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

fèng zèng wéi zuǒ chéng zhàng èr shí èr yùn

杜甫 杜甫

dù fǔ · 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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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án饿èguānduōshēn

zhàngrénshìjìngtīngjiànziqǐngchén

shǎoniánzǎochōngguānguóbīn

shūwànjuǎnxiàyǒushén

(shūwànjuǎnzuòwànjuǎnshū)

liàoyángxióngshīkànzijiànqīn

yōngqiúshímiànwánghànyuànbolín

wèitǐngchūdēngyàojīn

zhìjūnyáoshùnshàngzài使shǐfēngchú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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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ísānzàishíjīnghuáchū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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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īndōnghǎijiāng西qín

shàngliánzhōngnánshānhuíshǒuqīngwèibīn

chángbàofànkuàng怀huáichén

báiōuméihàodàngwànshuínéngxùn

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读书破万卷一作:读破万卷书)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

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

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

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

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主上顷见征,欻然欲求伸。

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

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

每于百僚上,猥诵佳句新。

窃效贡公喜,难甘原宪贫。

焉能心怏怏,只是走踆踆。

今欲东入海,即将西去秦。

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

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

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

紈絝不餓死,儒冠多誤身。

丈人試靜聽,賤子請具陳。

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讀書破萬卷一作:讀破萬卷書)

賦料揚雄敵,詩看子建親。

李邕求識面,王翰願卜鄰。

自謂頗挺出,立登要路津。

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此意竟蕭條,行歌非隱淪。

騎驢十三載,旅食京華春。

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

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

主上頃見徵,欻然欲求伸。

青冥卻垂翅,蹭蹬無縱鱗。

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

每於百僚上,猥誦佳句新。

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

焉能心怏怏,只是走踆踆。

今欲東入海,即將西去秦。

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

常擬報一飯,況懷辭大臣。

白鷗沒浩蕩,萬里誰能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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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富家的子弟不会饿死,清寒的读书人大多贻误自身。 韦大人你可以静静地细听,我把自己的往事向你直陈。 我在少年时候,早就充当参观王都的来宾。 先后读熟万卷书籍,写起文章,下笔敏捷好像有神。 我的辞赋能与 扬雄 匹敌,我的诗篇可跟 曹植 相近。 李邕寻求机会要和我见面, 王翰 愿意与我结为近邻。 自以为是一个超异突出的人,一定很快地身居要津。 辅助君王使他在尧舜之上,要使社会风尚变得敦厚朴淳。 平生的抱负全部落空,忧愁歌吟,决不是想优游退隐。 骑驴行走了十三年,寄食长安度过不少的新春。 早上敲过豪富的门,晚上追随肥马沾满灰尘。 吃过别人的残汤剩饭,处处使人暗中感到艰辛。 不久被皇帝征召,忽然感到大志可得到展伸。 但自己像飞鸟折翅天空坠落,又像鲤鱼不能跃过龙门。 我很惭愧,你对我情意宽厚,我深知你待我一片情真。 把我的诗篇举荐给百官们,朗诵着佳句,夸奖格调清新。 想效法贡禹让别人提拔自己,却又难忍受像原宪一样的清贫。 我怎能这样使内心烦闷忧愤,老是且进且退地厮混。 我要向东奔入大海,即将离开古老的西秦。 我留恋巍峨的终南山,还要回首仰望清澈的渭水之滨。 想报答你的“一饭之恩”,想辞别关心我的许多大臣。 让我像白鸥出现在浩荡的烟波间,飘浮万里有谁能把我纵擒?富家的子弟不會餓死,清寒的讀書人大多貽誤自身。 韋大人你可以靜靜地細聽,我把自己的往事向你直陳。 我在少年時候,早就充當參觀王都的來賓。 先後讀熟萬卷書籍,寫起文章,下筆敏捷好像有神。 我的辭賦能與 揚雄 匹敵,我的詩篇可跟 曹植 相近。 李邕尋求機會要和我見面, 王翰 願意與我結爲近鄰。 自以爲是一個超異突出的人,一定很快地身居要津。 輔助君王使他在堯舜之上,要使社會風尚變得敦厚朴淳。 平生的抱負全部落空,憂愁歌吟,決不是想優遊退隱。 騎驢行走了十三年,寄食長安度過不少的新春。 早上敲過豪富的門,晚上追隨肥馬沾滿灰塵。 喫過別人的殘湯剩飯,處處使人暗中感到艱辛。 不久被皇帝徵召,忽然感到大志可得到展伸。 但自己像飛鳥折翅天空墜落,又像鯉魚不能躍過龍門。 我很慚愧,你對我情意寬厚,我深知你待我一片情真。 把我的詩篇舉薦給百官們,朗誦着佳句,誇獎格調清新。 想效法貢禹讓別人提拔自己,卻又難忍受像原憲一樣的清貧。 我怎能這樣使內心煩悶憂憤,老是且進且退地廝混。 我要向東奔入大海,即將離開古老的西秦。 我留戀巍峨的終南山,還要回首仰望清澈的渭水之濱。 想報答你的“一飯之恩”,想辭別關心我的許多大臣。 讓我像白鷗出現在浩蕩的煙波間,飄浮萬里有誰能把我縱擒?

