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迎佛骨表 諫迎佛骨表

jiàn yíng fú gǔ biǎo

韩愈 韓愈

hán yù · táng

标签: 劝谏勸諫诗词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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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èngǎnkěnkǔnzhīzhìjǐnfèngbiǎowén

chénmǒuchénghuángchéngkǒng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

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

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

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

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

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

帝舜及禹,年皆百岁。

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

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

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

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

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

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

事佛求福,乃更得祸。

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

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

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

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

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

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

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

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

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

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

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

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

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

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

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

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

”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

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

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

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

岂不盛哉!

岂不快哉!

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

臣某诚惶诚恐。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嘗有也。

昔者黃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歲;

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歲;

顓頊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歲;

帝嚳在位七十年,年百五歲;

帝堯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歲;

帝舜及禹,年皆百歲。

此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然而中國未有佛也。

其後殷湯亦年百歲,湯孫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書史不言其年壽所極,推其年數,蓋亦俱不減百歲。

周文王年九十七歲,武王年九十三歲,穆王在位百年。

此時佛法亦未入中國,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漢明帝時,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

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

宋、齊、梁、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度捨身施佛,宗廟之祭,不用牲牢,晝日一食,止於菜果,其後竟爲侯景所逼,餓死臺城,國亦尋滅。

事佛求福,乃更得禍。

由此觀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禪,則議除之。

當時羣臣材識不遠,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闡聖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

伏維睿聖文武皇帝陛下,神聖英武,數千百年已來,未有倫比。

即位之初,即不許度人爲僧尼道士,又不許創立寺觀。

臣常以爲高祖之志,必行於陛下之手,今縱未能即行,豈可恣之轉令盛也?

今聞陛下令羣僧迎佛骨於鳳翔,御樓以觀,舁入大內,又令諸寺遞迎供養。

臣雖至愚,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

直以年豐人樂,徇人之心,爲京都士庶設詭異之觀,戲玩之具耳。

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

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苟見陛下如此,將謂真心事佛,皆雲:“天子大聖,猶一心敬信;

百姓何人,豈合更惜身命!”焚頂燒指,百十爲羣,解衣散錢,自朝至暮,轉相仿效,惟恐後時,老少奔波,棄其業次。

若不即加禁遏,更歷諸寺,必有斷臂臠身以爲供養者。

傷風敗俗,傳笑四方,非細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與中國言語不通,衣服殊制;

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

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

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衣一襲,衛而出之於境,不令惑衆也。

況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兇穢之餘,豈宜令入宮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

”古之諸侯,行吊於其國,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後進吊。

今無故取朽穢之物,親臨觀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羣臣不言其非,御史不舉其失,臣實恥之。

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諸水火,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絕後代之惑。

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人之所作爲,出於尋常萬萬也。

豈不盛哉!

豈不快哉!

