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岳阳楼 登岳陽樓

dēng yuè yáng lóu

杜甫 杜甫

dù fǔ · 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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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éndòngtíngshuǐjīnshàngyuèyánglóu

chǔdōngnánchèqiánkūn

qīnpénglǎobìngyǒuzhōu

róngguānshānběipíngxuānliú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

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

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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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以前就听说洞庭湖波澜壮阔,今日终于如愿登上岳阳楼。 浩瀚的湖水把吴楚两地分隔开来,整个天地仿似在湖中日夜浮动。 亲朋好友们音信全无,年老多病只有一只船孤零零的陪伴自己。 关山以北战争烽火仍未止息,凭栏遥望胸怀家国泪水横流。以前就聽說洞庭湖波瀾壯闊,今日終於如願登上岳陽樓。 浩瀚的湖水把吳楚兩地分隔開來,整個天地仿似在湖中日夜浮動。 親朋好友們音信全無,年老多病只有一隻船孤零零的陪伴自己。 關山以北戰爭烽火仍未止息,憑欄遙望胸懷家國淚水橫流。

注释

①洞庭水:即洞庭湖。在今湖南北部,长江南岸,是我国第二大淡水湖。 ②岳阳楼:在今湖南省岳阳市,下临洞庭湖,为游览胜地。 ③吴楚:春秋时二国名(吴国和楚国)其地略在今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苏、浙江一带。下瞰洞庭,碧湖万顷,遥望君山,气象万千,唐 张说 建,宋滕子京修。以 范仲淹 千古名篇《岳阳楼记》驰名。 坼(chè):分裂,这里引申为划分。这句是说:辽阔的吴楚两地被洞庭湖一水分割。 ④乾坤(qián kūn)日夜(一作“月”)浮:日月星辰和大地昼夜都飘浮在洞庭湖上。据《水经注》卷三十八:“湖水广圆五百余里,日月出没于其中。”乾坤:天地,此指日月。 ⑤无一字:杳无音讯。 字:这里指书信。 ⑥老病:年老多病。 杜甫 时年五十七岁,身患肺病,风痹,右耳已聋。有孤舟:唯有孤舟一叶飘零无定。诗人生平的最后三年里大部分时间是在船上度过的。这句写的是杜甫生活的实况。 ⑦戎(róng)马关山北:北方边关战事又起。当时吐蕃侵扰宁夏灵武、陕西邠(bīn)州一带,朝廷震动,匆忙调兵抗敌。戎马:军马借指军事、战争,战乱。这年秋冬,吐蕃又侵扰陇右、关中一带。 ⑧凭轩:倚着楼窗。涕泗流:眼泪禁不住地流淌。涕泗:眼泪和鼻涕,偏义复指,即眼泪。①洞庭水:即洞庭湖。在今湖南北部,長江南岸,是我國第二大淡水湖。 ②岳陽樓:在今湖南省岳陽市,下臨洞庭湖,爲遊覽勝地。 ③吳楚:春秋時二國名(吳國和楚國)其地略在今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蘇、浙江一帶。下瞰洞庭,碧湖萬頃,遙望君山,氣象萬千,唐 張說 建,宋滕子京修。以 范仲淹 千古名篇《岳陽樓記》馳名。 坼(chè):分裂,這裏引申爲劃分。這句是說:遼闊的吳楚兩地被洞庭湖一水分割。 ④乾坤(qián kūn)日夜(一作“月”)浮:日月星辰和大地晝夜都飄浮在洞庭湖上。據《水經注》卷三十八:“湖水廣圓五百餘里,日月出沒於其中。”乾坤:天地,此指日月。 ⑤無一字:杳無音訊。 字:這裏指書信。 ⑥老病:年老多病。 杜甫 時年五十七歲,身患肺病,風痹,右耳已聾。有孤舟:唯有孤舟一葉飄零無定。詩人生平的最後三年裏大部分時間是在船上度過的。這句寫的是杜甫生活的實況。 ⑦戎(róng)馬關山北:北方邊關戰事又起。當時吐蕃侵擾寧夏靈武、陝西邠(bīn)州一帶,朝廷震動,匆忙調兵抗敵。戎馬:軍馬借指軍事、戰爭,戰亂。這年秋冬,吐蕃又侵擾隴右、關中一帶。 ⑧憑軒:倚着樓窗。涕泗流:眼淚禁不住地流淌。涕泗:眼淚和鼻涕,偏義復指,即眼淚。

