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思 所思
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酒定常开。
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
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
苦憶荊州醉司馬,謫官樽酒定常開。
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
可憐懷抱向人盡,欲問平安無使來。
故憑錦水將雙淚,好過瞿塘灩澦堆。
分享
译文
想里想得好苦啊,荆州的醉司马!里贬官以在定会经常以酒浇愁。 九江的太阳沉落之后,里在哪家酒店醒过在?一柱观是里常去之处,在那里里曾闷低低地睡过多少回? 可怜里把心事向人说尽,却无人理解;我总想打听里的消息,却无信使往在。 因此只好拜托锦水携带我的两行泪,一路慎重东行顺利通过滟滪堆。想裏想得好苦啊,荊州的醉司馬!裏貶官以在定會經常以酒澆愁。 九江的太陽沉落之後,裏在哪家酒店醒過在?一柱觀是裏常去之處,在那裏裏曾悶低低地睡過多少回? 可憐裏把心事向人說盡,卻無人理解;我總想打聽裏的消息,卻無信使往在。 因此只好拜託錦水攜帶我的兩行淚,一路慎重東行順利通過灩澦堆。
注释
苦忆:指苦苦的思念。荆州:唐代州名,治所在荆州(今湖北江陵县)。 司马:指作者友人崔漪。 谪(zhé)官:这里指崔漪由吏部贬荆州司马的事情。 樽(zūn):酒杯。定:表示是料想中的事情。 九江:即荆州。《尚书·禹贡》:“过九江至于东陵,”注云。“江分为九道,在荆州。” 一柱观:观名,在荆州。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江陵的时候所建造的。 锦水:锦江,杜甫创作此诗时的居住地。将:携带。 瞿(qú)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西起四川奉节县白帝城,东至巫山县大宁河口。滟滪(yàn yù)堆:在瞿塘峡口,到荆州的必经之地,最为险要。苦憶:指苦苦的思念。荊州:唐代州名,治所在荊州(今湖北江陵縣)。 司馬:指作者友人崔漪。 謫(zhé)官:這裏指崔漪由吏部貶荊州司馬的事情。 樽(zūn):酒杯。定:表示是料想中的事情。 九江:即荊州。《尚書·禹貢》:“過九江至於東陵,”注云。“江分爲九道,在荊州。” 一柱觀:觀名,在荊州。南朝宋臨川王劉義慶鎮守江陵的時候所建造的。 錦水:錦江,杜甫創作此詩時的居住地。將:攜帶。 瞿(qú)塘:即瞿塘峽,長江三峽之一,西起四川奉節縣白帝城,東至巫山縣大寧河口。灩澦(yàn yù)堆:在瞿塘峽口,到荊州的必經之地,最爲險要。
赏析
此诗当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此篇题目为“所思”,所思者崔漪,可能是作者在长安时的一位朋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贬职到荆州去做了司马。作者对这位朋友是怀有深厚的感情的,于是创作这首诗,对他的身世与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全诗全用虚写,通过虚拟的情景来展示崔漪在贬谪生活中的落拓不偶,愁苦孤寂,从而表达了诗人对这位朋友的思念和关切。 首句点题:“苦忆荆州醉司马”。既是说“苦忆”,则就决非一般的思念。志同道合、交谊深厚的朋友,总希望能经常见面,如果客观条件不允许,那也希望能经常通信以慰离怀;假如山长水远,天各一方,连通信都不可能,那就只有在心中默默地反复地思念,即所谓“苦忆”了。作者这时大约正听到崔漪由吏部贬谪为荆州司马的消息,所以称“荆州醉司马”。“司马”而说“醉”,可见这位崔漪平时是极爱喝酒的。第二句,“谪官樽酒定常开”,是对上句内容的进一步补充。“谪官”与“荆州司马”相应,“樽酒”和“醉”相应。 “醉”而因“谪官”,可见他的饮酒是有其难言的苦衷的。