佛如有靈,能作禍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鑑臨,臣不怨悔。

無任感激懇悃之至,謹奉表以聞。

臣某誠惶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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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臣上陈说:我认为佛教不过是外国人的一种法术罢了。在后汉时传入中国,上古时从来没有。上古时,黄帝在位一百年,活了一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活了一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享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零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一十八岁;虞舜和大禹,也都活了一百岁。那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长寿,但是中国并没有佛教。后来,殷朝的商汤也活了一百岁。商汤的孙子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史书上没有说他们活了多少年。但推断他们的年龄,大概也都不少于一百岁。周文王享年九十七岁,周武王享年九十三岁,周穆王在位一百年,此时佛法也没有传入中国。他们并不是由于信奉佛教才活到这样的高寿。 汉明帝的时候,中国开始有了佛教。明帝在位才仅仅十八年。明帝以后国家战乱,皇帝一个接着一个夭折,国运不久长。宋、齐、梁、陈、元魏以来,信奉佛教越来越虔诚,建国的时间和皇帝的寿命却更加短暂。只有梁武帝做了四十八年的皇帝,他前后三次舍身佛寺做佛僧,他祭祀宗庙,不杀牲畜作祭品,他本人每天只吃一顿饭,只吃蔬菜和水果;但他后来竟被侯景所逼迫,饿死在台城,梁朝也很快灭亡。信奉佛教祈求保佑,反而遭到灾祸。由此看来,佛不足以信奉,是十分明白的道理。 本朝高祖皇帝在刚刚接收隋朝天下时,就打算废除佛教。当时的群臣,才能见识短浅,不能深刻领会先王的旨意,不能了解从古到今普遍适用的治国措施,无法阐明并推行高祖皇帝神圣英明的主张,以纠正信奉佛法这种社会弊病,废除佛教这件事于是就停止没有实行,我对此常常感到遗憾。我认为睿圣文武的皇帝陛下,您的神圣、英明,几千年来没有人比得上。陛下即位的初期,就不准许剃度人当僧尼道士,更不准许创建佛寺道观,我常以为高祖皇帝消灭佛教的意愿,一定会在陛下手中得以实现,现在纵然不会马上实现,怎么可以放纵使佛教兴盛起来呢? 如今听说陛下命令大批僧人到凤翔迎接佛骨,陛下自己则亲自登楼观看,将佛骨抬入宫内,还命令各寺院轮流迎接供奉。我虽然十分愚笨,也知道陛下一定不是被佛法所迷惑,做这样隆重的场面来敬奉,只是希望求得幸福吉祥。不过是由于年成丰足,百姓安居乐业。顺应人们的心意,为京城的士人和庶民设置奇异的景观,以及游戏玩乐罢了。哪有像您这样圣明的天子,而去相信佛骨有灵这种事呢?然而老百姓愚昧无知,容易迷惑难于清醒,如果他们看到陛下这样做,将会说陛下是真心诚意信奉佛法,都说:“天子是无所不通的,还一心敬奉信仰佛,老百姓是何等样的人,怎么能够爱惜身体而不去献身为佛徒呢?于是他们就会焚香顶礼,双手合十,成十上百人聚在一起,施舍衣服钱财,从早到晚,互相仿效唯恐落在后边。老少奔波着,丢弃了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和本分。如果不立即加以禁止,佛骨再经过各寺院,必定有人砍掉胳臂,割下身上的肉来奉献佛陀。伤风败俗,四方传为笑谈,这可不是小事啊! 佛本来是不开化的外国人,和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样式不同,嘴里不讲先王留下的合乎礼法的道理,身上不穿先王规定的合乎礼法的衣服,不懂得君臣仁义、父子之情。假如他至今还活着,接受他的国君的命令,来到我国京城朝拜,陛下容纳接待他,不过在宣政殿接见一次,由礼宾院设一次酒筵招待一下,赐给他一套衣服,派兵护卫着让他离开我国境内,不许他迷惑百姓。何况他已经死了很久,枯朽的指骨,是污秽不祥的死尸的残留部分,怎么可以让它进入宫廷中! 孔子说:“严肃地对待鬼神,但却离他远远的。”古代的诸侯,在他的国家举行祭吊活动,尚且命令巫师首先用桃杖和扫帚举行“祓”礼,以消除不祥,这之后才进行祭吊。现在无缘无故地取来朽烂污秽的东西,陛下亲临观看它,却不先让巫师消除邪气,不用桃杖和扫帚扫除污秽,群臣不说这种做法不对,御史不指出这种做法的错误,我实在感到羞耻。