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锦水居止二首 懷錦水居止二首
军旅西征僻,风尘战伐多。
犹闻蜀父老,不忘舜讴歌。
天险终难立,柴门岂重过?
朝朝巫峡水,远逗锦江波。
万里桥南宅,百花潭北庄。
层轩皆面水,老树饱经霜。
雪岭界天白,锦城曛日黄。
惜哉形胜地,回首一茫茫!
軍旅西征僻,風塵戰伐多。
猶聞蜀父老,不忘舜謳歌。
天險終難立,柴門豈重過?
朝朝巫峽水,遠逗錦江波。
萬里橋南宅,百花潭北莊。
層軒皆面水,老樹飽經霜。
雪嶺界天白,錦城曛日黃。
惜哉形勝地,回首一茫茫!
分享
译文
军队向西开赴讨伐邪恶,风尘滚滚战争实在太多。 我似乎听到了成都一带的父老,正在吟诵着舜帝的《南风》之歌。 云安天险终究难以立身,而况花溪边的柴门又岂可重过? 朝朝暮暮的巫峡水啊,引我远思那锦江之波。 万里桥西,百花潭北,那里有我亲手经营的草堂。 高敞的轩廊都对着流水,苍老的树木饱经风霜。 西部的雪岭呈现出接天的白色,夕归中的锦城一片金黄。 可惜那山川壮美的地方,回首遥望已然模糊渺茫。軍隊向西開赴討伐邪惡,風塵滾滾戰爭實在太多。 我似乎聽到了成都一帶的父老,正在吟誦着舜帝的《南風》之歌。 雲安天險終究難以立身,而況花溪邊的柴門又豈可重過? 朝朝暮暮的巫峽水啊,引我遠思那錦江之波。 萬里橋西,百花潭北,那裏有我親手經營的草堂。 高敞的軒廊都對着流水,蒼老的樹木飽經風霜。 西部的雪嶺呈現出接天的白色,夕歸中的錦城一片金黃。 可惜那山川壯美的地方,回首遙望已然模糊渺茫。
注释
⑴锦水居止:这里指杜甫草堂。 ⑵舜讴歌:出《孟子》。 ⑶天险:剑门。《易》:天险不可升也。 ⑷柴门:用柴木做的门。言其简陋。代指贫寒之家;陋室。 ⑸逗:引。 ⑹万里桥:成都历史上著名的古桥。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曾在此设宴送费祎出使东吴,费祎叹曰:“万里之行,始于此桥。”该桥由此而得名。 ⑺百花潭:在四川成都市西郊。潭北有唐著名诗人杜甫的草堂。 ⑻层轩:指多层的带有长廊的敞厅。 ⑼界天:接天。 ⑽曛(xūn)日:指天色已晚。曛,日落时的余光。 ⑾形胜地:山川壮美的地方。 ⑿茫茫:比喻没有边际,看不清楚。⑴錦水居止:這裏指杜甫草堂。 ⑵舜謳歌:出《孟子》。 ⑶天險:劍門。《易》:天險不可升也。 ⑷柴門:用柴木做的門。言其簡陋。代指貧寒之家;陋室。 ⑸逗:引。 ⑹萬里橋:成都歷史上著名的古橋。三國時,蜀漢丞相諸葛亮曾在此設宴送費禕出使東吳,費禕嘆曰:“萬里之行,始於此橋。”該橋由此而得名。 ⑺百花潭:在四川成都市西郊。潭北有唐著名詩人杜甫的草堂。 ⑻層軒:指多層的帶有長廊的敞廳。 ⑼界天:接天。 ⑽曛(xūn)日:指天色已晚。曛,日落時的餘光。 ⑾形勝地:山川壯美的地方。 ⑿茫茫:比喻沒有邊際,看不清楚。
赏析
这首诗作于永泰元年(765年)秋。五月,杜甫全家离开浣花溪草堂,乘舟东下。九月到云安(今四川云阳),因肺病加剧,在云安养病,暂住在严明府的水阁里。柏茂林等起兵讨旰,蜀中大乱。诗人怀思成都草堂,写了这二首诗。 所谓“形胜地”,指的是“锦水居止”内外的形胜之地。就成都草堂本身的形胜看;它位置在“万里桥西”与“百花潭北”之间,这一方面令人发思古之幽情,“万里之行,始于今日。”诸葛亮对费祎的送行辞似乎言犹在耳。另一方面勾起对民间习俗的雅兴,在四月十九日那天,成群的男女老少,来往于浣花溪边,尽情游宴。草堂的“柴门”前是不是停泊过东吴的客船,那“面水层轩”有没有反映着西山的雪影,看看那些“经霜老树”:童童青盖的“倚天柟树”、浓荫铺地的桤木、疏柯昂藏的苍松,等等,莫不洋溢着豪纵自然的风光和峻峭挺拔的气势。 其实,对草堂形胜的描绘,杜甫写《怀锦水居止二首》之前,曾推出一个特写镜头,即《绝句三首》其二云: “水槛温江口,茅堂石笋西。移船先主庙,洗药浣花溪。”王嗣奭说: “言草堂形胜,又思留住。”仇兆鳌亦说: “见成都形胜,而仍事游览也。”可见这块形胜之地,很值得“居止”。不过,在这诗里,王嗣奭也有未弄清之处: “但温江在成都西五十里,水槛亦不相及,不解所谓”(《杜臆》卷之六)。其所以“不解”,就在于他见木不见林,只看到草堂形胜,没有看到与之相连属的其他形胜之地。 