赏析

公元767年(唐代宗大历二年),杜甫五十七岁,距生命的终结仅有两年,当时诗人处境艰难,凄苦不堪,年老体衰,患肺病及风痹症,左臂偏枯,右耳已聋,靠饮药维持生命。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杜甫离开夔州(今重庆奉节)沿江由江陵、公安一路漂泊,来到岳阳(今属湖南)。登上神往已久的岳阳楼,凭轩远眺,面对烟波浩渺、壮阔无垠的洞庭湖,诗人发出由衷的礼赞;继而想到自己晚年飘泊无定,国家多灾多难,又不免感慨万千,于是在岳阳写下《登岳阳楼》。 《登岳阳楼》主要是塑造了诗人自我形象,集中表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思想感情。而且由于这种感情与个人遭遇的悲惨、个人抱负的不能施展,紧紧联系在一起,所以使全诗在历史与现实、国家与个人种种矛盾之中,显得感情更加迭宕,更加深切,更加动人。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有一点是很清楚的,诗人对洞庭湖向往已久,这是在叙事写景的行文中,自然地流露出来的感情。但这毕竟是过去的向往,登上了岳阳楼,其感情似乎应当是高兴。因为多年的向往实现了,一定高兴。但仔细品味,句中又见不到高兴的字眼,抽不出如愿以偿的情思。联系下文更是如此。实际上在这两句中“昔”与“今”之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距离,作者把这段距离拉开,没有用简单的“喜”“悲”之词来填充它,而是留给读者去想象、回味。古人说“律诗之妙全在无字处”,这里就是无字处。“昔”与“今”之间,天在变,地在变,国在变,人也在变。安史之乱,唐王朝由盛转衰,人民的深重灾难,杜甫个人的悲惨遭遇,这一切都凝聚在一起,凝聚在杜甫的心头,并随着诗人—起登上了岳阳楼。他高兴不起来。应当说“今上岳阳楼”是向往了多年不得登,如今才算是登上来了,这是一声长叹,长叹的内里是一团忧国忧民、伤时伤世的感慨。这一声长叹,就像那咏叹调的引子,开启了下面一个个乐章。这里还要注意到一个“水”字,题目是“登岳阳楼”,头一句却先写洞庭湖,第二句才写岳阳楼,而且是“洞庭水”不是洞庭湖。这个“水”字显然是要突出的,这是抓住了洞庭风光的主要特点,说明了下文主要是在“水”上做文章。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这是名句。先写湖东与南吴楚两地地势如裂,后写天地日夜浮动在湖水上。意境壮阔,气势极大。写洞庭湖,孟浩然也有名句:“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写得极为生动。杜甫这两句与孟浩然的四句相比,还略胜一筹。孟诗中“撼”用得有声势,杜诗中“浮”字用得更加自然。“撼”字是炼字炼出来的,用“浮”字则不仅要炼字,而且要深入观察,把握了客观实际,才能逼真地深刻地反映现实。尤其是,杜甫的两句与全诗是统一的,浑然一体,深沉博大;孟诗全篇头重脚轻,稍见缺憾。这两句是写景,但不能看成是纯写景,写景中渗透着诗人的胸怀。“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透露唐王朝的分裂衰败和国势的不安定。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这两句是写诗人自己的处境。