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广陵诸公 / 留别邯郸故人 留別廣陵諸公 / 留別邯鄲故人

liú bié guǎng líng zhū gōng liú bié hán dān gù rén

李白 李白

lǐ bái · táng

标签: 人生人生回忆回憶抒怀抒懷诗词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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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ángbiéchuídiàocānglàngqián

忆昔作少年,结交赵与燕。

金羁络骏马,锦带横龙泉。

寸心无疑事,所向非徒然。

晚节觉此疏,猎精草太玄。

空名束壮士,薄俗弃高贤。

中回圣明顾,挥翰凌云烟。

骑虎不敢下,攀龙忽堕天。

还家守清真,孤洁励秋蝉。

炼丹费火石,采药穷山川。

卧海不关人,租税辽东田。

乘兴忽复起,棹歌溪中船。

临醉谢葛强,山公欲倒鞭。

狂歌自此别,垂钓沧浪前。

憶昔作少年,結交趙與燕。

金羈絡駿馬,錦帶橫龍泉。

寸心無疑事,所向非徒然。

晚節覺此疏,獵精草太玄。

空名束壯士,薄俗棄高賢。

中回聖明顧,揮翰凌雲煙。

騎虎不敢下,攀龍忽墮天。

還家守清真,孤潔勵秋蟬。

煉丹費火石,採藥窮山川。

臥海不關人,租稅遼東田。

乘興忽復起,棹歌溪中船。

臨醉謝葛強,山公欲倒鞭。

狂歌自此別,垂釣滄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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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回忆我青年时代,结识的皆为燕赵之豪杰。 身骑饰金骏马,腰佩龙泉宝剑。 心中没有疑难事,所向之处决非徒然而返。 到得晚岁觉此粗俗,越细究玄理即奥义妙理。 无实之名束缚了壮士,轻薄之世俗委弃了高贤之才。 中年时曾深得皇帝的垂顾,挥洒妙笔气凌云烟之上。 骑得猛虎不敢贸然而下,意欲攀龙却忽然自天落下。 还得家中固守真朴,像秋蝉蜕壳一样励我素洁之志。 为炼月砂广费了火石,为采药而走遍了山水。 高山云海事未关人,就像管宁那样隐居山首自称而食。 乘着逸兴忽然再次起身,在溪水之船上放吟高歌。 我像当年山简一样逢酒则饮、醉不知处。 狂歌一曲自此与诸公分别,我要前去沧浪而垂钓。回憶我青年時代,結識的皆爲燕趙之豪傑。 身騎飾金駿馬,腰佩龍泉寶劍。 心中沒有疑難事,所向之處決非徒然而返。 到得晚歲覺此粗俗,越細究玄理即奧義妙理。 無實之名束縛了壯士,輕薄之世俗委棄了高賢之才。 中年時曾深得皇帝的垂顧,揮灑妙筆氣凌雲煙之上。 騎得猛虎不敢貿然而下,意欲攀龍卻忽然自天落下。 還得家中固守真樸,像秋蟬蛻殼一樣勵我素潔之志。 爲煉月砂廣費了火石,爲採藥而走遍了山水。 高山雲海事未關人,就像管寧那樣隱居山首自稱而食。 乘着逸興忽然再次起身,在溪水之船上放吟高歌。 我像當年山簡一樣逢酒則飲、醉不知處。 狂歌一曲自此與諸公分別,我要前去滄浪而垂釣。