注释

⑴纨绔:指富贵子弟。不饿死:不学无术却无饥饿之忧。儒冠多误身:满腹经纶的儒生却穷困潦倒。这句是全诗的纲要。《潜溪诗眼》云:“此一篇立意也。” ⑵丈人:对长辈的尊称。这里指韦济。贱子:年少位卑者自谓。这里是 杜甫 自称。请,意谓请允许我。具陈:细说。 ⑶“甫昔”两句,是指公元735年(开元二十三年)杜甫以乡贡(由州县选出)的资格在洛阳参加进士考试的事。杜甫当时才二十四岁,就已是“观国之光”(参观王都)的国宾了,故白“早充”。“观国宾”语出《周易·观卦·象辞》:“观国之光尚宾也”。 ⑷破万卷:形容书读得多。如有神:形容才思敏捷,写作如有神助。 ⑸扬雄:字子云,西汉辞赋家。料:差不多。敌:匹敌。子建:曹植的字, 曹操 之子,建安时期著名文学家。看:比拟。亲:接近。 ⑹李邕:唐代文豪、书法家,曾任北海郡太守。杜甫少年在洛阳时,李邕奇其才,曾主动去结识他。王翰:当时著名诗人,《凉州词》的作者。 ⑺挺出:杰出。立登要路津:很快就要得到重要的职位。 ⑻尧舜:传说中上古的圣君。这两句说,如果自己得到重用的话,可以辅佐皇帝实现超过尧舜的业迹,使已经败坏的社会风俗再恢复到上古那样淳朴敦厚。这是当时一般儒者的最高政治理想。 ⑼“此意”两句是说,想不到我的政治抱负竟然落空。我虽然也写些诗歌,但却不是逃避现实的隐士。 ⑽骑驴:与乘马的达官贵人对比。十三载:从公元735年(开元二十三年)杜甫参加进士考试,到公元747年(天宝六载),恰好十三载。旅食:寄食。京华:京师,指长安。 ⑾主上:指唐玄宗。顷:不久前。见征:被征召。歘然:忽然。欲求伸:希望表现自己的才能,实现致君尧舜的志愿。 ⑿青冥却垂翅:飞鸟折翅从天空坠落。蹭蹬:行进困难的样子。无纵鳞:本指鱼不能纵身远游。这里是说理想不得实现,以上四句所指事实是:公元747年(天宝六载),唐玄宗下诏征求有一技之长的人赴京应试,杜甫也参加了。宰相李林甫嫉贤妒能,把全部应试的人都落选,还上表称贺:“野无遗贤”。这对当时急欲施展抱负的杜甫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⒀“每于”两句是说,承蒙您经常在百官面前吟诵我新诗中的佳句,极力加以奖掖推荐。 ⒁贡公:西汉人贡禹。他与王吉为友,闻吉显贵,高兴得弹冠相庆,因为知道自己也将出头。杜甫说自己也曾自比贡禹,并期待韦济能荐拔自己。难甘:难以甘心忍受。原宪;孔子的学生,以贫穷出名。 ⒂怏怏:气愤不平。踆踆:且进且退的样子。 ⒃东入海:指避世隐居。孔子曾言:“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论语》)去秦:离开长安。 ⒄报一饭:报答一饭之恩。春秋时灵辄报答赵宣子(见《左传·宣公二年》),汉代韩信报答漂母(见《史记·淮阴侯列传》),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报恩故事。辞大臣:指辞别韦济。这两句说明赠诗之故。 ⒅白鸥:诗人自比。