“无一字”指的是没有一点消息,一点音信。“亲朋无一字”写出了诗人的孤苦,但主要是音信断绝,自己不了解朝里和地方上的情况,即整个国家的情况。这对一个念念不忘君王,不忘国家,不忘人民的诗人来说,是一种被社会忘记的孤独感,他在精神上无疑是很痛苦的。“孤舟”是指诗人全家挤在一条小船上飘泊度日,消息断绝,年老多病,孤舟漂泊,其精神上、生活上的惨苦可以想见。理解这两句应与前两句联系起来看,前两句是远望,随着湖水向四际望去,水天相接,联想到吴楚,联想到整个乾坤。这两句近看,看到了孤舟,孤舟是近景中映入眼帘最能触动他的东西。于是使他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遭遇和处境。可以说这两联都是由观景引出,只不过前两句以写观景所见为主,后两句以写观望所见而引起的联想为主。 这两联在内涵上也是一脉相通的。表面看起来毫无联系,实际上是一脉相通的。既然这后两句是写他的孤苦悲惨处境,由此应推想到前两句也绝非是单单写景,实际上前两句是借写远景象征性地、比拟性地暗示国势的动荡不安。这里包含着安史之乱的后遗症:唐王朝的衰败,人民的痛苦,外族的侵扰,国家的四分五裂和社会的不安定,栋梁之臣的缺乏等等,这一切都是杜甫飘泊中念念不忘的大事。正是由于诗人心中牵挂着国事民事,才牵肠挂肚。所以当他看到广阔无垠洞庭湖水时,也会想到仿佛大地裂开了,乾坤在日夜不停地浮动。从杜甫一贯的优国忧民的思想境界来看,他登上岳阳楼极目远眺,也必定会想到这些。可以说没想到这些就不是杜甫。也正是由于诗人胸中翻腾着叫人牵肠挂肚的国事民事,所以就很自然地勾起了自己不能再施展抱负的痛心。于是这孤舟飘泊,老弱多病,消息也听不到的可悲处境,也就顺理成章地涌上心头。这两联中,上联境界极大,下联境界却很小,大小相映成趣,其间也包孕着诗人的无限感慨。就景象来说,上联展现的是浩瀚的洞庭湖水,下联则画出了水面上的一点孤舟。湖水动荡,孤舟飘浮,虽然大小悬殊,却统一在一幅画中。如果将洞庭湖水比作整个国家,那么那一点孤舟就是诗人杜甫自己。这里是象征,这鲜明对照的谐调之中,既包含着诗人对自己终身遭遇的痛心和不平,也体现了诗人将自己的命运、国家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诗人站在岳阳楼上,望望湖水,看看孤舟,想到国家,想到自己,万种感慨,萦绕心头。“不阔则狭处不苦,能狭则阔境愈空”,“乾坤”与“孤舟”对比,阔大者更为浩渺,狭小者更显落寞。 尾联“戎马关山北。”从诗人来说,从洞庭湖向长安望去,隔着一道道关,一座座山,而战火就在北面燃烧。具体指的是当时吐蕃入侵,威胁长安,战争不息,国家不得安宁。“凭轩涕泗流”是说杜甫倚靠岳阳楼的窗户,向北眺望,虽然隔着道道关山,他看不到长安,也看不到战火,但在他心中却呈现出吐蕃入侵,长安危急,人民遭难的情景,于是他就禁不住伤心的老泪纵横了。这两句是两个景象:一个是西北长安附近的战火,一个是岳阳楼上倚窗眺望的老诗人。两者构成了一幅画,前者是诗人心中想到的,后者是诗人自身实景。长安与岳阳楼相距千里,但在诗人心中却没有这个距离。这真是身在洞庭,心在长安。孤舟虽小却装着整个天下。衰老多病的躯体中,仍然跳动着—颗忧国忧民的志诚之心。同时“戎马关山北”一句,明确写出了诗人在登岳阳楼时心中想的是国家的不安宁。这就更可以说明了第二联绝非仅仅是写景。第三联也决不只是写自己的孤苦无依。