我请求将佛骨交给有关部门,扔进火里水里,永远灭绝,断绝天下人的疑虑,杜绝后代人的迷惑。使天下的人知道圣人的所作所为,远远地超出普通人之上,这岂不是大好事吗?岂不是十分快乐的事吗?佛如果真的灵验,能降下灾祸的话,那么,一切的祸殃,都应加在我的身上,老天爷在上面看着,我绝不后悔埋怨。我不胜感激恳切之至,谨奉上这个表章让陛下知闻,我真是诚惶诚恐。臣上陳說:我認爲佛教不過是外國人的一種法術罷了。在後漢時傳入中國,上古時從來沒有。上古時,黃帝在位一百年,活了一百一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年,活了一百歲:顓頊在位七十九年,享年九十八歲;帝嚳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零五歲:帝堯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一十八歲;虞舜和大禹,也都活了一百歲。那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長壽,但是中國並沒有佛教。後來,殷朝的商湯也活了一百歲。商湯的孫子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史書上沒有說他們活了多少年。但推斷他們的年齡,大概也都不少於一百歲。周文王享年九十七歲,周武王享年九十三歲,周穆王在位一百年,此時佛法也沒有傳入中國。他們並不是由於信奉佛教才活到這樣的高壽。 漢明帝的時候,中國開始有了佛教。明帝在位才僅僅十八年。明帝以後國家戰亂,皇帝一個接着一個夭折,國運不久長。宋、齊、梁、陳、元魏以來,信奉佛教越來越虔誠,建國的時間和皇帝的壽命卻更加短暫。只有梁武帝做了四十八年的皇帝,他前後三次捨身佛寺做佛僧,他祭祀宗廟,不殺牲畜作祭品,他本人每天只喫一頓飯,只喫蔬菜和水果;但他後來竟被侯景所逼迫,餓死在臺城,梁朝也很快滅亡。信奉佛教祈求保佑,反而遭到災禍。由此看來,佛不足以信奉,是十分明白的道理。 本朝高祖皇帝在剛剛接收隋朝天下時,就打算廢除佛教。當時的羣臣,才能見識短淺,不能深刻領會先王的旨意,不能瞭解從古到今普遍適用的治國措施,無法闡明並推行高祖皇帝神聖英明的主張,以糾正信奉佛法這種社會弊病,廢除佛教這件事於是就停止沒有實行,我對此常常感到遺憾。我認爲睿聖文武的皇帝陛下,您的神聖、英明,幾千年來沒有人比得上。陛下即位的初期,就不准許剃度人當僧尼道士,更不准許創建佛寺道觀,我常以爲高祖皇帝消滅佛教的意願,一定會在陛下手中得以實現,現在縱然不會馬上實現,怎麼可以放縱使佛教興盛起來呢? 如今聽說陛下命令大批僧人到鳳翔迎接佛骨,陛下自己則親自登樓觀看,將佛骨抬入宮內,還命令各寺院輪流迎接供奉。我雖然十分愚笨,也知道陛下一定不是被佛法所迷惑,做這樣隆重的場面來敬奉,只是希望求得幸福吉祥。不過是由於年成豐足,百姓安居樂業。順應人們的心意,爲京城的士人和庶民設置奇異的景觀,以及遊戲玩樂罷了。哪有像您這樣聖明的天子,而去相信佛骨有靈這種事呢?然而老百姓愚昧無知,容易迷惑難於清醒,如果他們看到陛下這樣做,將會說陛下是真心誠意信奉佛法,都說:“天子是無所不通的,還一心敬奉信仰佛,老百姓是何等樣的人,怎麼能夠愛惜身體而不去獻身爲佛徒呢?於是他們就會焚香頂禮,雙手合十,成十上百人聚在一起,施捨衣服錢財,從早到晚,互相仿效唯恐落在後邊。老少奔波着,丟棄了他們所從事的工作和本分。如果不立即加以禁止,佛骨再經過各寺院,必定有人砍掉胳臂,割下身上的肉來奉獻佛陀。傷風敗俗,四方傳爲笑談,這可不是小事啊! 佛本來是不開化的外國人,和中國言語不通,衣服樣式不同,嘴裏不講先王留下的合乎禮法的道理,身上不穿先王規定的合乎禮法的衣服,不懂得君臣仁義、父子之情。假如他至今還活着,接受他的國君的命令,來到我國京城朝拜,陛下容納接待他,不過在宣政殿接見一次,由禮賓院設一次酒筵招待一下,賜給他一套衣服,派兵護衛着讓他離開我國境內,不許他迷惑百姓。何況他已經死了很久,枯朽的指骨,是污穢不祥的死屍的殘留部分,怎麼可以讓它進入宮廷中! 孔子說:“嚴肅地對待鬼神,但卻離他遠遠的。”古代的諸侯,在他的國家舉行祭弔活動,尚且命令巫師首先用桃杖和掃帚舉行“祓”禮,以消除不祥,這之後才進行祭弔。現在無緣無故地取來朽爛污穢的東西,陛下親臨觀看它,卻不先讓巫師消除邪氣,不用桃杖和掃帚掃除污穢,羣臣不說這種做法不對,御史不指出這種做法的錯誤,我實在感到羞恥。我請求將佛骨交給有關部門,扔進火裏水裏,永遠滅絕,斷絕天下人的疑慮,杜絕後代人的迷惑。使天下的人知道聖人的所作所爲,遠遠地超出普通人之上,這豈不是大好事嗎?豈不是十分快樂的事嗎?佛如果真的靈驗,能降下災禍的話,那麼,一切的禍殃,都應加在我的身上,老天爺在上面看着,我絕不後悔埋怨。我不勝感激懇切之至,謹奉上這個表章讓陛下知聞,我真是誠惶誠恐。