注释

广陵:今江苏扬州。 金羁(jī):金饰的马笼头。 龙泉:指宝剑。 寸心:指心。旧时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名。 猎精:猎取精华妙义。太玄:扬雄写的一部书名。此句用扬雄事。《汉书·扬雄传》:“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 薄俗:轻薄的习俗,坏风气。 圣明:皇帝的代称。 挥翰:犹挥毫。 骑虎:郭宪《汉武洞冥记》卷一记东方朔仙游紫泥海:“乃饮玄天黄露半,合,即醒。既而还,路遇苍虎息于路旁,儿女骑虎还。”骑虎:意为骑虎仙游。这里是指居身朝廷。 堕天:此指去朝。 励:自励。 采药:指隐居避世或求仙修道。 ”卧海“二句:用管宁事。《文选·谢朓·郡内登望》:“方弃汝南诺,言税江东田。”李善注:“《魏志》曰:管宁闻公孙度令行海外,遂至于辽东,皇甫谧《高士传》曰:‘人或牛暴宁田者,宁为牵牛著凉处,自饮食也’。” 棹(zhào)歌:行船时所唱之歌。 ”临醉“二句:用山简事。山公,即山简,山涛之子;葛强,是山简的爱将,并州人。《晋书·山简传》:“简镇襄阳,优游卒岁,唯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嘻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时有童儿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署白接服。举鞭向葛强,何如并州儿?’强家在并州,简爱将也。” 沧浪(láng):取《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之意。廣陵:今江蘇揚州。 金羈(jī):金飾的馬籠頭。 龍泉:指寶劍。 寸心:指心。舊時認爲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間,故名。 獵精:獵取精華妙義。太玄:揚雄寫的一部書名。此句用揚雄事。《漢書·揚雄傳》:“時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 薄俗:輕薄的習俗,壞風氣。 聖明:皇帝的代稱。 揮翰:猶揮毫。 騎虎:郭憲《漢武洞冥記》卷一記東方朔仙遊紫泥海:“乃飲玄天黃露半,合,即醒。既而還,路遇蒼虎息於路旁,兒女騎虎還。”騎虎:意爲騎虎仙遊。這裏是指居身朝廷。 墮天:此指去朝。 勵:自勵。 採藥:指隱居避世或求仙修道。 ”臥海“二句:用管寧事。《文選·謝朓·郡內登望》:“方棄汝南諾,言稅江東田。”李善注:“《魏志》曰:管寧聞公孫度令行海外,遂至於遼東,皇甫謐《高士傳》曰:‘人或牛暴寧田者,寧爲牽牛著涼處,自飲食也’。” 棹(zhào)歌:行船時所唱之歌。 ”臨醉“二句:用山簡事。山公,即山簡,山濤之子;葛強,是山簡的愛將,幷州人。《晉書·山簡傳》:“簡鎮襄陽,優遊卒歲,唯酒是耽諸習氏,荊土豪族,有佳園池。簡每出嘻遊,多之池上,置酒輒醉。名之曰高陽池。時有童兒歌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署白接服。舉鞭向葛強,何如幷州兒?’強家在幷州,簡愛將也。” 滄浪(láng):取《孟子》“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之意。