“凭轩涕泗流” 一句中,则凝聚着诗人对国家时局、自己孤苦处境比照后,感到无可奈何,感到万分压抑的感情,非常形象而深刻地显示出杜甫晚年时的精神痛苦。精神痛苦主要是无可奈何。 全诗四联,首联扣住“登”字,着眼洞庭风光的特色“水”。写出了年轻有抱负时向往洞庭湖;而今年老多病时才得以一观的感叹。为下文的写景、抒情拉开了序幕。颔联极写洞庭湖水的浩瀚无际,创造了一个无限广阔、气魄宏大的境界,并暗含着对国家时局的担忧。腹联则借助湖上孤舟,写出了自身遭遇和处境的孤苦,寄托着诗人对不能报效国家和人民的痛苦和不平。尾联则创造了一个身在江湖,心在长安的境界,完成了一个忧国忧民感时伤世的爱国诗人和人民诗人的形象塑造。 这首诗的主要艺术成就表现为以下两点。 第一,作品运用了变化多样的表现手法。作品虽然只有八句话,但是却运用了多种表现手法。开篇两句运用的是叙述的手法,交代的是登临岳阳楼的缘由。三四两句运用的是描绘的手法,绘制了岳阳楼的宏阔壮观图景,并且在描绘中,又运用了形象的比喻,增强了作品的生动性。作品最后两句又运用了抒情的写法,揭示出诗人的内心世界,开拓了作品的意境。 第二,作品内容和感情两方面大跨度的跳跃。从内容方面说,开篇一联写的是诗人登楼的过程,其中蕴含了“昔”与“今”的时间跳跃过程。颔联中,诗人由上联的写自己推进到写洞庭湖,这里有一个从小到大的跨度。在写景中,又由吴、楚之地面到日、月之天空的空间跳跃。到了颈联,诗人又转回自身的描写,前后联之间有一个从大到小的跨越。到了尾联,诗人又从个人身世遭际的描写扩展到国事的描写,上下联又是一个从小到大的跨越。在写国事时,又有一个从国难的跳跃到诗人感情抒发的过程。这就构成了纵横开阔,跳跃性强的特点。从诗人的感情发展脉络上说,首联蕴含喜悦,颔联带有雄壮,颈联转为凄苦,尾联变为悲伤。诗人的感情随着诗篇的进展,显示出不断变化,跳跃性强的艺术特点。公元767年(唐代宗大曆二年),杜甫五十七歲,距生命的終結僅有兩年,當時詩人處境艱難,悽苦不堪,年老體衰,患肺病及風痹症,左臂偏枯,右耳已聾,靠飲藥維持生命。大曆三年(公元768年),杜甫離開夔州(今重慶奉節)沿江由江陵、公安一路漂泊,來到岳陽(今屬湖南)。登上神往已久的岳陽樓,憑軒遠眺,面對煙波浩渺、壯闊無垠的洞庭湖,詩人發出由衷的禮讚;繼而想到自己晚年飄泊無定,國家多災多難,又不免感慨萬千,於是在岳陽寫下《登岳陽樓》。 《登岳陽樓》主要是塑造了詩人自我形象,集中表現了詩人憂國憂民的思想感情。而且由於這種感情與個人遭遇的悲慘、個人抱負的不能施展,緊緊聯繫在一起,所以使全詩在歷史與現實、國家與個人種種矛盾之中,顯得感情更加迭宕,更加深切,更加動人。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有一點是很清楚的,詩人對洞庭湖嚮往已久,這是在敘事寫景的行文中,自然地流露出來的感情。但這畢竟是過去的嚮往,登上了岳陽樓,其感情似乎應當是高興。因爲多年的嚮往實現了,一定高興。但仔細品味,句中又見不到高興的字眼,抽不出如願以償的情思。聯繫下文更是如此。實際上在這兩句中“昔”與“今”之間,是一段漫長的時間距離,作者把這段距離拉開,沒有用簡單的“喜”“悲”之詞來填充它,而是留給讀者去想象、回味。古人說“律詩之妙全在無字處”,這裏就是無字處。“昔”與“今”之間,天在變,地在變,國在變,人也在變。安史之亂,唐王朝由盛轉衰,人民的深重災難,杜甫個人的悲慘遭遇,這一切都凝聚在一起,凝聚在杜甫的心頭,並隨着詩人—起登上了岳陽樓。