注释

佛骨:指佛教始祖释迦牟尼的一节指骨。 表:文体名,古代臣子上给皇帝的奏章的一种,多用于陈情谢贺。 臣某言:表开头的一种格式,某是上表者的代词。 伏:俯伏,下对上的敬词。 佛:此处指佛教。 夷狄(dí):古代对少数民族的称呼,文章指天竺(今印度)。 法:法度,文章指宗教。 后汉:即东汉。 黄帝:传说中上古时代部落联盟的首领,姓公孙,名轩辕。相传他先后战胜炎帝和蚩尤,为汉族始祖。 少昊(hào):传说中古部落首领。黄帝子,己姓,名挚,字青阳。 颛(zhuān)顼(xū):传说中古部落首领。黄帝之子昌意之后,号高阳氏,居于帝丘(今河南省濮阳东南)。 帝喾(kù):传说中古部落首领,黄帝之子玄嚣之后,号高辛氏,居西亳(今河南省偃师县)。 帝尧:传说中古部落联盟领袖,帝喾之子,号陶唐氏,居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县)。 帝舜:传说中古部落联盟领袖,颛项的七世孙,姚姓,号有虞氏,名重华,居蒲坂(今山西省永济县东南)。 禹:传说原为夏后氏部落领袖,后因治水有功,舜死后为部落联盟领袖。 寿考:寿命长。考:老。 殷汤:帝喾之子契之后,子姓,原为商族领袖。后用伊尹,陆续灭掉邻国和夏的盟国,最后一举灭夏,建立商朝。 太戊(wù):即大戊,殷汤第四代孙。 武丁:殷汤第十代孙。 周文王:相传为帝喾之子后稷之后,姬姓,名昌。亦称西伯,史称其“和善累德,诸侯皆向之。”纣王曾囚西伯于羑里(故址在今河南省汤阴县北)。 武王:周武王名发,文王次子。率众诸侯伐纣灭商,建立周朝。 穆(mù)王:周昭王子,名满。 汉明帝:即刘庄,光武帝刘秀第四子。 运祚(zuò):国运,福祚,即世运。 宋、齐、梁、陈、元魏:国名。宋:开国皇帝刘裕,或称刘宋,立国59年。前后八个皇帝,四人被杀。齐:开国皇帝萧道成,或称南齐,立国23年。前后七个皇帝,三人被杀。梁:或称萧梁,开国皇帝萧衍,立国56年。前后四个皇帝,三人被杀,一人饿死。陈:开国皇帝陈霸先,立国34年。前后五个皇帝,一人被俘。元魏:即北魏,鲜卑人拓跋珪建立北魏,魏孝文帝时改姓元氏,故称元魏。立国160年。前后十七个皇帝,八人被杀。 谨:慎重。 促:短。 梁武帝:即萧衍。萧衍,字叔达,502年至549年在位。即位后大兴寺庙,自己曾三次舍身同泰寺,由他的儿子和臣子用重金赎回。 牲牢:指作祭品用的牲畜牛、羊、猪。 侯景:字万景,北魏怀朔镇(今内蒙古固阳南)鲜卑化羯人。 材识:才能见识。 推阐(chǎn):推广阐发。圣明对皇帝的美称,文章指高祖禁佛的主张。 睿(ruì)圣文武皇帝:唐宪宗元和三年正月群臣给唐宪宗李纯上的尊号。 伦比:匹敌。 舁(yú):抬。 大内:指皇帝宫殿。 递迎:一个送一个迎接。 直:只是。 徇(xùn):顺从。 诡异:怪异。 观:给人看。 具:置,备。 愚冥(míng):愚昧。 焚顶烧指:以火烧头顶,烧灼手指。 业次:生业,如做工、经商等。此处指本职工作。 脔(luán)身:把身上的肉割下一块。脔:切成小块的肉。 法言、法服:指合乎礼法的言语、服饰。 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僧人见皇帝不行人臣礼,又不养父母,无妻无子。 宣政:宫殿名,位于大明宫含元殿后。 礼宾:礼宾院,唐宪宗元和九年设礼宾院于长安长兴里,以待四夷之使。 设:指设宴。 巫:能以舞降神的人。 祝:祠庙中司祭礼的人。 桃茢(liè):用桃枝编的笤帚,古人用它扫除不祥。 寻常:指一般人。 