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泊遇郡中叛乱示同志 旅泊遇郡中叛亂示同志
握手相看谁敢言,军家刀剑在腰边。
遍收宝货无藏处,乱杀平人不怕天。
古寺拆为修寨木,荒坟开作甃城砖。
郡侯逐出浑闲事,正是銮舆幸蜀年。
握手相看誰敢言,軍家刀劍在腰邊。
遍收寶貨無藏處,亂殺平人不怕天。
古寺拆爲修寨木,荒墳開作甃城磚。
郡侯逐出渾閒事,正是鑾輿幸蜀年。
分享
译文
老朋友相见只能握手相看,谁敢说话呢,你不瞧见那边军人的刀剑挂在腰边吗? 他们无非是敲诈勒索,抢劫财物,你藏在哪里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善良的人民,在他们的屠刀下含冤死去。 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把古寺拆掉,用拆下来的房梁屋柱来修筑自己的营寨,他们把荒坟扒开,用坟上的砖来砌自已的城垒。 在这种年头里,郡侯被驱逐出去是极普通、极平常的事。你看那唐僖宗自己,也不是怆惶地逃到四川去了吗?老朋友相見只能握手相看,誰敢說話呢,你不瞧見那邊軍人的刀劍掛在腰邊嗎? 他們無非是敲詐勒索,搶劫財物,你藏在哪裏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不知有多少無辜的善良的人民,在他們的屠刀下含冤死去。 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把古寺拆掉,用拆下來的房梁屋柱來修築自己的營寨,他們把荒墳扒開,用墳上的磚來砌自已的城壘。 在這種年頭裏,郡侯被驅逐出去是極普通、極平常的事。你看那唐僖宗自己,也不是愴惶地逃到四川去了嗎?
注释
旅泊:旅居。 郡中叛乱:指池州(今安徽贵池)发生的兵乱。郡:州郡。 同志:友人。 军家:军将。 平人:平民,百姓。 甃(zhòu):修筑。 郡侯:郡守,州郡长官。 浑闲事:简直是一件平常的事。 政是:正是。 銮(luán)舆:皇帝的车驾。 幸蜀:广明元年,黄巢军攻占长安,僖宗仓皇出逃,前往四川。旅泊:旅居。 郡中叛亂:指池州(今安徽貴池)發生的兵亂。郡:州郡。 同志:友人。 軍家:軍將。 平人:平民,百姓。 甃(zhòu):修築。 郡侯:郡守,州郡長官。 渾閒事:簡直是一件平常的事。 政是:正是。 鑾(luán)輿:皇帝的車駕。 幸蜀:廣明元年,黃巢軍攻佔長安,僖宗倉皇出逃,前往四川。
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僖宗中和元年(881年)。当时,黄巢起义军占领长安,唐政府西迁。各地的地主武装在混乱状态中乘机抢掠财货,残害人民,到处造成流血恐怖的事件。诗人在旅途中亲眼看到这种情况,于是写下这首诗。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正是中国封建社会动乱年代的生动写照。公元881年(唐僖宗中和元年),黄巢起义军占领长安,銮舆西迁。各地地方军阀、地主武装拥兵自重并趁乱抢夺财物,迫害人民,到处发生着流血恐怖事件。在这些“乱世英雄”心中,天理,王法,朝廷命官等,全都不算回事。韦庄《秦妇吟》就写过官军的纵暴:“自从洛下屯师旅,日夜巡兵入村坞。匣中秋水拔青蛇,旗上高风吹白虎。入门下马若旋风,罄室倾囊如卷土。”而当年杜荀鹤旅途停舟于池州(今安徽贵池。唐时一称秋浦郡),遇郡中发生兵变,郡守被乱军逐出,恐怖覆盖秋浦。诗人目睹这一切,忧心如焚。“诗可以怨”,或者说“愤怒出诗人”。他写了这篇《旅泊遇郡中叛乱示同志》,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见证。 “握手相看谁敢言,军家刀剑在腰边。”诗人落笔就描绘了郡中叛乱后的恐怖世相。人们握手相看,道路以目,敢怒而不敢言,这是一种极不正常、极为压抑的情况。对于它的原因,只轻轻一点:“军家刀剑在腰边”,“在腰边”三字极妙,暴力镇压的威慑,不待刀剑出鞘,已足以使人侧目。乱军的跋扈,百姓的恐慌,诗人的不安,尽在不言之中。这种开门见山的作法,使人感到这诗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按捺不住的激发。 “徧(遍)搜宝货无藏处,乱杀平人不怕天。”二句承上“军家刀剑”,直书乱兵暴行。他们杀人越货,全是强盗的行为。其实强盗还害惧王法,还不敢如此明火执杖,肆无忌惮。“平人”即平民(避太宗名讳改“民”为“人”),良民,岂能杀?更岂能乱杀?“杀”字前着一“乱”字,则突出行凶者面目的狰狞,罪行的令人发指。