没浩荡:投身于浩荡的烟波之间。谁能驯:谁还能拘束我呢?⑴紈絝:指富貴子弟。不餓死:不學無術卻無飢餓之憂。儒冠多誤身:滿腹經綸的儒生卻窮困潦倒。這句是全詩的綱要。《潛溪詩眼》雲:“此一篇立意也。” ⑵丈人:對長輩的尊稱。這裏指韋濟。賤子:年少位卑者自謂。這裏是 杜甫 自稱。請,意謂請允許我。具陳:細說。 ⑶“甫昔”兩句,是指公元735年(開元二十三年)杜甫以鄉貢(由州縣選出)的資格在洛陽參加進士考試的事。杜甫當時才二十四歲,就已是“觀國之光”(參觀王都)的國賓了,故白“早充”。“觀國賓”語出《周易·觀卦·象辭》:“觀國之光尚賓也”。 ⑷破萬卷:形容書讀得多。如有神:形容才思敏捷,寫作如有神助。 ⑸揚雄:字子云,西漢辭賦家。料:差不多。敵:匹敵。子建:曹植的字, 曹操 之子,建安時期著名文學家。看:比擬。親:接近。 ⑹李邕:唐代文豪、書法家,曾任北海郡太守。杜甫少年在洛陽時,李邕奇其才,曾主動去結識他。王翰:當時著名詩人,《涼州詞》的作者。 ⑺挺出:傑出。立登要路津:很快就要得到重要的職位。 ⑻堯舜:傳說中上古的聖君。這兩句說,如果自己得到重用的話,可以輔佐皇帝實現超過堯舜的業跡,使已經敗壞的社會風俗再恢復到上古那樣淳樸敦厚。這是當時一般儒者的最高政治理想。 ⑼“此意”兩句是說,想不到我的政治抱負竟然落空。我雖然也寫些詩歌,但卻不是逃避現實的隱士。 ⑽騎驢:與乘馬的達官貴人對比。十三載:從公元735年(開元二十三年)杜甫參加進士考試,到公元747年(天寶六載),恰好十三載。旅食:寄食。京華:京師,指長安。 ⑾主上:指唐玄宗。頃:不久前。見徵:被徵召。歘然:忽然。欲求伸:希望表現自己的才能,實現致君堯舜的志願。 ⑿青冥卻垂翅:飛鳥折翅從天空墜落。蹭蹬:行進困難的樣子。無縱鱗:本指魚不能縱身遠遊。這裏是說理想不得實現,以上四句所指事實是:公元747年(天寶六載),唐玄宗下詔徵求有一技之長的人赴京應試,杜甫也參加了。宰相李林甫嫉賢妒能,把全部應試的人都落選,還上表稱賀:“野無遺賢”。這對當時急欲施展抱負的杜甫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⒀“每於”兩句是說,承蒙您經常在百官面前吟誦我新詩中的佳句,極力加以獎掖推薦。 ⒁貢公:西漢人貢禹。他與王吉爲友,聞吉顯貴,高興得彈冠相慶,因爲知道自己也將出頭。杜甫說自己也曾自比貢禹,並期待韋濟能薦拔自己。難甘:難以甘心忍受。原憲;孔子的學生,以貧窮出名。 ⒂怏怏:氣憤不平。踆踆:且進且退的樣子。 ⒃東入海:指避世隱居。孔子曾言:“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論語》)去秦:離開長安。 ⒄報一飯:報答一飯之恩。春秋時靈輒報答趙宣子(見《左傳·宣公二年》),漢代韓信報答漂母(見《史記·淮陰侯列傳》),都是歷史上有名的報恩故事。辭大臣:指辭別韋濟。這兩句說明贈詩之故。 ⒅白鷗:詩人自比。沒浩蕩:投身於浩蕩的煙波之間。誰能馴:誰還能拘束我呢?

