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贫 安貧
手风慵展八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
手風慵展八行書,眼暗休尋九局圖。
窗裏日光飛野馬,案頭筠管長蒲盧。
謀身拙爲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
舉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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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手患风痹,懒写书信,老眼昏花看不清棋谱。 看窗口射入的一束阳光中无数尘埃飞腾,几案笔管中蒲卢出出进进。 我不善于刻意为自己打算,但危急关头,为报效国家,曾抵制过残暴而不可一世的恶人。 世界上不会没有人将人才问题默记于心,但还是会有人准备像齐愍王听竽那样认真地选拔人才以挽救国事。手患風痹,懶寫書信,老眼昏花看不清棋譜。 看窗口射入的一束陽光中無數塵埃飛騰,几案筆管中蒲盧出出進進。 我不善於刻意爲自己打算,但危急關頭,爲報效國家,曾抵制過殘暴而不可一世的惡人。 世界上不會沒有人將人才問題默記於心,但還是會有人準備像齊愍王聽竽那樣認真地選拔人才以挽救國事。
注释
风:这里指风痹,风湿病。 慵:懒。 展:开。 八行书:古代信纸一般都是八行,所以称信为八行书。 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视力不明。 九局图:指棋谱。 野马:这里指春天浮在沼泽上游动的气体。 案:几案,古人席地而坐时用来写字或倚着休息的家具。 筠(yún)管:竹管,指毛笔管。蒲卢,细腿蜂,每每找一个小洞产卵。笔管上头有洞,所以蒲卢产卵其中,然后卵便孵化出来。 安蛇足:《战国策·齐策》载育一个故事:楚国有个人在祭祀之后,赐给他的门客一卮酒。这些人就商量说:这一厄酒,大家喝,是不够的。现在我们大家各自在地上画一条蛇,谁先画好,谁就喝这卮酒。有个人先画好了,他就左手拿着酒,右手还继续在画,并且说:我能给蛇画上足。他画的蛇足还没完成,另一个人却把蛇画好了,而且将他的酒夺了过去,说:蛇本来没有足,你怎么能给它画上?说着,就把酒喝了,那个画蛇足的人反而没喝到。常用来讽刺做事节外生枝,弄巧反拙。 捋虎须:天复三年(903年),韩惺因荐赵崇作宰相,得罪了朱温,几乎被杀,后被贬出京。捋虎须:捋(lǚ),摸(待指摸胡须),犹现在说摸老虎屁股,指触怒了朱温,几乎发生危险就是“画蛇添足”。比喻撩拨、触犯凶恶残暴的人。 试齐竽:这里引用来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齐愍王听竽那样,将人才的贤愚臧否一一判别,合理使用。風:這裏指風痹,風溼病。 慵:懶。 展:開。 八行書:古代信紙一般都是八行,所以稱信爲八行書。 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視力不明。 九局圖:指棋譜。 野馬:這裏指春天浮在沼澤上游動的氣體。 案:几案,古人席地而坐時用來寫字或倚着休息的傢俱。 筠(yún)管:竹管,指毛筆管。蒲盧,細腿蜂,每每找一個小洞產卵。筆管上頭有洞,所以蒲盧產卵其中,然後卵便孵化出來。 安蛇足:《戰國策·齊策》載育一個故事:楚國有個人在祭祀之後,賜給他的門客一卮酒。這些人就商量說:這一厄酒,大家喝,是不夠的。現在我們大家各自在地上畫一條蛇,誰先畫好,誰就喝這卮酒。有個人先畫好了,他就左手拿着酒,右手還繼續在畫,並且說:我能給蛇畫上足。他畫的蛇足還沒完成,另一個人卻把蛇畫好了,而且將他的酒奪了過去,說:蛇本來沒有足,你怎麼能給它畫上?說着,就把酒喝了,那個畫蛇足的人反而沒喝到。常用來諷刺做事節外生枝,弄巧反拙。 捋虎鬚:天覆三年(903年),韓惺因薦趙崇作宰相,得罪了朱溫,幾乎被殺,後被貶出京。捋虎鬚:捋(lǚ),摸(待指摸鬍鬚),猶現在說摸老虎屁股,指觸怒了朱溫,幾乎發生危險就是“畫蛇添足”。比喻撩撥、觸犯兇惡殘暴的人。 試齊竽:這裏引用來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齊愍王聽竽那樣,將人才的賢愚臧否一一判別,合理使用。