“不怕天”三字亦妙,它深刻地写出随着封建秩序的破坏,人的思想、伦常观念也混乱了。正常时期不怕王法的人,也应怕天诛。但天子威风扫地的末世,天的权威也动摇了,恶人更成“和尚打伞”,为所欲为。 更有甚者:“古寺拆为修寨木,荒坟开作甃城砖”(甃音zhòu,用砖砌造),拆寺敞坟,在平时会被视为极大的罪孽,恶在不赦,此时却发生在青天白日下。战争造成大破坏,于此也可见一斑,参阅以《秦妇吟》“采樵斫尽杏园花,修寨诛残御沟柳”,尤觉真切。诗人通过搜宝货、杀平人、拆古寺、开荒坟等时事,生动地表现了满目疮痍的社会情况,同时也表现了对乱军暴行的咬牙切齿。 现实很残酷,问题很多,然而诗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也老老实实承认了这一点:“郡侯逐出浑闲事,正值銮舆幸蜀年。”这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带着九分伤心和一分幽默:这种局面,连一方“诸侯”的刺史都毫无办法。不但无法,他还自身难保,让“刀剑在腰边”的乱军轻易地撵了,全不当回事儿。不但郡守如此,皇帝老官也自身难保,被黄巢、尚让们赶出长安,也全不算回事了。“銮舆幸蜀”,不过是好听一点的说就而已。诗末的潜台词是:如今皇帝蒙尘,郡守被赶,四海滔滔,国无宁日。你我同仁空怀忧国忧民之诚,奈何无力可去补苍天。只好写下这一页痛史,留与后人评说吧。這首詩作於唐僖宗中和元年(881年)。當時,黃巢起義軍佔領長安,唐政府西遷。各地的地主武裝在混亂狀態中乘機搶掠財貨,殘害人民,到處造成流血恐怖的事件。詩人在旅途中親眼看到這種情況,於是寫下這首詩。 “亂世英雄起四方,有槍就是草頭王”,正是中國封建社會動亂年代的生動寫照。公元881年(唐僖宗中和元年),黃巢起義軍佔領長安,鑾輿西遷。各地地方軍閥、地主武裝擁兵自重並趁亂搶奪財物,迫害人民,到處發生着流血恐怖事件。在這些“亂世英雄”心中,天理,王法,朝廷命官等,全都不算回事。韋莊《秦婦吟》就寫過官軍的縱暴:“自從洛下屯師旅,日夜巡兵入村塢。匣中秋水拔青蛇,旗上高風吹白虎。入門下馬若旋風,罄室傾囊如捲土。”而當年杜荀鶴旅途停舟於池州(今安徽貴池。唐時一稱秋浦郡),遇郡中發生兵變,郡守被亂軍逐出,恐怖覆蓋秋浦。詩人目睹這一切,憂心如焚。“詩可以怨”,或者說“憤怒出詩人”。他寫了這篇《旅泊遇郡中叛亂示同志》,留下了寶貴的歷史見證。 “握手相看誰敢言,軍家刀劍在腰邊。”詩人落筆就描繪了郡中叛亂後的恐怖世相。人們握手相看,道路以目,敢怒而不敢言,這是一種極不正常、極爲壓抑的情況。對於它的原因,只輕輕一點:“軍家刀劍在腰邊”,“在腰邊”三字極妙,暴力鎮壓的威懾,不待刀劍出鞘,已足以使人側目。亂軍的跋扈,百姓的恐慌,詩人的不安,盡在不言之中。這種開門見山的作法,使人感到這詩不是寫出來的,而是按捺不住的激發。 “徧(遍)搜寶貨無藏處,亂殺平人不怕天。”二句承上“軍家刀劍”,直書亂兵暴行。他們殺人越貨,全是強盜的行爲。其實強盜還害懼王法,還不敢如此明火執杖,肆無忌憚。“平人”即平民(避太宗名諱改“民”爲“人”),良民,豈能殺?更豈能亂殺?“殺”字前着一“亂”字,則突出行兇者面目的猙獰,罪行的令人髮指。“不怕天”三字亦妙,它深刻地寫出隨着封建秩序的破壞,人的思想、倫常觀念也混亂了。正常時期不怕王法的人,也應怕天誅。但天子威風掃地的末世,天的權威也動搖了,惡人更成“和尚打傘”,爲所欲爲。 更有甚者:“古寺拆爲修寨木,荒墳開作甃城磚”(甃音zhòu,用磚砌造),拆寺敞墳,在平時會被視爲極大的罪孽,惡在不赦,此時卻發生在青天白日下。戰爭造成大破壞,於此也可見一斑,參閱以《秦婦吟》“採樵斫盡杏園花,修寨誅殘御溝柳”,尤覺真切。詩人通過搜寶貨、殺平人、拆古寺、開荒墳等時事,生動地表現了滿目瘡痍的社會情況,同時也表現了對亂軍暴行的咬牙切齒。 現實很殘酷,問題很多,然而詩人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他也老老實實承認了這一點:“郡侯逐出渾閒事,正值鑾輿幸蜀年。”這像是無可奈何的嘆息,帶着九分傷心和一分幽默:這種局面,連一方“諸侯”的刺史都毫無辦法。不但無法,他還自身難保,讓“刀劍在腰邊”的亂軍輕易地攆了,全不當回事兒。不但郡守如此,皇帝老官也自身難保,被黃巢、尚讓們趕出長安,也全不算回事了。“鑾輿幸蜀”,不過是好聽一點的說就而已。詩末的潛臺詞是:如今皇帝蒙塵,郡守被趕,四海滔滔,國無寧日。你我同仁空懷憂國憂民之誠,奈何無力可去補蒼天。只好寫下這一頁痛史,留與後人評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