他高興不起來。應當說“今上岳陽樓”是嚮往了多年不得登,如今纔算是登上來了,這是一聲長嘆,長嘆的內裏是一團憂國憂民、傷時傷世的感慨。這一聲長嘆,就像那詠歎調的引子,開啓了下面一個個樂章。這裏還要注意到一個“水”字,題目是“登岳陽樓”,頭一句卻先寫洞庭湖,第二句才寫岳陽樓,而且是“洞庭水”不是洞庭湖。這個“水”字顯然是要突出的,這是抓住了洞庭風光的主要特點,說明了下文主要是在“水”上做文章。 “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這是名句。先寫湖東與南吳楚兩地地勢如裂,後寫天地日夜浮動在湖水上。意境壯闊,氣勢極大。寫洞庭湖,孟浩然也有名句:“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寫得極爲生動。杜甫這兩句與孟浩然的四句相比,還略勝一籌。孟詩中“撼”用得有聲勢,杜詩中“浮”字用得更加自然。“撼”字是煉字煉出來的,用“浮”字則不僅要煉字,而且要深入觀察,把握了客觀實際,才能逼真地深刻地反映現實。尤其是,杜甫的兩句與全詩是統一的,渾然一體,深沉博大;孟詩全篇頭重腳輕,稍見缺憾。這兩句是寫景,但不能看成是純寫景,寫景中滲透着詩人的胸懷。“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透露唐王朝的分裂衰敗和國勢的不安定。 “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這兩句是寫詩人自己的處境。“無一字”指的是沒有一點消息,一點音信。“親朋無一字”寫出了詩人的孤苦,但主要是音信斷絕,自己不瞭解朝裏和地方上的情況,即整個國家的情況。這對一個念念不忘君王,不忘國家,不忘人民的詩人來說,是一種被社會忘記的孤獨感,他在精神上無疑是很痛苦的。“孤舟”是指詩人全家擠在一條小船上飄泊度日,消息斷絕,年老多病,孤舟漂泊,其精神上、生活上的慘苦可以想見。理解這兩句應與前兩句聯繫起來看,前兩句是遠望,隨着湖水向四際望去,水天相接,聯想到吳楚,聯想到整個乾坤。這兩句近看,看到了孤舟,孤舟是近景中映入眼簾最能觸動他的東西。於是使他聯想到自己的身世、遭遇和處境。可以說這兩聯都是由觀景引出,只不過前兩句以寫觀景所見爲主,後兩句以寫觀望所見而引起的聯想爲主。 這兩聯在內涵上也是一脈相通的。表面看起來毫無聯繫,實際上是一脈相通的。既然這後兩句是寫他的孤苦悲慘處境,由此應推想到前兩句也絕非是單單寫景,實際上前兩句是借寫遠景象徵性地、比擬性地暗示國勢的動盪不安。這裏包含着安史之亂的後遺症:唐王朝的衰敗,人民的痛苦,外族的侵擾,國家的四分五裂和社會的不安定,棟樑之臣的缺乏等等,這一切都是杜甫飄泊中念念不忘的大事。正是由於詩人心中牽掛着國事民事,才牽腸掛肚。所以當他看到廣闊無垠洞庭湖水時,也會想到彷彿大地裂開了,乾坤在日夜不停地浮動。從杜甫一貫的優國憂民的思想境界來看,他登上岳陽樓極目遠眺,也必定會想到這些。可以說沒想到這些就不是杜甫。也正是由於詩人胸中翻騰着叫人牽腸掛肚的國事民事,所以就很自然地勾起了自己不能再施展抱負的痛心。於是這孤舟飄泊,老弱多病,消息也聽不到的可悲處境,也就順理成章地湧上心頭。這兩聯中,上聯境界極大,下聯境界卻很小,大小相映成趣,其間也包孕着詩人的無限感慨。就景象來說,上聯展現的是浩瀚的洞庭湖水,下聯則畫出了水面上的一點孤舟。湖水動盪,孤舟飄浮,雖然大小懸殊,卻統一在一幅畫中。