赏析

李白好漫游,故多留别诗。留别与送别不同,送别是人别己,留别是己别人。此诗别题《留别邯郸故人》。詹锳《李白诗文系年》根据诗中内容,认为是从长安供奉翰林任上放还后南游之作,并系年于天宝六载(747年),当时李白四十七岁。 此诗以回忆开头,为自己勾勒了一幅少年英雄形象。“忆昔作少年,结交赵与燕。金羁络骏马,锦带横龙泉。寸心无疑事,所向非徒然。”诗人少年时代,结交的朋友都是豪杰之士,座下骑的是金羁络头的骏马,身上穿的是鲜艳夺目的锦袍,腰间佩挂着龙泉宝剑,心里头没有什么疑难可怕之事,干什么事情都是所向无敌,马到成功。好一派豪放狂傲的气派!“赵与燕”,古云燕赵多豪杰,这里是借地名来比喻人。“金羁络马头,锦带横龙泉”是化用鲍照“聪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结客少年场行》)的句子,这或许是写实,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少年时代对功名的追求。“寸心无疑事,所向非徒然。”这两句把少年李白志大无畏,藐视一切,以为事业必成,功名必得的自信和狂妄表达得淋漓尽致,传神至极。 李白少怀大志,要“济苍生”、“安社稷”,希图“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他曾多次自比管晏,并以大鹏自喻,希望一展宏图。可是,后来“遍干诸侯”,“厉抵卿相”,都累累碰壁,累累失败。直到玄宗天宝二年(743年),诗人四十三岁时,由道士吴筠推荐,玄宗皇帝命他供奉翰林,成了担任起草文书之类的侍臣。然而,仅仅两年时间就被解职放还了。所以诗人在回忆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天真和狂妄之后,接着说:“晚节觉此疎,猎精草太玄。空名束壮士,薄俗弃高贤。”经历了四十多年人生的风风雨雨之后,才觉得自己少年时代的豪情壮志太空疎狂妄,太不切实际。为了求得空名,少年的豪气和锋芒差不多消磨殆尽了;那世俗的社会,小人得志,鸡犬升天,不可能容得贤人志士。不如像杨雄写《太玄经》那样,探求宇宙人生的哲理,淡泊宁静地过日子。这里所谓的“晚节”,按詹锳《李白诗文系年》,其时诗人不过四十七岁,这当然是指诗人经历政治失败后的心境而言。“猎精草太玄”,用杨雄事。杨雄是汉代大经学家,早年也很有政治抱负,因参与王莽政变几乎丧命,后潜心学问。诗人援引杨雄的事例,表示效法之意。“空名束壮士,薄俗弃高贤”这两句与诗人的另一首诗《送族弟》中的“空手无壮士,穷居使人低”两句很相似,都是愤世嫉俗之词,说明世俗卑污,正直有才能的人不能得到任用;即便侥幸得以任用,也不可能施展才能,实现抱负。因此,很自然地引出自己供奉翰林这段辉煌而短暂的历史来。 “中回圣明顾,挥翰凌云烟。骑虎不敢下,攀龙忽堕天。”这几句写自己得到唐王任用的情况。由于好友吴筠的推荐,又得当朝宰相贺知章的赏识,玄宗皇帝亲自召见,金殿对策,口若悬河;命草蕃书,笔不停辍。玄宗大为高兴,御手调羹,宝床赐食,命供奉翰林,掌理文书。李白以布衣直接晋升翰林,一介书生,得此殊荣,这实在是他人生历程上辉煌的一章。所以,诗人感恩戴德又不无得意地写道:“中回圣明顾,挥翰凌云烟。”的确,李白开始非常兴奋,以为施展抱负的时机已经来到;殊不知当时的唐王朝已日趋腐败,危机四伏。玄宗与贵妃耽于淫乐,不理政务;李林甫等把持朝政,任人唯亲;安禄山等深得优宠,已有图谋。李白对此深为不满和痛恨,同时他的傲岸性格也为权贵们所憎恨。天宝三年(744年),李白就因谗谤而被革职放还,结束了不到两年的帝京生活。“骑虎不敢下,攀龙忽堕天”,这两句十分形象地概括了这段供奉翰林的词臣生活。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何况李白又是那种傲视王侯的人,危险性就更大了。杜甫《饮中八仙歌》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虽是夸张,但李白的傲慢可见一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李白在政治上的失败是注定了的。