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杜甫具有“视通万里”的创作本领,善于在相距遥远的此岸与彼岸之间牵线搭桥,塑造一个又一个的立体浮雕。这里,诗人巧妙地不仅把草堂形胜与成都形胜挂钩,同时又与蜀中一些形胜之地连在一起。水槛与温江相距不过“四五十里”,而“锦水居止”与之“相及”的就更加辽阔了: “西山白雪”与“锦城曛黄”遥遥相映, “巫峡水”与“锦江波”千里来相会。这是绝妙的蜀中形胜图。杜甫之所以念念不忘这些“形胜地”,其一的首二句揭示了严峻的重大因素。玄宗十四载(755年)安史之乱后,唐代的历史由统一进入了分裂的时期。在这时期里,一些怀有野心的地方官吏,利用他们的地位,形成封建割据势力。这些地方割据势力,与朝廷之间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各种矛盾,带来了大大小小的战乱不息,使人民处于一场浩劫之中。蜀中也不例外。 前人多认为:杜甫因崔旰乱蜀而怀思草堂。这是不错的。不过,倘若从诗中提到的“军旅”、“天险”、“雪岭”、“锦城曛黄”等句看,所谓“风尘战伐多”,显然不仅针对崔旰之乱而言,可以说此句概括了杜甫入蜀后所遭遇的各种战乱,似乎更符合当时的社会历史实际。例如,宝应元年(762年)年诗人在成都草堂写道: “戎马交驰际,柴门老病身。”“江边踏青罢,回首见旌旗。风起春城暮,高楼鼓角悲。”广德元年(765年)十月在阆州写道: “十室几人在,千山空自多。路街唯见哭,城市不闻歌。漂梗无安地,衔枚有荷戈。官军未通蜀,吾道竟如何。”永泰元年(765年)在云安写道: “万国皆戎马,酣歌泪欲垂。”“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射史。群盗相随剧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尤其值得注意的,跟《怀锦水居止二首》同时同地所作的《将晓二首》其一云: “巴人常小梗,蜀使动无边。”《杜诗详注》引黄鹤说:“‘巴人常小梗’,谓上元间,剑南东川节度兵马使段子璋反,伏诛。宝应初剑南西山兵马使徐知道反,伏诛。明年剑南西山兵马使崔旰反,杀成都节度使郭英义。”所谓“常小梗”与“战伐多”,正是同一含义的不同说法。此外,“常小梗”的“梗”,还应包括吐蕃。据《唐书·郭正一传》:“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梗寇指强悍的吐蕃,所以赵次公解释“天险”为“忧吐蜀能犯蜀之险也”,解释“雪岭”为“吐蕃中山”(《九家集注杜诗》)。它是有一定依据的。观此可知,那些形胜之地面临如此频繁的各种战乱,使诗人牵肠挂肚。 “雪岭白”和“锦城黄”在诗人心灵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杜甫对草堂有过多次的怀念。避乱梓州时,他深恐草堂遭到焚毁,焦虑着绿竹和小松难以成长;一旦战乱稍有平息,便在重返草堂途中,想象着如何过几天安定的生活。而这最后一次在云安的怀念,又比前几次的怀念内涵更加深刻得多;诗人似乎察觉到:日趋没落的唐帝国,对混乱的地方割据势力,已经难以控制了。蜀中“形胜地”无日不在战乱中受到严峻威胁。 “回首”固然“茫茫”,深重的灾难却依然蔓延。杜甫对草堂的怀念,不仅仅是对个人“居止”的依依眷恋,同时是对其他形胜之地的衷心爱护,这是诗人从另一角度来倾吐他一贯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思。這首詩作於永泰元年(765年)秋。五月,杜甫全家離開浣花溪草堂,乘舟東下。九月到雲安(今四川雲陽),因肺病加劇,在雲安養病,暫住在嚴明府的水閣裏。柏茂林等起兵討旰,蜀中大亂。詩人懷思成都草堂,寫了這二首詩。 所謂“形勝地”,指的是“錦水居止”內外的形勝之地。就成都草堂本身的形勝看;它位置在“萬里橋西”與“百花潭北”之間,這一方面令人發思古之幽情,“萬里之行,始於今日。”諸葛亮對費禕的送行辭似乎言猶在耳。另一方面勾起對民間習俗的雅興,在四月十九日那天,成羣的男女老少,來往於浣花溪邊,盡情遊宴。