赏析

作者:佚名 此诗作于公元748年(唐玄宗天宝七载),时 杜甫 37岁,居长安。韦左丞指韦济,时任尚书省左丞。他很赏识杜甫的诗,并曾表示过关怀。公元747年(天宝六载),唐玄宗下诏天下有一技之长的人入京赴试,李林甫命尚书省试,对所有应试之人统统不予录取,并上贺朝廷演出一场野无遗贤的闹剧。杜甫这时应试落第,困守长安,心情落寞,想离京出游,于是就写了这首诗向韦济告别。诗中陈述了自己的才能和抱负,倾吐了仕途失意、生活潦倒的苦况,于现实之黑暗亦有所抨击。 公元748年,韦济任尚书左丞前后,杜甫曾赠过他两首诗,希望得到他的提拔。韦济虽然很赏识杜甫的诗才,却没能给以实际的帮助,因此杜甫又写了这首“二十二韵”,表示如果实在找不到出路,就决心要离开长安,退隐江海。杜甫自二十四岁在洛阳应进士试落选,到写诗的时候已有十三年了。特别是到长安寻求功名也已三年,结果却是处处碰壁,素志难伸。青年时期的豪情,早已化为一腔牢骚愤激,不得已在韦济面前发泄出来。 今存最早的杜集(如宋王洙本、九家注本、黄鹤补注本等)版本都把此诗置于第一首。虽然现在文学史家都认为这并非杜甫最早的作品,但却公认这是杜甫最早、最明确地自叙生平和理想的重要作品。 作者:佚名 在 杜甫 困守长安十年时期所写下的求人援引的诗篇中,要数这一首是最好的了。这类社交性的诗,带有明显的急功求利的企图。常人写来,不是曲意讨好对方,就是有意贬低自己,容易露出阿谀奉承、俯首乞怜的寒酸相。杜甫在这首诗中却能做到不卑不亢,直抒胸臆,吐出长期郁积下来的对封建统治者压制人材的悲愤不平。这是他超出常人之处。 诗人主要运用了对比和顿挫曲折的表现手法,将胸中郁结的情思,抒写得如泣如诉,真切动人。这首诗应该说是体现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最早的一篇。 诗中对比有两种情况,一是以他人和自己对比;一是以自己的今昔对比。先说以他人和自己对比。开端的“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把诗人强烈的不平之鸣,像江河决口那样突然喷发出来,真有劈空而起,锐不可当之势。在诗人所处的时代,那些纨袴子弟,不学无术,一个个过着脑满肠肥、趾高气扬的生活;他们精神空虚,本是世上多余的人,偏又不会饿死。而像杜甫那样正直的读书人,却大多空怀壮志,一直挣扎在饿死的边缘,眼看误尽了事业和前程。这两句诗,开门见山,鲜明揭示了全篇的主旨,有力地概括了封建社会贤愚倒置的黑暗现实。 从全诗描述的重点来看,写“纨袴”的“不饿死”,主要是为了对比突出“儒冠”的“多误身”,轻写别人是为了重写自己。所以接下去诗人对韦济坦露胸怀时,便撇开“纨袴”,紧紧抓住自己在追求“儒冠”事业中今昔截然不同的苦乐变化,再一次运用对比,以浓彩重墨抒写了自己少年得意蒙荣、眼下误身受辱的无穷感慨。这第二个对比,诗人足足用了二十四句,真是大起大落,淋漓尽致。从“甫昔少年日”到“再使风俗淳”十二句,是写得意蒙荣。诗人用铺叙追忆的手法,介绍了自己早年出众的才学和远大的抱负。少年杜甫很早就在洛阳一带见过大世面。他博学精深,下笔有神。作赋自认可与 扬雄 匹敌,咏诗眼看就与 曹植 相亲。头角乍露,就博得当代文坛领袖李邕、诗人 王翰 的赏识。凭着这样卓越挺秀的才华,他天真地认为求个功名,登上仕途,还不是易如反掌。到那时就可实现梦寐以求的“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了。诗人信笔写来,高视阔步,意气风发,大有踌躇满志、睥睨一切的气概。写这一些,当然也是为了让韦济了解自己的为人,但更重要的还是要突出自己眼下的误身受辱。从“此意竟萧条”到“蹭蹬无纵鳞”,又用十二句写误身受辱,与前面的十二句形成强烈的对比。