本想攀龙附凤,建功立业,不料反从云天中坠落下来,跌了个粉身碎骨。由于这次教训,诗人认清了政治的黑暗和险恶,决意退避三舍,去修身养性。 “还家守清真,孤洁励秋蝉。炼丹费火石,采药穷山川。卧海不关人,租税辽东田。”这几句表示自己要认真修炼,砥砺高尚品性。首先以秋蝉自励。蝉生于土,升于高木,吟风饮露,乃是高洁的象征。郭璞《蝉赞》云:“虫之精洁,可贵唯蝉。潜秽弃蜕,饮露恒鲜。”接着以学道求仙寄托情怀。李白信奉道教,到处求仙访道。确有记载,说他炼过金丹,受过道箓。我以为李白决不会相信人真能修炼成仙,他这种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种寄托而已。最后以高士管宁自勉。汉末管宁避乱辽东海隅三十余年,后魏文帝拜为大中大夫,魏明帝拜为光禄勋,皆辞而不就。皇甫谧《高士传》记载:“人或牛暴宁田者,宁为牵饲之,其人大惭。”文天祥《正气歌》也称道管宁“清操厉冰雪。” 最后写自己佯狂醉酒,辞别友人,回到了诗歌的题目上来。“乘兴忽复起,棹歌溪中船。”诗人本在一片淡泊宁静的气氛中守真励节,忽然来了兴致,便泛舟去游览。“棹歌”,是一边划桨一边唱歌,表现了诗人无拘无束的样子。“临醉谢葛强,山公欲倒鞭。”这里借用晋人山简的典故,形容自己的醉态。山简好酒,耽于优游。镇襄阳时,常常外出游嬉,每次必大醉而归。当地有歌谣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举鞭向葛强,何如并州儿?”“白接”,是一种白帽子,山简因为喝醉了酒,连帽子都戴反了。李白另有一首《襄阳曲》(其二)也是吟咏山简的:“山公醉酒时,酩酊高阳下。头上白接,倒著还骑马。”李白“长安市上酒家眠”,好酒的劲头不亚于这位山公,故常引为知己。“狂歌自此别,垂钓沧浪前。”最后点题,表明与“广陵诸公”辞别,表示自己要做一个狂人,做一个酒徒,随波逐流,苟且偷生。 这首诗文字虽短,但含量极大,差不多囊括了诗人一生的主要经历和思想变化,展示了诗人从一个积极的狂人到一个消极的狂人的演变过程。这当然是李白的人生悲剧,但是,“我不弃世人,世人自弃我”,归根到底,诗人的悲剧是社会造成的。李白好漫遊,故多留別詩。留別與送別不同,送別是人別己,留別是己別人。此詩別題《留別邯鄲故人》。詹鍈《李白詩文系年》根據詩中內容,認爲是從長安供奉翰林任上放還後南遊之作,並系年於天寶六載(747年),當時李白四十七歲。 此詩以回憶開頭,爲自己勾勒了一幅少年英雄形象。“憶昔作少年,結交趙與燕。金羈絡駿馬,錦帶橫龍泉。寸心無疑事,所向非徒然。”詩人少年時代,結交的朋友都是豪傑之士,座下騎的是金羈絡頭的駿馬,身上穿的是鮮豔奪目的錦袍,腰間佩掛着龍泉寶劍,心裏頭沒有什麼疑難可怕之事,幹什麼事情都是所向無敵,馬到成功。好一派豪放狂傲的氣派!“趙與燕”,古云燕趙多豪傑,這裏是借地名來比喻人。“金羈絡馬頭,錦帶橫龍泉”是化用鮑照“聰馬金絡頭,錦帶佩吳鉤”(《結客少年場行》)的句子,這或許是寫實,同時也表達了詩人少年時代對功名的追求。“寸心無疑事,所向非徒然。”這兩句把少年李白志大無畏,藐視一切,以爲事業必成,功名必得的自信和狂妄表達得淋漓盡致,傳神至極。 李白少懷大志,要“濟蒼生”、“安社稷”,希圖“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他曾多次自比管晏,並以大鵬自喻,希望一展宏圖。可是,後來“遍幹諸侯”,“厲抵卿相”,都累累碰壁,累累失敗。直到玄宗天寶二年(743年),詩人四十三歲時,由道士吳筠推薦,玄宗皇帝命他供奉翰林,成了擔任起草文書之類的侍臣。然而,僅僅兩年時間就被解職放還了。所以詩人在回憶了自己少年時代的天真和狂妄之後,接着說:“晚節覺此疎,獵精草太玄。空名束壯士,薄俗棄高賢。”經歷了四十多年人生的風風雨雨之後,才覺得自己少年時代的豪情壯志太空疎狂妄,太不切實際。爲了求得空名,少年的豪氣和鋒芒差不多消磨殆盡了;那世俗的社會,小人得志,雞犬升天,不可能容得賢人志士。不如像楊雄寫《太玄經》那樣,探求宇宙人生的哲理,淡泊寧靜地過日子。這裏所謂的“晚節”,按詹鍈《李白詩文系年》,其時詩人不過四十七歲,這當然是指詩人經歷政治失敗後的心境而言。