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欲为一作:本为;
圣明一作:圣朝;
肯将一作:敢将)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
欲爲聖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
(欲爲一作:本爲;
聖明一作:聖朝;
肯將一作:敢將)
雲橫秦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前。
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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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一封谏迎佛骨的奏章,清早奏给皇上,夕贬潮州路八千。想为圣明除弊事,岂肯因为年迈衰老而顾惜自己的老命呢!云横秦岭家何在?大雪拥塞蓝关,连年、马也不肯前进。知汝远来应有意,为的是到瘴气多的江边收我的尸骨呀。(版本一)一封朝奏九重天,晚上就被谪贬到八千里路外的潮阳。本为圣朝除弊端,岂肯因为年迈衰老而顾惜自己的老命呢。云横秦岭家何在?大雪拥塞蓝关,连年、马也不肯前进。知汝远来应有意,为的是到瘴气多的江边收我的尸骨呀。(版本二) * 此部分翻译来自AI,仅供参考一封諫迎佛骨的奏章,清早奏給皇上,夕貶潮州路八千。想爲聖明除弊事,豈肯因爲年邁衰老而顧惜自己的老命呢!雲橫秦嶺家何在?大雪擁塞藍關,連年、馬也不肯前進。知汝遠來應有意,爲的是到瘴氣多的江邊收我的屍骨呀。(版本一)一封朝奏九重天,晚上就被謫貶到八千里路外的潮陽。本爲聖朝除弊端,豈肯因爲年邁衰老而顧惜自己的老命呢。雲橫秦嶺家何在?大雪擁塞藍關,連年、馬也不肯前進。知汝遠來應有意,爲的是到瘴氣多的江邊收我的屍骨呀。(版本二) * 此部分翻譯來自AI,僅供參考
注释
⑴左迁:降职,贬官,指作者被贬到潮州。蓝关:在蓝田县南。《地理志》:“京兆府蓝田县有蓝田关。”湘: 韩愈 的侄孙韩湘,字北渚,韩愈之侄,韩老成的长子,长庆三年(823年)进士,任大理丞。韩湘此时27岁,尚未登科第,远道赶来从韩愈南迁。 ⑵一封:指一封奏章,即《论佛骨表》。朝(zhāo)奏:早晨送呈奏章。九重(chóng)天:古称天有九层,第九层最高,此指朝廷、皇帝。 ⑶路八千:泛指路途遥远。八千,不是确数。 ⑷“欲为”二句:想替皇帝除去有害的事,哪能因衰老就吝惜残余的生命。弊事:政治上的弊端,指迎佛骨事。肯:岂肯。衰朽(xiǔ):衰弱多病。惜残年:顾惜晚年的生命。圣明,指皇帝。 ⑸秦岭:在蓝田县内东南。 ⑹“雪拥”句:立马蓝关,大雪阻拦,前路艰危,心中感慨万分。拥:阻塞。蓝关:蓝田关,今在陕西省蓝田县东南。马不前: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驱马涉阴山,山高马不前。” ⑺汝(rǔ):你,指韩湘。应有意:应知道我此去凶多吉少。 ⑻“好收”句:意思是自己必死于潮州,向韩湘交待后事。瘴(zhàng)江:指岭南瘴气弥漫的江流。瘴江边:指贬所潮州。 ⑼潮阳:今广东潮州潮安区。 参考资料: 1、 汤贵仁 .韩愈诗选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 :168-169 .⑴左遷:降職,貶官,指作者被貶到潮州。藍關:在藍田縣南。《地理志》:“京兆府藍田縣有藍田關。”湘: 韓愈 的侄孫韓湘,字北渚,韓愈之侄,韓老成的長子,長慶三年(823年)進士,任大理丞。韓湘此時27歲,尚未登科第,遠道趕來從韓愈南遷。 ⑵一封:指一封奏章,即《論佛骨表》。朝(zhāo)奏:早晨送呈奏章。九重(chóng)天:古稱天有九層,第九層最高,此指朝廷、皇帝。 ⑶路八千:泛指路途遙遠。八千,不是確數。 ⑷“欲爲”二句:想替皇帝除去有害的事,哪能因衰老就吝惜殘餘的生命。弊事:政治上的弊端,指迎佛骨事。肯:豈肯。衰朽(xiǔ):衰弱多病。惜殘年:顧惜晚年的生命。聖明,指皇帝。 ⑸秦嶺:在藍田縣內東南。 ⑹“雪擁”句:立馬藍關,大雪阻攔,前路艱危,心中感慨萬分。擁:阻塞。藍關:藍田關,今在陝西省藍田縣東南。馬不前:古樂府《飲馬長城窟行》:“驅馬涉陰山,山高馬不前。” ⑺汝(rǔ):你,指韓湘。應有意:應知道我此去凶多吉少。 ⑻“好收”句:意思是自己必死於潮州,向韓湘交待後事。瘴(zhàng)江:指嶺南瘴氣瀰漫的江流。瘴江邊:指貶所潮州。 ⑼潮陽:今廣東潮州潮安區。 參考資料: 1、 湯貴仁 .韓愈詩選注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 :168-169 .