现实是残酷的,“要路津”早已被“纨袴”占尽,主观愿望和客观实际的矛盾无情地嘲弄着诗人。诗中写了诗人在繁华京城的旅客生涯:多少年来,诗人经常骑着一条瘦驴,奔波颠踬在闹市的大街小巷。早上敲打豪富人家的大门,受尽纨袴子弟的白眼;晚上尾随着贵人肥马扬起的尘土郁郁归来。成年累月就在权贵们的残杯冷炙中讨生活。不久前诗人又参加了朝廷主持的一次特试,谁料这场考试竟是奸相李林甫策划的一个忌才的大骗局,在“野无遗贤”的遁辞下,诗人和其他应试的士子全都落选了。这对诗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就像刚飞向蓝天的大鹏又垂下了双翅,也像遨游于远洋的鲸鲵一下子又失去了自由。诗人的误身受辱、痛苦不幸也就达到了顶点。 这一大段的对比描写,迤逦展开,犹如一个人步步登高,开始确是满目春光,心花怒放,那曾想会从顶峰失足,如高山坠石,一落千丈,从而使后半篇完全笼罩在一片悲愤怅惘的氛围中。诗人越是把自己的少年得意写得红火热闹,越能衬托出眼前儒冠误身的悲凉凄惨,这大概是诗人要着力运用对比的苦心所在。 从“甚愧丈人厚”到诗的终篇,写诗人对韦济的感激、期望落空、决心离去而又恋恋不舍的矛盾复杂心情。这样丰富错杂的思想内容,必然要求诗人另外采用顿挫曲折的笔法来表现,才能收到“其入人也深”的艺术效果。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诗人再也不能忍受像孔子学生原宪那样的贫困了。他为韦济当上了尚书左丞而暗自高兴,就像汉代贡禹听到好友王吉升了官而弹冠相庆。诗人十分希望韦济能对自己有更实际的帮助,但现实已经证明这样的希望是不可能实现了。诗人只能强制自己不要那样愤愤不平,快要离去了却仍不免在那里顾瞻俳徊。辞阙远游,退隐江海之上,这在诗人是不甘心的,也是不得已的。他对自己曾寄以希望的帝京,对曾有“一饭之恩”的韦济,是那样恋恋不舍,难以忘怀。但是,又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毅然引退,像白鸥那样飘飘远逝在万里波涛之间。这一段,诗人写自己由盼转愤、欲去不忍、一步三回头的矛盾心理,真是曲折尽情,丝丝入扣,和前面动人的对比相结合,充分体现出杜诗“思深意曲,极鸣悲慨”(方东树《昭昧詹言》)的艺术特色。 “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从结构安排上看,这个结尾是从百转千回中逼出来的,宛若奇峰突起,末势愈壮。它将诗人高洁的情操、宽广的胸怀、刚强的性格,表现得辞气喷薄,跃然纸上。正如浦起龙指出的“一结高绝”(见《读杜心解》)。董养性也说:“篇中……词气磊落,傲睨宇宙,可见公虽困踬之中,英锋俊彩,未尝少挫也。”(转引自仇兆鳌《杜诗详注》)吟咏这样的曲终高奏,诗人青年时期的英气豪情,会重新在读者心头激荡。诗人经受着尘世的磨炼,没有向封建社会严酷的不合理现实屈服,显示出一种碧海展翅的冲击力,从而把全诗的思想性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此诗通篇直抒胸臆,语句颇多排比,语意纵横转折,感愤悲壮之气溢于字里行间。全诗不仅成功地运用了对比和顿挫曲折的笔法,而且语言质朴中见锤炼,含蕴深广。如“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道尽了世态炎凉和诗人精神上的创伤。一个“潜”字,表现悲辛的无所不在,可谓悲沁骨髓,比用一个寻常的“是”或“有”字,就精细生动得多倍。句式上的特点是骈散结合,以散为主,因此既有整齐对衬之美,又有纵横飞动之妙。