“獵精草太玄”,用楊雄事。楊雄是漢代大經學家,早年也很有政治抱負,因參與王莽政變幾乎喪命,後潛心學問。詩人援引楊雄的事例,表示效法之意。“空名束壯士,薄俗棄高賢”這兩句與詩人的另一首詩《送族弟》中的“空手無壯士,窮居使人低”兩句很相似,都是憤世嫉俗之詞,說明世俗卑污,正直有才能的人不能得到任用;即便僥倖得以任用,也不可能施展才能,實現抱負。因此,很自然地引出自己供奉翰林這段輝煌而短暫的歷史來。 “中回聖明顧,揮翰凌雲煙。騎虎不敢下,攀龍忽墮天。”這幾句寫自己得到唐王任用的情況。由於好友吳筠的推薦,又得當朝宰相賀知章的賞識,玄宗皇帝親自召見,金殿對策,口若懸河;命草蕃書,筆不停輟。玄宗大爲高興,御手調羹,寶牀賜食,命供奉翰林,掌理文書。李白以布衣直接晉升翰林,一介書生,得此殊榮,這實在是他人生歷程上輝煌的一章。所以,詩人感恩戴德又不無得意地寫道:“中回聖明顧,揮翰凌雲煙。”的確,李白開始非常興奮,以爲施展抱負的時機已經來到;殊不知當時的唐王朝已日趨腐敗,危機四伏。玄宗與貴妃耽於淫樂,不理政務;李林甫等把持朝政,任人唯親;安祿山等深得優寵,已有圖謀。李白對此深爲不滿和痛恨,同時他的傲岸性格也爲權貴們所憎恨。天寶三年(744年),李白就因讒謗而被革職放還,結束了不到兩年的帝京生活。“騎虎不敢下,攀龍忽墮天”,這兩句十分形象地概括了這段供奉翰林的詞臣生活。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何況李白又是那種傲視王侯的人,危險性就更大了。杜甫《飲中八仙歌》說:“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這雖是誇張,但李白的傲慢可見一斑。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李白在政治上的失敗是註定了的。本想攀龍附鳳,建功立業,不料反從雲天中墜落下來,跌了個粉身碎骨。由於這次教訓,詩人認清了政治的黑暗和險惡,決意退避三舍,去修身養性。 “還家守清真,孤潔勵秋蟬。煉丹費火石,採藥窮山川。臥海不關人,租稅遼東田。”這幾句表示自己要認真修煉,砥礪高尚品性。首先以秋蟬自勵。蟬生於土,升於高木,吟風飲露,乃是高潔的象徵。郭璞《蟬贊》雲:“蟲之精潔,可貴唯蟬。潛穢棄蛻,飲露恆鮮。”接着以學道求仙寄託情懷。李白信奉道教,到處求仙訪道。確有記載,說他煉過金丹,受過道籙。我以爲李白決不會相信人真能修煉成仙,他這種所作所爲只不過是一種寄託而已。最後以高士管寧自勉。漢末管寧避亂遼東海隅三十餘年,後魏文帝拜爲大中大夫,魏明帝拜爲光祿勳,皆辭而不就。皇甫謐《高士傳》記載:“人或牛暴寧田者,寧爲牽飼之,其人大慚。”文天祥《正氣歌》也稱道管寧“清操厲冰雪。” 最後寫自己佯狂醉酒,辭別友人,回到了詩歌的題目上來。“乘興忽復起,棹歌溪中船。”詩人本在一片淡泊寧靜的氣氛中守真勵節,忽然來了興致,便泛舟去遊覽。“棹歌”,是一邊划槳一邊唱歌,表現了詩人無拘無束的樣子。“臨醉謝葛強,山公欲倒鞭。”這裏借用晉人山簡的典故,形容自己的醉態。山簡好酒,耽於優遊。鎮襄陽時,常常外出遊嬉,每次必大醉而歸。當地有歌謠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著白接。舉鞭向葛強,何如幷州兒?”“白接”,是一種白帽子,山簡因爲喝醉了酒,連帽子都戴反了。李白另有一首《襄陽曲》(其二)也是吟詠山簡的:“山公醉酒時,酩酊高陽下。頭上白接,倒著還騎馬。”李白“長安市上酒家眠”,好酒的勁頭不亞於這位山公,故常引爲知己。“狂歌自此別,垂釣滄浪前。”最後點題,表明與“廣陵諸公”辭別,表示自己要做一個狂人,做一個酒徒,隨波逐流,苟且偷生。 這首詩文字雖短,但含量極大,差不多囊括了詩人一生的主要經歷和思想變化,展示了詩人從一個積極的狂人到一個消極的狂人的演變過程。這當然是李白的人生悲劇,但是,“我不棄世人,世人自棄我”,歸根到底,詩人的悲劇是社會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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