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紫阁山北村 宿紫閣山北村
晨游紫阁峰,暮宿山下村。
村老见余喜,为余开一尊。
举杯未及饮,暴卒来入门。
紫衣挟刀斧,草草十余人。
夺我席上酒,掣我盘中飧。
主人退后立,敛手反如宾。
中庭有奇树,种来三十春。
主人惜不得,持斧断其根。
口称采造家,身属神策军。
“主人慎勿语,中尉正承恩!
”
晨遊紫閣峯,暮宿山下村。
村老見餘喜,爲餘開一尊。
舉杯未及飲,暴卒來入門。
紫衣挾刀斧,草草十餘人。
奪我席上酒,掣我盤中飧。
主人退後立,斂手反如賓。
中庭有奇樹,種來三十春。
主人惜不得,持斧斷其根。
口稱採造家,身屬神策軍。
“主人慎勿語,中尉正承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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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清晨去游览紫阁峰,傍晚投宿在山下农端。 端老见了我,十分欣喜,为我设宴,打开了酒樽。 刚端起酒杯,还未沾唇,一群横暴的士兵冲进大门。 为首的身穿紫衣,带着刀斧,乱嘈嘈地约有十几个人。 他们夺去我席上的好酒,又上走我盘中的美飧。 当主人的反而退后站立,恭敬地拱着手,好像来宾。 院子里长着一株珍奇的树,种下它已有三十个秋春。 主人虽然爱惜它,也救它不得,看着他们拿斧头砍断树根。 他们口称是为皇上伐木营造的人,隶属皇上的神策军。 主人啊,你千万沉住气,不要开口,神策军中尉正受到皇上恩宠信任。清晨去遊覽紫閣峯,傍晚投宿在山下農端。 端老見了我,十分欣喜,爲我設宴,打開了酒樽。 剛端起酒杯,還未沾脣,一羣橫暴的士兵衝進大門。 爲首的身穿紫衣,帶着刀斧,亂嘈嘈地約有十幾個人。 他們奪去我席上的好酒,又上走我盤中的美飧。 當主人的反而退後站立,恭敬地拱着手,好像來賓。 院子裏長着一株珍奇的樹,種下它已有三十個秋春。 主人雖然愛惜它,也救它不得,看着他們拿斧頭砍斷樹根。 他們口稱是爲皇上伐木營造的人,隸屬皇上的神策軍。 主人啊,你千萬沉住氣,不要開口,神策軍中尉正受到皇上恩寵信任。
注释
⑴紫阁峰:终南山的著名山峰,在今陕西西安南百余里。《陕西通志》卷九引《雍胜略》曰:“旭日射之,烂然而紫,其峰上耸,若楼阁然。”故名“紫阁”。 ⑵暮宿:傍晚投宿。 ⑶余:我。 ⑷开一尊:设酒款待的意思。“尊”同“樽”。 ⑸暴卒:横暴的士兵。 ⑹紫衣:指穿三品以上紫色官服的神策军头目。挟:用胳膊夹着。 ⑺草草:杂乱粗野的样子。 ⑻掣(chè):抽取。 ⑻飧(sūn):晚饭,亦泛指熟食,饭食。 ⑼敛手:双手交叉,拱于胸前,表示恭敬。 ⑽奇树:珍奇的树。此句语本《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 ⑾采造家:指专管采伐、建筑的官府派出的人员。采造,指专管采伐、建筑的官府。 ⑿神策军:中唐时期皇帝的禁卫军之一。 ⒀中尉:神策军的最高长官。承恩:得到皇帝的宠信。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元稹白居易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20-122 2、 陈友琴 等.白居易.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23-24⑴紫閣峯:終南山的著名山峯,在今陝西西安南百餘里。《陝西通志》卷九引《雍勝略》曰:“旭日射之,爛然而紫,其峯上聳,若樓閣然。”故名“紫閣”。 ⑵暮宿:傍晚投宿。 ⑶餘:我。 ⑷開一尊:設酒款待的意思。“尊”同“樽”。 ⑸暴卒:橫暴的士兵。 ⑹紫衣:指穿三品以上紫色官服的神策軍頭目。挾:用胳膊夾着。 ⑺草草:雜亂粗野的樣子。 ⑻掣(chè):抽取。 ⑻飧(sūn):晚飯,亦泛指熟食,飯食。 ⑼斂手:雙手交叉,拱於胸前,表示恭敬。 ⑽奇樹:珍奇的樹。此句語本《古詩十九首·庭中有奇樹》。 ⑾採造家:指專管採伐、建築的官府派出的人員。採造,指專管採伐、建築的官府。 ⑿神策軍:中唐時期皇帝的禁衛軍之一。 ⒀中尉:神策軍的最高長官。承恩:得到皇帝的寵信。 參考資料: 1、 吳大奎 馬秀娟.元稹白居易詩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120-122 2、 陳友琴 等.白居易.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23-24