赏析
韩愈一生,以辟佛为己任,晚年上《论佛骨表》,力谏唐宪宗“迎佛骨入大内”,触犯“人主之怒”,几被定为死罪,经裴度等人说情,才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潮州在今广东东部,距当时京师长安确有八千里之遥,那路途的困顿是可想而知的。当韩愈到达离京师不远的蓝田县时,他的侄孙韩湘,赶来同行。韩愈此时,悲歌当哭,慷慨激昂的写下了这首名篇。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这首诗的首联是说,早晨我把一篇谏书上奏给朝廷,晚上被贬潮州离京八千里的路程。 首联写自己获罪被贬的原因。他很有气概的说,这个罪是自己主动找来的,就因那“一封书”之罪,所得的命运是“朝奏”而“夕贬”,而且一贬就是八千里。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颔联是说,本想替皇上除去那些有害的事,哪里考虑衰朽之身还顾惜余生。 三、四句直书自己是“除弊事”,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申述了自己忠而获罪和非罪远谪的愤慨,真有胆气。尽管招来一场弥天大祸,他还是刚直不阿,老而弥坚,虽遭获严谴也无怨悔。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颈联是说,阴云笼罩着秦岭家乡可在何处?大雪拥塞蓝关马儿不肯前行。五、六句就景抒情,情悲且壮。韩愈有一首哭女之作,题为《去岁自刑部郎以罪贬潮州刺史,乘驿赴任;其后家亦谴逐,小女道死,殡之层峰驿旁山下。蒙恩还朝过其墓题驿梁》。可知他当时仓猝先行,告别妻儿时的心情如何。韩愈为上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家何在”三字中,有他的血泪。这两句一回顾,一前瞻。“秦岭”指终南山。云横而不见家,也不见长安。他此时不独伤怀家人,更多的是伤怀国事。他立马蓝关,大雪寒天,联想到前路的艰危。“马不前”,露出英雄失路之悲。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尾联是说,我知道你远道而来另有心意,正好在瘴江边把我的尸骨收清。结语沉痛而稳重。《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记老臣蹇叔哭师时有“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之语,向侄孙从容交代后事,语意紧扣第四句,进一步吐露了凄楚难言的愤激之情。 从思想上看,此诗与《论佛骨表》,一诗一文,可称双璧,很能表现韩愈思想中进步的一面。从艺术上看,此诗是韩诗七律中的佳作。沉郁顿挫的风格近似杜甫。沉郁指其风格的沉雄,感情的深厚抑郁,而顿挫是指其手法高妙:笔势纵横,开合动荡。如“朝奏”、“夕贬”、“九重天”、“路八千”等,对比鲜明高度概括。一上来就有高屋建瓴之势。三四句用“流水对”,十四字形成一体,紧紧承接上文,令人有浑成之感。五六句宕开一笔,借景抒情。“云横雪拥”,境界雄阔。“横”状广度,“拥状高度”,二字有力。全诗大气磅礴,卷洪波巨澜于方寸,能产生撼动人心的力量。 此诗虽追步杜甫,沉郁顿挫,苍凉悲壮,得杜甫七律之神,但又有新创,能变化而自成面目,表现出韩愈以文为诗的特点。律诗有谨严的格律上的要求,而此诗仍能以“文章之法”行之,而且用得较好。好在虽有“文”的特点,如表现在直叙的方法上,虚词的运用上(“欲为”、“肯将”之类)等;同时亦有诗歌的特点,表现在形象的塑造上(特别是五、六一联,于苍凉的景色中有诗人自我的形象)和沉挚深厚的感情的抒发上 。