赏析
公元911年(干化元年)韩偓定居闽南泉州的南安县。这首诗大约就写在他定居南安的第二年。韩偓的晚年生活相当寂寥,而又念念不忘国事,心情郁闷。以“安贫”作诗题,有自慰自劝的意思。这里的“贫”,不光指经济上的困窘,同时也指政治上的失意。 “手风慵展一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中风,指四肢风痹。八行书,指信札。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视力不明。九局图,指棋谱。“手风”和“眼暗”,都写自己病废的身体。“慵展”和“休寻”,写自己索寞的情怀。信懒得写,意味着交游屏绝;棋不愿摸,意味着机心泯灭。寥寥十四个字,把那种贫病潦倒、无所事事的情味充分表达出来了,正点明诗题“安贫”。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就室内景物略加点染,进一步烘托“安贫”的题旨。野马,指浮游于空气中的埃尘,语出《庄子·逍遥游》。筠管,竹管,这里指毛笔筒。蒲卢,又名蜾蠃,一种细腰蜂,每产卵于小孔穴中。两句的意思是:闲居无聊,望着室内的埃尘在窗前日光下浮动,而案头毛笔由于长久搁置不用,笔筒里竟然孵化出了细腰蜂。这一联写景不仅刻画入微,而且与前面所说的“慵展”、“休寻”的懒散生活正相贴合,将诗人老病颓唐的心境展示得淋漓尽致。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中“安蛇足”,即寓言“画蛇添足”,此处用以讽刺精心谋私。“捋虎须”,典出《庄子·盗跖》,孔子游说盗跖被驱逐后说:“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比喻诗人忠于唐王室,敢于与权倾朝野的篡逆之臣进行抗争。如《新唐书》本传载:一次,权高震主的强藩朱温同崔撤“临陛宣事,坐者皆去席,握不动,曰:‘侍宴无辄立,二公将以我为知礼。’全忠(朱温)怒偓薄己,悻然出。”全联以表面上的谦逊之辞,叙述了诗人舍身为国的壮烈情怀。句中,前后两次用典,珠联璧合,情采熠然,丰厚的意蕴中,流动着刚直不阿的气势,突出地反映了诗人作为李唐王朝忠臣节士的形象。对此,元吴师道《吴礼部诗话》称之为“凛然有烈丈夫之气。”。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则又折回眼前空虚寂寥的处境。试齐竽,事见《韩非子·内储说上》:齐宣王爱听吹竽,要三百人合奏,有位不会吹的南郭处士也混在乐队里装装样子,骗取一份俸禄。后愍王继立,喜欢听人单独演奏,南郭处士只好逃之夭夭。这里引用来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齐愍王听竽那样,将人才的贤愚臧否一一判别,合理使用。整个这一联是诗人在回顾自己报国无成的经历之后迸发出的一个质问:世界上怎会没有人将人才问题默记于心,可又有谁准备像齐愍王听竽那样认真地选拔人才以挽救国事呢?质问中似乎带有那么一点微茫的希望,而更多是无可奈何的感慨:世无识者,有志难骋,不甘于安贫自处,又将如何!满腔的愤懑终于化作一声叹息,情切而辞婉。 题作“安贫”,实质是不甘安贫,希望有所作为;但由于无可作为,又不能不归结为自甘安贫。贯串于诗人晚年生活中的这一基本思想矛盾以及由此引起的复杂心理变化,都在这首篇幅不长的诗里得到真切而生动的反映,显示了高度的艺术概括力。