”,亦即“溟涬”)融爲一體,混而爲一,在精神上包羅和佔有(“囊括”)天地宇宙(“大塊”)。人如果做到了這一點,就能夠達到與溟涬“齊生死”的境界了。 西方的文藝理論家在談到積極浪漫主義的時候,常常喜歡用三個“大”來概括其特點:口氣大、力氣大、才氣大。這種特點在李白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李白詩中曾反覆出現過關於大鵬、關於天馬、關於長江黃河和名山大嶺的巨大而宏偉的形象。如果把李白的全部詩作比作交響樂的話,那麼這些宏大形象就是這支交響樂中主導的旋律,就是這支交響樂中非常突出的、經常再現的主題樂章。在這些宏大的形象中,始終跳躍着一個鮮活的靈魂,這,就是詩人自己的個性。詩人寫大鵬:“燀赫乎宇宙,憑陵乎崑崙,一鼓一舞,煙朦沙昏,五嶽爲之震盪,百川爲之崩奔”(《大鵬賦》);詩人寫天馬:“嘶青雲,振綠髮”,“騰崑崙,歷西極”,“口噴紅光汗溝朱”,“曾陪時龍躍天衢”(《天馬歌》)。詩人所寫的山是:“太白與我語,爲我開天關。願乘泠風去,直出浮雲間”(《登太白峯》);詩人所寫的水是:“黃河落天走東海,萬里瀉入胸懷間”(《贈裴十四》)。李白總愛寫宏偉巨大、不同凡響的自然形象,而在這些形象中又流露出這樣大的口氣,煥發着這樣大的力氣和才氣,其原因就在這首《日出入行》的最後兩句中──“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溟涬同科!”這是詩人“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的自我形象。這個能與“溟涬同科”的“自我”,是李白精神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浪漫主義創作方法的思想基礎。 李白受老莊影響頗深,也很崇奉道教。一度曾潛心學道,夢想羽化登仙,享受長生之樂。但從這首詩看,他對這種“逆道違天”的思想和行動,是懷疑和否定的。他實際上用自己的詩篇否定了自己的行動。這正反映出詩人的矛盾心理。 這首詩,在表現手法上,把述事、抒情和說理結合起來,既跳開了空泛的抒情,又規避了抽象的說理,而是情中見理,理中寓情,情理相互生髮。詩中頻頻出現神話傳說,洋溢着濃郁而熱烈的浪漫主義色彩,而詩人則在對神話傳說中人事的辯駁、揶揄和否定的抒寫中,把“天道自然”的思想輕輕點出,顯得十分自如、貼切,情和理契合無間。詩篇採用了雜言句式,從二字句到九字句都有,不拘一格,靈活自如。其中又或問或答,波瀾起伏,表達了深刻的哲理,而且那樣具有論辯性和說服力。整首詩讀來輕快、活潑而又不失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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