无任:即不胜。 恳悃(kǔn):诚恳。佛骨:指佛教始祖釋迦牟尼的一節指骨。 表:文體名,古代臣子上給皇帝的奏章的一種,多用於陳情謝賀。 臣某言:表開頭的一種格式,某是上表者的代詞。 伏:俯伏,下對上的敬詞。 佛:此處指佛教。 夷狄(dí):古代對少數民族的稱呼,文章指天竺(今印度)。 法:法度,文章指宗教。 後漢:即東漢。 黃帝:傳說中上古時代部落聯盟的首領,姓公孫,名軒轅。相傳他先後戰勝炎帝和蚩尤,爲漢族始祖。 少昊(hào):傳說中古部落首領。黃帝子,己姓,名摯,字青陽。 顓(zhuān)頊(xū):傳說中古部落首領。黃帝之子昌意之後,號高陽氏,居於帝丘(今河南省濮陽東南)。 帝嚳(kù):傳說中古部落首領,黃帝之子玄囂之後,號高辛氏,居西亳(今河南省偃師縣)。 帝堯:傳說中古部落聯盟領袖,帝嚳之子,號陶唐氏,居平陽(今山西省臨汾縣)。 帝舜:傳說中古部落聯盟領袖,顓項的七世孫,姚姓,號有虞氏,名重華,居蒲坂(今山西省永濟縣東南)。 禹:傳說原爲夏后氏部落領袖,後因治水有功,舜死後爲部落聯盟領袖。 壽考:壽命長。考:老。 殷湯:帝嚳之子契之後,子姓,原爲商族領袖。後用伊尹,陸續滅掉鄰國和夏的盟國,最後一舉滅夏,建立商朝。 太戊(wù):即大戊,殷湯第四代孫。 武丁:殷湯第十代孫。 周文王:相傳爲帝嚳之子后稷之後,姬姓,名昌。亦稱西伯,史稱其“和善累德,諸侯皆向之。”紂王曾囚西伯於羑里(故址在今河南省湯陰縣北)。 武王:周武王名發,文王次子。率衆諸侯伐紂滅商,建立周朝。 穆(mù)王:周昭王子,名滿。 漢明帝:即劉莊,光武帝劉秀第四子。 運祚(zuò):國運,福祚,即世運。 宋、齊、梁、陳、元魏:國名。宋:開國皇帝劉裕,或稱劉宋,立國59年。前後八個皇帝,四人被殺。齊:開國皇帝蕭道成,或稱南齊,立國23年。前後七個皇帝,三人被殺。梁:或稱蕭梁,開國皇帝蕭衍,立國56年。前後四個皇帝,三人被殺,一人餓死。陳:開國皇帝陳霸先,立國34年。前後五個皇帝,一人被俘。元魏:即北魏,鮮卑人拓跋珪建立北魏,魏孝文帝時改姓元氏,故稱元魏。立國160年。前後十七個皇帝,八人被殺。 謹:慎重。 促:短。 梁武帝:即蕭衍。蕭衍,字叔達,502年至549年在位。即位後大興寺廟,自己曾三次捨身同泰寺,由他的兒子和臣子用重金贖回。 牲牢:指作祭品用的牲畜牛、羊、豬。 侯景:字萬景,北魏懷朔鎮(今內蒙古固陽南)鮮卑化羯人。 材識:才能見識。 推闡(chǎn):推廣闡發。聖明對皇帝的美稱,文章指高祖禁佛的主張。 睿(ruì)聖文武皇帝:唐憲宗元和三年正月羣臣給唐憲宗李純上的尊號。 倫比:匹敵。 舁(yú):抬。 大內:指皇帝宮殿。 遞迎:一個送一個迎接。 直:只是。 徇(xùn):順從。 詭異:怪異。 觀:給人看。 具:置,備。 愚冥(míng):愚昧。 焚頂燒指:以火燒頭頂,燒灼手指。 業次:生業,如做工、經商等。此處指本職工作。 臠(luán)身:把身上的肉割下一塊。臠:切成小塊的肉。 法言、法服:指合乎禮法的言語、服飾。 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僧人見皇帝不行人臣禮,又不養父母,無妻無子。 宣政:宮殿名,位於大明宮含元殿後。 禮賓:禮賓院,唐憲宗元和九年設禮賓院於長安長興裏,以待四夷之使。 設:指設宴。 巫:能以舞降神的人。 祝:祠廟中司祭禮的人。 桃茢(liè):用桃枝編的笤帚,古人用它掃除不祥。 尋常:指一般人。 無任:即不勝。 懇悃(kǔn):誠懇。