诗歌风貌上,外形颓放而内蕴苍劲,律对整切而用笔浑洒,也体现了诗人后期创作格调的日趋老成。前人评为“七纵八横,头头是道,最能动人心脾”(邵祖平《韩偓诗旨表微》),殆非虚誉。公元911年(幹化元年)韓偓定居閩南泉州的南安縣。這首詩大約就寫在他定居南安的第二年。韓偓的晚年生活相當寂寥,而又念念不忘國事,心情鬱悶。以“安貧”作詩題,有自慰自勸的意思。這裏的“貧”,不光指經濟上的困窘,同時也指政治上的失意。 “手風慵展一行書,眼暗休尋九局圖。”中風,指四肢風痹。八行書,指信札。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視力不明。九局圖,指棋譜。“手風”和“眼暗”,都寫自己病廢的身體。“慵展”和“休尋”,寫自己索寞的情懷。信懶得寫,意味着交遊屏絕;棋不願摸,意味着機心泯滅。寥寥十四個字,把那種貧病潦倒、無所事事的情味充分表達出來了,正點明詩題“安貧”。 “窗裏日光飛野馬,案頭筠管長蒲盧。”就室內景物略加點染,進一步烘托“安貧”的題旨。野馬,指浮游於空氣中的埃塵,語出《莊子·逍遙遊》。筠管,竹管,這裏指毛筆筒。蒲盧,又名蜾蠃,一種細腰蜂,每產卵於小孔穴中。兩句的意思是:閒居無聊,望着室內的埃塵在窗前日光下浮動,而案頭毛筆由於長久擱置不用,筆筒裏竟然孵化出了細腰蜂。這一聯寫景不僅刻畫入微,而且與前面所說的“慵展”、“休尋”的懶散生活正相貼合,將詩人老病頹唐的心境展示得淋漓盡致。 “謀身拙爲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中“安蛇足”,即寓言“畫蛇添足”,此處用以諷刺精心謀私。“捋虎鬚”,典出《莊子·盜蹠》,孔子游說盜蹠被驅逐後說:“丘所謂無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頭,編虎鬚,幾不免虎口哉!”比喻詩人忠於唐王室,敢於與權傾朝野的篡逆之臣進行抗爭。如《新唐書》本傳載:一次,權高震主的強藩朱溫同崔撤“臨陛宣事,坐者皆去席,握不動,曰:‘侍宴無輒立,二公將以我爲知禮。’全忠(朱溫)怒偓薄己,悻然出。”全聯以表面上的謙遜之辭,敘述了詩人捨身爲國的壯烈情懷。句中,前後兩次用典,珠聯璧合,情采熠然,豐厚的意蘊中,流動着剛直不阿的氣勢,突出地反映了詩人作爲李唐王朝忠臣節士的形象。對此,元吳師道《吳禮部詩話》稱之爲“凜然有烈丈夫之氣。”。 “舉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則又折回眼前空虛寂寥的處境。試齊竽,事見《韓非子·內儲說上》:齊宣王愛聽吹竽,要三百人合奏,有位不會吹的南郭處士也混在樂隊裏裝裝樣子,騙取一份俸祿。後愍王繼立,喜歡聽人單獨演奏,南郭處士只好逃之夭夭。這裏引用來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齊愍王聽竽那樣,將人才的賢愚臧否一一判別,合理使用。整個這一聯是詩人在回顧自己報國無成的經歷之後迸發出的一個質問:世界上怎會沒有人將人才問題默記於心,可又有誰準備像齊愍王聽竽那樣認真地選拔人才以挽救國事呢?質問中似乎帶有那麼一點微茫的希望,而更多是無可奈何的感慨:世無識者,有志難騁,不甘於安貧自處,又將如何!滿腔的憤懣終於化作一聲嘆息,情切而辭婉。 題作“安貧”,實質是不甘安貧,希望有所作爲;但由於無可作爲,又不能不歸結爲自甘安貧。貫串於詩人晚年生活中的這一基本思想矛盾以及由此引起的複雜心理變化,都在這首篇幅不長的詩裏得到真切而生動的反映,顯示了高度的藝術概括力。詩歌風貌上,外形頹放而內蘊蒼勁,律對整切而用筆渾灑,也體現了詩人後期創作格調的日趨老成。前人評爲“七縱八橫,頭頭是道,最能動人心脾”(邵祖平《韓偓詩旨表微》),殆非虛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