在中国长期的封建社会中,由于社会制度的根本缺陷,许多贤能之士常常是壮志难酬,遭遇坎坷,在这种情况下,借酒浇愁便成了他们排遣怀才不遇的优愤和抒发对现实不满的一种方式。“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是借酒浇愁的名句。这种对统治阶级表示不满转而向“醉乡”中逃避的态度,虽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但这种消极的态度,又显示了它的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崔漪的所谓“醉”,正是这样一种情况。“定常开”当然是诗人的想象之词。不写自己对友人遭贬谪深表同情,而只写想象中友人在贬谪后借酒浇愁的情景,这就获得了意在言外的效果。 “情在意中,意在言外,含蓄不尽,斯为妙谛”(梁廷楠《曲话》),通过这两句,可以体会到诗人对友人思念的厚重,而且感到他对友人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 颔联紧承第二句,描写崔漪“樽酒”常开的醉态:“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九江”,“一柱观”,都是切“荆州”,崔漪的所在地。“醒何处”,“眠几回”,都是写其沉醉的状态,语言都极形象生动,它和作者《饮中八仙歌》写李白酒后狂放的形象:“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可谓异曲同工。其实,崔漪之所以沉醉于酒,向“醉乡”中逃遁,正是对统治阶级压抑人才的不满与反抗,是他心情苦闷和激愤的表现。这两句笔致洒脱,情态逼真,宋朝大词人柳永也许从这里受到启发,写出了“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两句千古传诵的名句来。当然,柳词是借凄清寂静的气氛,来渲染主人公的孤零之感,和此篇的主旨不尽相同,但却可借助这种情况,来进一步挖掘此篇这两句诗所蕴藏的感情和意境。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何平安无使来。”颈联由虚到实,直接点出“苦忆”的因由。关于前一句,过去有不同的理解。如杨伦认为这一句是就崔漪说的,意思是说崔漪以前曾向诗人尽情地倾诉过他的怀抱,他说:“此‘人’字,当即指自家(指诗人)。”王嗣奭则认为这一句是就诗人说的,“因忆之苦,故终逢人便抒怀寄讯,终不得达,故‘可怜’。”王嗣奭的理解当然是有毛病的,因为下句已明明点出“欲向平安”,如果上句“抒怀寄讯”,下句又“欲问平安”,这样一来,上下两句意思就完全相同了。而上下两句意思重复乃是唐人律诗的大忌,杜甫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杨伦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议之处。他指出这一句是指崔漪,这是正确的,但说“向人尽”就是“向我尽”,就缺乏有力的根据了。这两句实际是“彼此互言”,上句是说崔漪性格豪放,壮怀大志,虽向人倾诉无遗,但却无人理解,无人同情,所以说“可怜”;下句说自己虽然十分理解他,关心他,但山长水阔却又无信使往来。两句之中真有无限凄凉,无限同情。全诗至此由豪放而转为凄侧,从而为下联苦忆泪零、欲借江水以通情思埋下伏笔。 “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尾联直接抒发强烈的感情。人隔两地,信使不通,伤怀念远,只有靠锦江的流水带着自己相思的双泪,滚滚滔滔,经过瞿塘峡口,一直流到荆州去。这两句化景物为情思。将一种无可奈何的思念之情表达得十分具体形象。杨伦说:“二句即太白诗:‘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之意。”这是很对的。“苦忆”之情,无可告诉,无人理解,惟有托之流水。通过诗人的丰富想象,本来无知无情的锦江之水,竟变成了一个了解自己、同情自己的知心人,它愿意绕过艰险的滟滪堆,将自己的相思泪,送往遥远的荆州,带给那位不幸遭贬的朋友,这是非常感人的艺术形象。 