赏析

在唐宪宗元和十四年(819),儒佛矛盾以一种激烈的形式暴发了。元和十四年是开塔的时期,唐宪宗要迎佛骨入宫内供养三日。韩愈听到这一消息,写下《谏迎佛骨》,上奏宪宗,极论不应信仰佛教。但韩愈没能阻挡宪宗迎佛骨,还险些丧命。 本节内容由匿名网友上传,原作者已无法考证。本站免费发布仅供学习参考,其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站务邮箱:gushiwen@laiyo.com 完善 这是韩愈向唐宪宗上的一篇奏表。该表中心论点是“佛不足事”,集中表现了作者坚决反对唐宪宗拜迎佛骨这一迷信举动,充分显示了作者反佛明儒的坚定立场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该表广征博引,说古论今,结构严谨,逻辑性强,感情激烈。韩愈在这篇表中揣摩皇帝迎佛骨的心理状态在于“事佛求福”、益寿延年,因此他只字不提佛理,表的前半部分只从年寿上立论。表分为四大段,由六个自然段组成: 第一大段包括一、二自然段。这一大段以佛教传入中国之前、之后的大量历史事实,从正反两方面证实“佛不足事”,事佛有害。第一自然段指出佛教传入中国以前,君王长寿:开篇简洁有力地做出判断:佛是夷狄的宗教,东汉时流入中国。(按,据今人考证,佛教在西汉时已传进中国)点出“夷狄”,以同“中国”相区别,希望能从皇帝至高无上的自尊心方面打动唐宪宗。继而列举上古时期黄帝、少昊、颛项、帝喾、尧、舜、禹、殷汤、大戊、武丁、周文王、武王、穆王等都长寿的历史现象,说明长寿的原因并不是“事佛”一这就隐含不必事佛的意思在内。第二自然段,以佛教传入后,皇帝“事佛求福,乃竟得祸”的事实,讲明了“佛不足事”的道理。 第二段以唐高祖对佛教“则议除之”的历史与唐宪宗违背祖宗遗教,迎奉佛骨带来危害的现实,从正反两个方面说明“佛不足事”,事佛有害。先叙述高祖对佛教采用“除之”措施。由于唐初政局变动,秦王李世民杀皇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后,高祖失去权位,新登基的唐太宗李世民用“大赦”和“复浮图、老子法”等措施拉拢人心,稳定局面。高祖除佛落空。这段史事难于秉笔直书,所以作者巧妙地把它推给“群臣才识不远”。作者高度评价除佛之议,觉得是“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时弊”,并明确表示对停止除佛的不满: “臣常恨焉”。次叙唐宪宗即位之初,实行高祖遗志, “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使作者欢欣鼓舞。但情况剧变,现在不仅没有实行诏令,反而放纵佛教蔓延扩展,使它盛行。 “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这句在文中起承接、关锁作用,文意一大转折,前面从正面立论,用作下文的对比。 下文叙唐宪宗迎奉佛骨“伤风败俗,传笑四方”。从反面劝谏唐宪宗停止迎奉佛骨之举,委婉地替宪宗开脱,有意说他“不惑于佛”,迎佛骨只是迁就众人贪乐之心,为人们设怪异戏玩之具。其实,作者深知唐宪宗为佛教虚妄所迷。从称颂唐宪宗“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到为之推诿责任,足见作者上表时期盼唐宪宗接受诤谏和小心翼翼的心理。 “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不想触怒唐宪宗,而搬给其一个改变初衷,停迎佛骨的阶梯。表文把迎奉佛骨造成恶果的责任推给“百姓愚冥”,虽然是作者“上智下愚”观点的流露,但更是一种策略。百姓以皇帝“真心事佛”,因而出现狂热、怪异情况:焚顶烧指、解衣散钱、弃其业次,甚至断臂脔身。 “自朝至暮”从时间上写狂热怪异的程度, “百十为群”、 “老少奔波”,言狂热,怪异人数之众。作者对此现象做出评判:“伤风败俗,传笑四方”,不是小事。第一段言先朝故事以影射现实:迎奉佛骨无益而有害?第二段则言本朝时事,以批评现实:迎奉佛骨,带来祸害,虽为唐宪宗开脱,但唐宪宗实负重责,这是不言而喻的。 