所以这一切,都足证诗人功力的深厚,也预示着诗人更趋成熟的长篇巨制,随着时代的剧变和生活的充实,必将辉耀于中古的诗坛。作者:佚名 此詩作於公元748年(唐玄宗天寶七載),時 杜甫 37歲,居長安。韋左丞指韋濟,時任尚書省左丞。他很賞識杜甫的詩,並曾表示過關懷。公元747年(天寶六載),唐玄宗下詔天下有一技之長的人入京赴試,李林甫命尚書省試,對所有應試之人統統不予錄取,並上賀朝廷演出一場野無遺賢的鬧劇。杜甫這時應試落第,困守長安,心情落寞,想離京出遊,於是就寫了這首詩向韋濟告別。詩中陳述了自己的才能和抱負,傾吐了仕途失意、生活潦倒的苦況,於現實之黑暗亦有所抨擊。 公元748年,韋濟任尚書左丞前後,杜甫曾贈過他兩首詩,希望得到他的提拔。韋濟雖然很賞識杜甫的詩才,卻沒能給以實際的幫助,因此杜甫又寫了這首“二十二韻”,表示如果實在找不到出路,就決心要離開長安,退隱江海。杜甫自二十四歲在洛陽應進士試落選,到寫詩的時候已有十三年了。特別是到長安尋求功名也已三年,結果卻是處處碰壁,素志難伸。青年時期的豪情,早已化爲一腔牢騷憤激,不得已在韋濟面前發泄出來。 今存最早的杜集(如宋王洙本、九家注本、黃鶴補註本等)版本都把此詩置於第一首。雖然現在文學史家都認爲這並非杜甫最早的作品,但卻公認這是杜甫最早、最明確地自敘生平和理想的重要作品。 作者:佚名 在 杜甫 困守長安十年時期所寫下的求人援引的詩篇中,要數這一首是最好的了。這類社交性的詩,帶有明顯的急功求利的企圖。常人寫來,不是曲意討好對方,就是有意貶低自己,容易露出阿諛奉承、俯首乞憐的寒酸相。杜甫在這首詩中卻能做到不卑不亢,直抒胸臆,吐出長期鬱積下來的對封建統治者壓制人材的悲憤不平。這是他超出常人之處。 詩人主要運用了對比和頓挫曲折的表現手法,將胸中鬱結的情思,抒寫得如泣如訴,真切動人。這首詩應該說是體現杜詩“沉鬱頓挫”風格的最早的一篇。 詩中對比有兩種情況,一是以他人和自己對比;一是以自己的今昔對比。先說以他人和自己對比。開端的“紈袴不餓死,儒冠多誤身”,把詩人強烈的不平之鳴,像江河決口那樣突然噴發出來,真有劈空而起,銳不可當之勢。在詩人所處的時代,那些紈袴子弟,不學無術,一個個過着腦滿腸肥、趾高氣揚的生活;他們精神空虛,本是世上多餘的人,偏又不會餓死。而像杜甫那樣正直的讀書人,卻大多空懷壯志,一直掙扎在餓死的邊緣,眼看誤盡了事業和前程。這兩句詩,開門見山,鮮明揭示了全篇的主旨,有力地概括了封建社會賢愚倒置的黑暗現實。 從全詩描述的重點來看,寫“紈袴”的“不餓死”,主要是爲了對比突出“儒冠”的“多誤身”,輕寫別人是爲了重寫自己。所以接下去詩人對韋濟坦露胸懷時,便撇開“紈袴”,緊緊抓住自己在追求“儒冠”事業中今昔截然不同的苦樂變化,再一次運用對比,以濃彩重墨抒寫了自己少年得意蒙榮、眼下誤身受辱的無窮感慨。這第二個對比,詩人足足用了二十四句,真是大起大落,淋漓盡致。從“甫昔少年日”到“再使風俗淳”十二句,是寫得意蒙榮。詩人用鋪敘追憶的手法,介紹了自己早年出衆的才學和遠大的抱負。少年杜甫很早就在洛陽一帶見過大世面。他博學精深,下筆有神。作賦自認可與 揚雄 匹敵,詠詩眼看就與 曹植 相親。頭角乍露,就博得當代文壇領袖李邕、詩人 王翰 的賞識。憑着這樣卓越挺秀的才華,他天真地認爲求個功名,登上仕途,還不是易如反掌。到那時就可實現夢寐以求的“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政治理想了。詩人信筆寫來,高視闊步,意氣風發,大有躊躇滿志、睥睨一切的氣概。寫這一些,當然也是爲了讓韋濟瞭解自己的爲人,但更重要的還是要突出自己眼下的誤身受辱。從“此意竟蕭條”到“蹭蹬無縱鱗”,又用十二句寫誤身受辱,與前面的十二句形成強烈的對比。