草堂的“柴門”前是不是停泊過東吳的客船,那“面水層軒”有沒有反映着西山的雪影,看看那些“經霜老樹”:童童青蓋的“倚天柟樹”、濃蔭鋪地的榿木、疏柯昂藏的蒼松,等等,莫不洋溢着豪縱自然的風光和峻峭挺拔的氣勢。 其實,對草堂形勝的描繪,杜甫寫《懷錦水居止二首》之前,曾推出一個特寫鏡頭,即《絕句三首》其二雲: “水檻溫江口,茅堂石筍西。移船先主廟,洗藥浣花溪。”王嗣奭說: “言草堂形勝,又思留住。”仇兆鰲亦說: “見成都形勝,而仍事遊覽也。”可見這塊形勝之地,很值得“居止”。不過,在這詩裏,王嗣奭也有未弄清之處: “但溫江在成都西五十里,水檻亦不相及,不解所謂”(《杜臆》卷之六)。其所以“不解”,就在於他見木不見林,只看到草堂形勝,沒有看到與之相連屬的其他形勝之地。 在藝術表現手法上,杜甫具有“視通萬里”的創作本領,善於在相距遙遠的此岸與彼岸之間牽線搭橋,塑造一個又一個的立體浮雕。這裏,詩人巧妙地不僅把草堂形勝與成都形勝掛鉤,同時又與蜀中一些形勝之地連在一起。水檻與溫江相距不過“四五十里”,而“錦水居止”與之“相及”的就更加遼闊了: “西山白雪”與“錦城曛黃”遙遙相映, “巫峽水”與“錦江波”千里來相會。這是絕妙的蜀中形勝圖。杜甫之所以念念不忘這些“形勝地”,其一的首二句揭示了嚴峻的重大因素。玄宗十四載(755年)安史之亂後,唐代的歷史由統一進入了分裂的時期。在這時期裏,一些懷有野心的地方官吏,利用他們的地位,形成封建割據勢力。這些地方割據勢力,與朝廷之間以及他們彼此之間的各種矛盾,帶來了大大小小的戰亂不息,使人民處於一場浩劫之中。蜀中也不例外。 前人多認爲:杜甫因崔旰亂蜀而懷思草堂。這是不錯的。不過,倘若從詩中提到的“軍旅”、“天險”、“雪嶺”、“錦城曛黃”等句看,所謂“風塵戰伐多”,顯然不僅針對崔旰之亂而言,可以說此句概括了杜甫入蜀後所遭遇的各種戰亂,似乎更符合當時的社會歷史實際。例如,寶應元年(762年)年詩人在成都草堂寫道: “戎馬交馳際,柴門老病身。”“江邊踏青罷,回首見旌旗。風起春城暮,高樓鼓角悲。”廣德元年(765年)十月在閬州寫道: “十室幾人在,千山空自多。路街唯見哭,城市不聞歌。漂梗無安地,銜枚有荷戈。官軍未通蜀,吾道竟如何。”永泰元年(765年)在雲安寫道: “萬國皆戎馬,酣歌淚欲垂。”“前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射史。羣盜相隨劇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尤其值得注意的,跟《懷錦水居止二首》同時同地所作的《將曉二首》其一雲: “巴人常小梗,蜀使動無邊。”《杜詩詳註》引黃鶴說:“‘巴人常小梗’,謂上元間,劍南東川節度兵馬使段子璋反,伏誅。寶應初劍南西山兵馬使徐知道反,伏誅。明年劍南西山兵馬使崔旰反,殺成都節度使郭英義。”所謂“常小梗”與“戰伐多”,正是同一含義的不同說法。此外,“常小梗”的“梗”,還應包括吐蕃。據《唐書·郭正一傳》:“高宗召羣臣問所以制戎?正曰:‘吐蕃曠年梗寇,師數出;坐費糧貲。”梗寇指強悍的吐蕃,所以趙次公解釋“天險”爲“憂吐蜀能犯蜀之險也”,解釋“雪嶺”爲“吐蕃中山”(《九家集註杜詩》)。它是有一定依據的。觀此可知,那些形勝之地面臨如此頻繁的各種戰亂,使詩人牽腸掛肚。 “雪嶺白”和“錦城黃”在詩人心靈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杜甫對草堂有過多次的懷念。避亂梓州時,他深恐草堂遭到焚燬,焦慮着綠竹和小松難以成長;一旦戰亂稍有平息,便在重返草堂途中,想象着如何過幾天安定的生活。而這最後一次在雲安的懷念,又比前幾次的懷念內涵更加深刻得多;詩人似乎察覺到:日趨沒落的唐帝國,對混亂的地方割據勢力,已經難以控制了。蜀中“形勝地”無日不在戰亂中受到嚴峻威脅。 “回首”固然“茫茫”,深重的災難卻依然蔓延。杜甫對草堂的懷念,不僅僅是對個人“居止”的依依眷戀,同時是對其他形勝之地的衷心愛護,這是詩人從另一角度來傾吐他一貫憂國憂民的深切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