第三段包括第四、五自然段,从佛本夷狄之人与对鬼神应敬而远之两个方面阐述迎奉佛骨有背先王之道,再次论证佛不足事,事佛有害。第四自然段指出佛骨乃“枯朽之骨,凶秽之余”,不得入宫禁。“夫佛,本夷狄之人”,这是从排斥外来思想的方面探究佛祖的来由:佛并不神圣,他们的佛祖释迦牟尼也不过是肉眼凡胎的人,而且是夷狄之人。鄙夷之情溢干言表。从佛祖这一根本上否定佛,说明作者反佛相当彻底。佛祖作为夷狄之人,语言、衣服诸方面都与中国人不一样。 第四大段在上述条陈事佛有害的基础上,提出“永绝根本”的排佛措施,表示如果能够实施“岂不盛哉!岂不快哉!”排佛的措施是“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这一措施的深远意义是“永绝根本”,使天下之人消除疑惑。作者忍不住在这里插入抒情语句,以表达欢欣之情。继而做一假设:“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作者情愿承担一切风险,表现出为国为民牺牲一己的精神,既言“佛如有灵”,这就透露作者未必相信佛能作祟,表明作者思想可能徘徊于有神、无神之间。 这篇表以大量历史事实与现实状况作为例证,阐述“佛不足事”这一中心论点,并引经据典,用先王之教与先王礼法作为理论依据,由远及近,从古到今,层层紧扣,逐层深化,严肃批评唐宪宗迎佛骨、崇佛教的荒谬性与危害性,始终表现摆事实、讲道理、诚恳劝谏的风范。文章擅长用对照写法。从历史看,有佛教传入中国之前与传入中国之后不同情况的对比;从现实来看,有唐高祖与唐宪宗对佛教所持不同态度的对比;从唐宪宗本人来看,有前后不同时期不同思想、做法的对比。正反两面的对比,使作者之立论更显得正确、鲜明。文中穿插生动的描写,增强了形象性与说服力。又如读到佛祖假如活着,来朝晋见所受礼遇,也出之以形象的描写,把佛祖那外邦使者的臣子面目,活灵活现地展示在了人们的眼前,因而使之失去了神圣的光圈,而突现其“夷狄之人”的屈辱地位。这些形象性的描写,作为论证的辅助手段,起到了独特的效果。在语言运用上,这篇表只举实例,不用典故,无冷僻字眼,有日常口语,以散句为主,自然洒脱,娓娓道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唐憲宗元和十四年(819),儒佛矛盾以一種激烈的形式暴發了。元和十四年是開塔的時期,唐憲宗要迎佛骨入宮內供養三日。韓愈聽到這一消息,寫下《諫迎佛骨》,上奏憲宗,極論不應信仰佛教。但韓愈沒能阻擋憲宗迎佛骨,還險些喪命。 本節內容由匿名網友上傳,原作者已無法考證。本站免費發佈僅供學習參考,其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站務郵箱:gushiwen@laiyo.com 完善 這是韓愈向唐憲宗上的一篇奏表。該表中心論點是“佛不足事”,集中表現了作者堅決反對唐憲宗拜迎佛骨這一迷信舉動,充分顯示了作者反佛明儒的堅定立場和英勇無畏的戰鬥精神。該表廣徵博引,說古論今,結構嚴謹,邏輯性強,感情激烈。韓愈在這篇表中揣摩皇帝迎佛骨的心理狀態在於“事佛求福”、益壽延年,因此他隻字不提佛理,表的前半部分只從年壽上立論。表分爲四大段,由六個自然段組成: 第一大段包括一、二自然段。這一大段以佛教傳入中國之前、之後的大量歷史事實,從正反兩方面證實“佛不足事”,事佛有害。第一自然段指出佛教傳入中國以前,君王長壽:開篇簡潔有力地做出判斷:佛是夷狄的宗教,東漢時流入中國。(按,據今人考證,佛教在西漢時已傳進中國)點出“夷狄”,以同“中國”相區別,希望能從皇帝至高無上的自尊心方面打動唐憲宗。繼而列舉上古時期黃帝、少昊、顓項、帝嚳、堯、舜、禹、殷湯、大戊、武丁、周文王、武王、穆王等都長壽的歷史現象,說明長壽的原因並不是“事佛”一這就隱含不必事佛的意思在內。第二自然段,以佛教傳入後,皇帝“事佛求福,乃竟得禍”的事實,講明瞭“佛不足事”的道理。 第二段以唐高祖對佛教“則議除之”的歷史與唐憲宗違背祖宗遺教,迎奉佛骨帶來危害的現實,從正反兩個方面說明“佛不足事”,事佛有害。先敘述高祖對佛教採用“除之”措施。由於唐初政局變動,秦王李世民殺皇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後,高祖失去權位,新登基的唐太宗李世民用“大赦”和“復浮圖、老子法”等措施拉攏人心,穩定局面。