現實是殘酷的,“要路津”早已被“紈袴”佔盡,主觀願望和客觀實際的矛盾無情地嘲弄着詩人。詩中寫了詩人在繁華京城的旅客生涯:多少年來,詩人經常騎着一條瘦驢,奔波顛躓在鬧市的大街小巷。早上敲打豪富人家的大門,受盡紈袴子弟的白眼;晚上尾隨着貴人肥馬揚起的塵土鬱郁歸來。成年累月就在權貴們的殘杯冷炙中討生活。不久前詩人又參加了朝廷主持的一次特試,誰料這場考試竟是奸相李林甫策劃的一個忌才的大騙局,在“野無遺賢”的遁辭下,詩人和其他應試的士子全都落選了。這對詩人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就像剛飛向藍天的大鵬又垂下了雙翅,也像遨遊於遠洋的鯨鯢一下子又失去了自由。詩人的誤身受辱、痛苦不幸也就達到了頂點。 這一大段的對比描寫,迤邐展開,猶如一個人步步登高,開始確是滿目春光,心花怒放,那曾想會從頂峯失足,如高山墜石,一落千丈,從而使後半篇完全籠罩在一片悲憤悵惘的氛圍中。詩人越是把自己的少年得意寫得紅火熱鬧,越能襯托出眼前儒冠誤身的悲涼悽慘,這大概是詩人要着力運用對比的苦心所在。 從“甚愧丈人厚”到詩的終篇,寫詩人對韋濟的感激、期望落空、決心離去而又戀戀不捨的矛盾複雜心情。這樣豐富錯雜的思想內容,必然要求詩人另外採用頓挫曲折的筆法來表現,才能收到“其入人也深”的藝術效果。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詩人再也不能忍受像孔子學生原憲那樣的貧困了。他爲韋濟當上了尚書左丞而暗自高興,就像漢代貢禹聽到好友王吉升了官而彈冠相慶。詩人十分希望韋濟能對自己有更實際的幫助,但現實已經證明這樣的希望是不可能實現了。詩人只能強制自己不要那樣憤憤不平,快要離去了卻仍不免在那裏顧瞻俳徊。辭闕遠遊,退隱江海之上,這在詩人是不甘心的,也是不得已的。他對自己曾寄以希望的帝京,對曾有“一飯之恩”的韋濟,是那樣戀戀不捨,難以忘懷。但是,又沒有辦法。最後只能毅然引退,像白鷗那樣飄飄遠逝在萬里波濤之間。這一段,詩人寫自己由盼轉憤、欲去不忍、一步三回頭的矛盾心理,真是曲折盡情,絲絲入扣,和前面動人的對比相結合,充分體現出杜詩“思深意曲,極鳴悲慨”(方東樹《昭昧詹言》)的藝術特色。 “白鷗沒浩蕩,萬里誰能馴!”從結構安排上看,這個結尾是從百轉千回中逼出來的,宛若奇峯突起,末勢愈壯。它將詩人高潔的情操、寬廣的胸懷、剛強的性格,表現得辭氣噴薄,躍然紙上。正如浦起龍指出的“一結高絕”(見《讀杜心解》)。董養性也說:“篇中……詞氣磊落,傲睨宇宙,可見公雖困躓之中,英鋒俊彩,未嘗少挫也。”(轉引自仇兆鰲《杜詩詳註》)吟詠這樣的曲終高奏,詩人青年時期的英氣豪情,會重新在讀者心頭激盪。詩人經受着塵世的磨鍊,沒有向封建社會嚴酷的不合理現實屈服,顯示出一種碧海展翅的衝擊力,從而把全詩的思想性昇華到一個新的高度。 此詩通篇直抒胸臆,語句頗多排比,語意縱橫轉折,感憤悲壯之氣溢於字裏行間。全詩不僅成功地運用了對比和頓挫曲折的筆法,而且語言質樸中見錘鍊,含蘊深廣。如“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道盡了世態炎涼和詩人精神上的創傷。一個“潛”字,表現悲辛的無所不在,可謂悲沁骨髓,比用一個尋常的“是”或“有”字,就精細生動得多倍。句式上的特點是駢散結合,以散爲主,因此既有整齊對襯之美,又有縱橫飛動之妙。所以這一切,都足證詩人功力的深厚,也預示着詩人更趨成熟的長篇鉅製,隨着時代的劇變和生活的充實,必將輝耀於中古的詩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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