这首诗在写作上的特点和《月夜》相同,都是用虚拟的办法来抒写相思之情。开头“苦忆”二字,即通贯全篇,从第二句开始,转入对崔漪贬谪后醉酒情态的描写,完全出于想象。本是虚写,却用“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这样的具体细节来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仿佛实有其事。苦忆泪零,本是实情,却又设想锦江之水能将相思之泪殷勤送去,则又化实为虚,显得十分空灵。这种虚拟的手法,为古代诗人所习用。例如王维的名篇《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即是一例。但是把《所思》和《月夜》相比较,由于所怀对象和诗人当时所处环境的不同,因而两首诗所描写的侧重点和表现角度也就不完全相同。诗人写《所思》的时候,正羁旅在西南,天涯漂泊,情怀本已落寞,念及往日友好的政治遭遇,心情自然更加难堪了。诗的主要篇幅是通过想象正面描写“醉司马”崔漪的种种醉态,曲折地揭露当时政治的黑暗与腐朽,表达诗人对醉司马的深切同情。全诗八句一气呼成,结尾两句更是悠扬跌宕,一唱三叹,将自己对好友的一片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诗的笔调虽诙谐调侃,实际上感情却极愤激沉郁,这种悲戚的感情,由于是用诙谐与旷达的笔调来描写的,因而使人更觉沉重深刻。全诗的风格苍凉感慨,委婉沉郁,这是由于诗人所怀对象乃是一位遭遇坎坷的友人。如果将《所思》和《月夜》两相对读,不但可以从中学习诗人表达感情的不同艺术技巧,而且可以借此了解杜诗的多样风格。此詩當作於唐肅宗上元二年(761),此篇題目爲“所思”,所思者崔漪,可能是作者在長安時的一位朋友。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貶職到荊州去做了司馬。作者對這位朋友是懷有深厚的感情的,於是創作這首詩,對他的身世與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全詩全用虛寫,通過虛擬的情景來展示崔漪在貶謫生活中的落拓不偶,愁苦孤寂,從而表達了詩人對這位朋友的思念和關切。 首句點題:“苦憶荊州醉司馬”。既是說“苦憶”,則就決非一般的思念。志同道合、交誼深厚的朋友,總希望能經常見面,如果客觀條件不允許,那也希望能經常通信以慰離懷;假如山長水遠,天各一方,連通信都不可能,那就只有在心中默默地反覆地思念,即所謂“苦憶”了。作者這時大約正聽到崔漪由吏部貶謫爲荊州司馬的消息,所以稱“荊州醉司馬”。“司馬”而說“醉”,可見這位崔漪平時是極愛喝酒的。第二句,“謫官樽酒定常開”,是對上句內容的進一步補充。“謫官”與“荊州司馬”相應,“樽酒”和“醉”相應。 “醉”而因“謫官”,可見他的飲酒是有其難言的苦衷的。在中國長期的封建社會中,由於社會制度的根本缺陷,許多賢能之士常常是壯志難酬,遭遇坎坷,在這種情況下,借酒澆愁便成了他們排遣懷才不遇的優憤和抒發對現實不滿的一種方式。“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這是借酒澆愁的名句。這種對統治階級表示不滿轉而向“醉鄉”中逃避的態度,雖有一定的進步意義,但這種消極的態度,又顯示了它的階級和時代的侷限性。崔漪的所謂“醉”,正是這樣一種情況。“定常開”當然是詩人的想象之詞。不寫自己對友人遭貶謫深表同情,而只寫想象中友人在貶謫後借酒澆愁的情景,這就獲得了意在言外的效果。 “情在意中,意在言外,含蓄不盡,斯爲妙諦”(梁廷楠《曲話》),通過這兩句,可以體會到詩人對友人思念的厚重,而且感到他對友人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 頷聯緊承第二句,描寫崔漪“樽酒”常開的醉態:“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九江”,“一柱觀”,都是切“荊州”,崔漪的所在地。