全诗叙事、写景、抒情熔为一炉,诗味浓郁,诗意醇厚。韓愈一生,以闢佛爲己任,晚年上《論佛骨表》,力諫唐憲宗“迎佛骨入大內”,觸犯“人主之怒”,幾被定爲死罪,經裴度等人說情,才由刑部侍郎貶爲潮州刺史。潮州在今廣東東部,距當時京師長安確有八千里之遙,那路途的困頓是可想而知的。當韓愈到達離京師不遠的藍田縣時,他的侄孫韓湘,趕來同行。韓愈此時,悲歌當哭,慷慨激昂的寫下了這首名篇。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這首詩的首聯是說,早晨我把一篇諫書上奏給朝廷,晚上被貶潮州離京八千里的路程。 首聯寫自己獲罪被貶的原因。他很有氣概的說,這個罪是自己主動找來的,就因那“一封書”之罪,所得的命運是“朝奏”而“夕貶”,而且一貶就是八千里。 “欲爲聖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頷聯是說,本想替皇上除去那些有害的事,哪裏考慮衰朽之身還顧惜餘生。 三、四句直書自己是“除弊事”,認爲自己是正確的,申述了自己忠而獲罪和非罪遠謫的憤慨,真有膽氣。儘管招來一場彌天大禍,他還是剛直不阿,老而彌堅,雖遭獲嚴譴也無怨悔。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頸聯是說,陰雲籠罩着秦嶺家鄉可在何處?大雪擁塞藍關馬兒不肯前行。五、六句就景抒情,情悲且壯。韓愈有一首哭女之作,題爲《去歲自刑部郎以罪貶潮州刺史,乘驛赴任;其後家亦譴逐,小女道死,殯之層峯驛旁山下。蒙恩還朝過其墓題驛梁》。可知他當時倉猝先行,告別妻兒時的心情如何。韓愈爲上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家何在”三字中,有他的血淚。這兩句一回顧,一前瞻。“秦嶺”指終南山。雲橫而不見家,也不見長安。他此時不獨傷懷家人,更多的是傷懷國事。他立馬藍關,大雪寒天,聯想到前路的艱危。“馬不前”,露出英雄失路之悲。 “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尾聯是說,我知道你遠道而來另有心意,正好在瘴江邊把我的屍骨收清。結語沉痛而穩重。《左傳·僖公三十二年》記老臣蹇叔哭師時有“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之語,向侄孫從容交代後事,語意緊扣第四句,進一步吐露了悽楚難言的憤激之情。 從思想上看,此詩與《論佛骨表》,一詩一文,可稱雙璧,很能表現韓愈思想中進步的一面。從藝術上看,此詩是韓詩七律中的佳作。沉鬱頓挫的風格近似杜甫。沉鬱指其風格的沉雄,感情的深厚抑鬱,而頓挫是指其手法高妙:筆勢縱橫,開合動盪。如“朝奏”、“夕貶”、“九重天”、“路八千”等,對比鮮明高度概括。一上來就有高屋建瓴之勢。三四句用“流水對”,十四字形成一體,緊緊承接上文,令人有渾成之感。五六句宕開一筆,借景抒情。“雲橫雪擁”,境界雄闊。“橫”狀廣度,“擁狀高度”,二字有力。全詩大氣磅礴,卷洪波巨瀾於方寸,能產生撼動人心的力量。 此詩雖追步杜甫,沉鬱頓挫,蒼涼悲壯,得杜甫七律之神,但又有新創,能變化而自成面目,表現出韓愈以文爲詩的特點。律詩有謹嚴的格律上的要求,而此詩仍能以“文章之法”行之,而且用得較好。好在雖有“文”的特點,如表現在直敘的方法上,虛詞的運用上(“欲爲”、“肯將”之類)等;同時亦有詩歌的特點,表現在形象的塑造上(特別是五、六一聯,於蒼涼的景色中有詩人自我的形象)和沉摯深厚的感情的抒發上 。全詩敘事、寫景、抒情熔爲一爐,詩味濃郁,詩意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