如果將洞庭湖水比作整個國家,那麼那一點孤舟就是詩人杜甫自己。這裏是象徵,這鮮明對照的諧調之中,既包含着詩人對自己終身遭遇的痛心和不平,也體現了詩人將自己的命運、國家的命運緊緊地聯繫在一起。詩人站在岳陽樓上,望望湖水,看看孤舟,想到國家,想到自己,萬種感慨,縈繞心頭。“不闊則狹處不苦,能狹則闊境愈空”,“乾坤”與“孤舟”對比,闊大者更爲浩渺,狹小者更顯落寞。 尾聯“戎馬關山北。”從詩人來說,從洞庭湖向長安望去,隔着一道道關,一座座山,而戰火就在北面燃燒。具體指的是當時吐蕃入侵,威脅長安,戰爭不息,國家不得安寧。“憑軒涕泗流”是說杜甫倚靠岳陽樓的窗戶,向北眺望,雖然隔着道道關山,他看不到長安,也看不到戰火,但在他心中卻呈現出吐蕃入侵,長安危急,人民遭難的情景,於是他就禁不住傷心的老淚縱橫了。這兩句是兩個景象:一個是西北長安附近的戰火,一個是岳陽樓上倚窗眺望的老詩人。兩者構成了一幅畫,前者是詩人心中想到的,後者是詩人自身實景。長安與岳陽樓相距千里,但在詩人心中卻沒有這個距離。這真是身在洞庭,心在長安。孤舟雖小卻裝着整個天下。衰老多病的軀體中,仍然跳動着—顆憂國憂民的志誠之心。同時“戎馬關山北”一句,明確寫出了詩人在登岳陽樓時心中想的是國家的不安寧。這就更可以說明了第二聯絕非僅僅是寫景。第三聯也決不只是寫自己的孤苦無依。“憑軒涕泗流” 一句中,則凝聚着詩人對國家時局、自己孤苦處境比照後,感到無可奈何,感到萬分壓抑的感情,非常形象而深刻地顯示出杜甫晚年時的精神痛苦。精神痛苦主要是無可奈何。 全詩四聯,首聯扣住“登”字,着眼洞庭風光的特色“水”。寫出了年輕有抱負時嚮往洞庭湖;而今年老多病時才得以一觀的感嘆。爲下文的寫景、抒情拉開了序幕。頷聯極寫洞庭湖水的浩瀚無際,創造了一個無限廣闊、氣魄宏大的境界,並暗含着對國家時局的擔憂。腹聯則藉助湖上孤舟,寫出了自身遭遇和處境的孤苦,寄託着詩人對不能報效國家和人民的痛苦和不平。尾聯則創造了一個身在江湖,心在長安的境界,完成了一個憂國憂民感時傷世的愛國詩人和人民詩人的形象塑造。 這首詩的主要藝術成就表現爲以下兩點。 第一,作品運用了變化多樣的表現手法。作品雖然只有八句話,但是卻運用了多種表現手法。開篇兩句運用的是敘述的手法,交代的是登臨岳陽樓的緣由。三四兩句運用的是描繪的手法,繪製了岳陽樓的宏闊壯觀圖景,並且在描繪中,又運用了形象的比喻,增強了作品的生動性。作品最後兩句又運用了抒情的寫法,揭示出詩人的內心世界,開拓了作品的意境。 第二,作品內容和感情兩方面大跨度的跳躍。從內容方面說,開篇一聯寫的是詩人登樓的過程,其中蘊含了“昔”與“今”的時間跳躍過程。頷聯中,詩人由上聯的寫自己推進到寫洞庭湖,這裏有一個從小到大的跨度。在寫景中,又由吳、楚之地面到日、月之天空的空間跳躍。到了頸聯,詩人又轉回自身的描寫,前後聯之間有一個從大到小的跨越。到了尾聯,詩人又從個人身世遭際的描寫擴展到國事的描寫,上下聯又是一個從小到大的跨越。在寫國事時,又有一個從國難的跳躍到詩人感情抒發的過程。這就構成了縱橫開闊,跳躍性強的特點。從詩人的感情發展脈絡上說,首聯蘊含喜悅,頷聯帶有雄壯,頸聯轉爲悽苦,尾聯變爲悲傷。詩人的感情隨着詩篇的進展,顯示出不斷變化,跳躍性強的藝術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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