“醒何處”,“眠幾回”,都是寫其沉醉的狀態,語言都極形象生動,它和作者《飲中八仙歌》寫李白酒後狂放的形象:“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可謂異曲同工。其實,崔漪之所以沉醉於酒,向“醉鄉”中逃遁,正是對統治階級壓抑人才的不滿與反抗,是他心情苦悶和激憤的表現。這兩句筆致灑脫,情態逼真,宋朝大詞人柳永也許從這裏受到啓發,寫出了“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這樣兩句千古傳誦的名句來。當然,柳詞是借悽清寂靜的氣氛,來渲染主人公的孤零之感,和此篇的主旨不盡相同,但卻可藉助這種情況,來進一步挖掘此篇這兩句詩所蘊藏的感情和意境。 “可憐懷抱向人盡,欲何平安無使來。”頸聯由虛到實,直接點出“苦憶”的因由。關於前一句,過去有不同的理解。如楊倫認爲這一句是就崔漪說的,意思是說崔漪以前曾向詩人盡情地傾訴過他的懷抱,他說:“此‘人’字,當即指自家(指詩人)。”王嗣奭則認爲這一句是就詩人說的,“因憶之苦,故終逢人便抒懷寄訊,終不得達,故‘可憐’。”王嗣奭的理解當然是有毛病的,因爲下句已明明點出“欲向平安”,如果上句“抒懷寄訊”,下句又“欲問平安”,這樣一來,上下兩句意思就完全相同了。而上下兩句意思重複乃是唐人律詩的大忌,杜甫當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楊倫的說法也不是沒有可議之處。他指出這一句是指崔漪,這是正確的,但說“向人盡”就是“向我盡”,就缺乏有力的根據了。這兩句實際是“彼此互言”,上句是說崔漪性格豪放,壯懷大志,雖向人傾訴無遺,但卻無人理解,無人同情,所以說“可憐”;下句說自己雖然十分理解他,關心他,但山長水闊卻又無信使往來。兩句之中真有無限淒涼,無限同情。全詩至此由豪放而轉爲悽側,從而爲下聯苦憶淚零、欲借江水以通情思埋下伏筆。 “故憑錦水將雙淚,好過瞿塘灩澦堆。”尾聯直接抒發強烈的感情。人隔兩地,信使不通,傷懷念遠,只有靠錦江的流水帶着自己相思的雙淚,滾滾滔滔,經過瞿塘峽口,一直流到荊州去。這兩句化景物爲情思。將一種無可奈何的思念之情表達得十分具體形象。楊倫說:“二句即太白詩:‘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之意。”這是很對的。“苦憶”之情,無可告訴,無人理解,惟有託之流水。通過詩人的豐富想象,本來無知無情的錦江之水,竟變成了一個瞭解自己、同情自己的知心人,它願意繞過艱險的灩澦堆,將自己的相思淚,送往遙遠的荊州,帶給那位不幸遭貶的朋友,這是非常感人的藝術形象。 這首詩在寫作上的特點和《月夜》相同,都是用虛擬的辦法來抒寫相思之情。開頭“苦憶”二字,即通貫全篇,從第二句開始,轉入對崔漪貶謫後醉酒情態的描寫,完全出於想象。本是虛寫,卻用“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這樣的具體細節來表達自己的懷念之情,彷彿實有其事。苦憶淚零,本是實情,卻又設想錦江之水能將相思之淚殷勤送去,則又化實爲虛,顯得十分空靈。這種虛擬的手法,爲古代詩人所習用。例如王維的名篇《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即是一例。但是把《所思》和《月夜》相比較,由於所懷對象和詩人當時所處環境的不同,因而兩首詩所描寫的側重點和表現角度也就不完全相同。詩人寫《所思》的時候,正羈旅在西南,天涯漂泊,情懷本已落寞,念及往日友好的政治遭遇,心情自然更加難堪了。詩的主要篇幅是通過想象正面描寫“醉司馬”崔漪的種種醉態,曲折地揭露當時政治的黑暗與腐朽,表達詩人對醉司馬的深切同情。全詩八句一氣呼成,結尾兩句更是悠揚跌宕,一唱三嘆,將自己對好友的一片真情表達得淋漓盡致。詩的筆調雖詼諧調侃,實際上感情卻極憤激沉鬱,這種悲慼的感情,由於是用詼諧與曠達的筆調來描寫的,因而使人更覺沉重深刻。全詩的風格蒼涼感慨,委婉沉鬱,這是由於詩人所懷對象乃是一位遭遇坎坷的友人。如果將《所思》和《月夜》兩相對讀,不但可以從中學習詩人表達感情的不同藝術技巧,而且可以藉此瞭解杜詩的多樣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