高祖除佛落空。這段史事難於秉筆直書,所以作者巧妙地把它推給“羣臣才識不遠”。作者高度評價除佛之議,覺得是“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闡聖明,以救時弊”,並明確表示對停止除佛的不滿: “臣常恨焉”。次敘唐憲宗即位之初,實行高祖遺志, “不許度人爲僧、尼、道士,又不許創立寺、觀”。使作者歡欣鼓舞。但情況劇變,現在不僅沒有實行詔令,反而放縱佛教蔓延擴展,使它盛行。 “今縱未能即行,豈可恣之轉令盛也?”這句在文中起承接、關鎖作用,文意一大轉折,前面從正面立論,用作下文的對比。 下文敘唐憲宗迎奉佛骨“傷風敗俗,傳笑四方”。從反面勸諫唐憲宗停止迎奉佛骨之舉,委婉地替憲宗開脫,有意說他“不惑於佛”,迎佛骨只是遷就衆人貪樂之心,爲人們設怪異戲玩之具。其實,作者深知唐憲宗爲佛教虛妄所迷。從稱頌唐憲宗“神聖英武,數千百年已來,未有倫比”,到爲之推諉責任,足見作者上表時期盼唐憲宗接受諍諫和小心翼翼的心理。 “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不想觸怒唐憲宗,而搬給其一個改變初衷,停迎佛骨的階梯。表文把迎奉佛骨造成惡果的責任推給“百姓愚冥”,雖然是作者“上智下愚”觀點的流露,但更是一種策略。百姓以皇帝“真心事佛”,因而出現狂熱、怪異情況:焚頂燒指、解衣散錢、棄其業次,甚至斷臂臠身。 “自朝至暮”從時間上寫狂熱怪異的程度, “百十爲羣”、 “老少奔波”,言狂熱,怪異人數之衆。作者對此現象做出評判:“傷風敗俗,傳笑四方”,不是小事。第一段言先朝故事以影射現實:迎奉佛骨無益而有害?第二段則言本朝時事,以批評現實:迎奉佛骨,帶來禍害,雖爲唐憲宗開脫,但唐憲宗實負重責,這是不言而喻的。 第三段包括第四、五自然段,從佛本夷狄之人與對鬼神應敬而遠之兩個方面闡述迎奉佛骨有背先王之道,再次論證佛不足事,事佛有害。第四自然段指出佛骨乃“枯朽之骨,兇穢之餘”,不得入宮禁。“夫佛,本夷狄之人”,這是從排斥外來思想的方面探究佛祖的來由:佛並不神聖,他們的佛祖釋迦牟尼也不過是肉眼凡胎的人,而且是夷狄之人。鄙夷之情溢幹言表。從佛祖這一根本上否定佛,說明作者反佛相當徹底。佛祖作爲夷狄之人,語言、衣服諸方面都與中國人不一樣。 第四大段在上述條陳事佛有害的基礎上,提出“永絕根本”的排佛措施,表示如果能夠實施“豈不盛哉!豈不快哉!”排佛的措施是“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諸水火”。這一措施的深遠意義是“永絕根本”,使天下之人消除疑惑。作者忍不住在這裏插入抒情語句,以表達歡欣之情。繼而做一假設:“佛如有靈,能作禍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作者情願承擔一切風險,表現出爲國爲民犧牲一己的精神,既言“佛如有靈”,這就透露作者未必相信佛能作祟,表明作者思想可能徘徊於有神、無神之間。 這篇表以大量歷史事實與現實狀況作爲例證,闡述“佛不足事”這一中心論點,並引經據典,用先王之教與先王禮法作爲理論依據,由遠及近,從古到今,層層緊扣,逐層深化,嚴肅批評唐憲宗迎佛骨、崇佛教的荒謬性與危害性,始終表現擺事實、講道理、誠懇勸諫的風範。文章擅長用對照寫法。從歷史看,有佛教傳入中國之前與傳入中國之後不同情況的對比;從現實來看,有唐高祖與唐憲宗對佛教所持不同態度的對比;從唐憲宗本人來看,有前後不同時期不同思想、做法的對比。正反兩面的對比,使作者之立論更顯得正確、鮮明。文中穿插生動的描寫,增強了形象性與說服力。又如讀到佛祖假如活着,來朝晉見所受禮遇,也出之以形象的描寫,把佛祖那外邦使者的臣子面目,活靈活現地展示在了人們的眼前,因而使之失去了神聖的光圈,而突現其“夷狄之人”的屈辱地位。這些形象性的描寫,作爲論證的輔助手段,起到了獨特的效果。在語言運用上,這篇表只舉實例,不用典故,無冷僻字眼,有日常口語,以散句爲主,自然灑脫,娓娓道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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