赏析
作者:佚名 这首诗就是作者在《与元九书》中所说的使“握军要者切齿”的那一篇,大约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809年)前后,地点在鄠县(今陕西户县)的杜家庄。此时作者于长安任左拾遗。中唐时期,宦官擅权的问题非常严重,他们把持朝政,气焰嚣张,到处扰民掠物,百姓敢怒不敢言;甚至挟持皇帝,废立由己。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59-360 作者:佚名 此诗开头两句对宿紫山北村的缘由作了说明,原来他是因“晨游紫阁峰”而“暮宿山下村”的。诗人之所以要“晨游”,是为了欣赏山峰上的美景。早晨欣赏了紫阁的美景,悠闲自得往回走,直到日暮才到山下村投宿,碰上的又是“村老见余喜,为余开一尊”的美好场面,作者的心情是很愉快的。但是,“举杯未及饮”,不愉快的事发生了。 开头四句,点明了抢劫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抢劫对象,表现了诗人与村老的亲密关系及其喜悦心情,为下面关于暴卒的描写起了有力的反衬作用,是颇具匠心的。中间的十二句,先用“暴卒”“草草”“紫衣挟刀斧”等贬义词句刻画了抢劫者的形象;接着展现了两个场面:一是抢酒食;二是砍树。 写抢酒食的四句诗,表现出暴卒、作者和主人的三种不同表现。“夺”和“掣”两个词,包含着一方不给,一方硬抢的丰富内容。诗人用这两个词作“诗眼”,表现出他自己毕竟是个官吏,敢于和暴卒争,但还是败下阵来,这就不仅揭露了暴卒的暴,而且暗示了暴卒敢这样“暴”的原因,为结尾的点睛之笔留下了伏线。 写两个抢劫场面,各有特点。抢酒食之时,主人退立敛手;砍树之时,却改变了态度,这表明主人对树有特殊感情。诗人为了揭示其心理根据,先用两句诗写树:一则指明那树长在中庭,二则称赞那是棵“奇树”,三则强调那树是主人亲手种的,已长了三十来年。这说明它在主人心中的地位,远非酒食所能比拟。暴卒要砍它,主人当然会“惜”,“惜不得”,是“惜”而“不得”的意思。于是,发自内心的“惜”就表现为语言、行动上的“护”,虽然迫于暴力,没有达到目的,但由此却引出了暴卒的“自称”和作者的悄声劝告。 结尾的四句诗,在当时很好懂;时过一千多年,就需要作些注解,才能了解其深刻的含义。所谓“神策军”,在唐代天宝(唐玄宗年号,742—756)年间,本来是西部的地方军;后因“扈驾有功”,变成了皇帝的禁卫军。唐德宗时,开始设立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由宦官担任。他们以皇帝的家奴身份掌握禁卫军,势焰熏天,把持朝政,打击正直的官吏,纵容部下酷虐百姓,什么坏事都干。元和(唐宪宗年号,806—820)初年,皇帝宠信宦官吐突承璀,让他做左神策军护军中尉;接着又派他兼任“诸军行营招讨处置使”(各路军统帅), 白居易 曾上书谏阻。这首诗中的“中尉”,就包括了吐突承璀。所谓“采造”,指专管采伐、建筑的官府。唐宪宗的时候,经常调用神策军修筑宫殿;吐突承璀又于唐元和四年(809年)领功德使,修建安国寺,为宪宗树立功德碑。因此,就出现了“身属神策军”而兼充“采造家”的“暴卒”。做一个以吐突承璀为头子的神策军人,已经炙手可热了;又兼充“采造家”,执行为皇帝修建宫殿和树立功德碑的“任务”,自然就更加为所欲为,不可一世。 诗是采取画龙点睛的写法。先写暴卒肆意抢劫,目中无人,连身为左拾遗的官儿都不放在眼里,留下悬念,引导读者思考这些家伙究竟凭什么这样暴戾。但究竟凭什么,作者没有说。直写到主人因中庭的那棵心爱的奇树被砍而忍无可忍的时候,才让暴卒自己亮出他们的黑旗,“口称采造家,身属神策军”。一听见暴卒的自称,作者很吃惊,连忙悄声劝告村老:“主人慎勿语,中尉正承恩!”讽刺的矛头透过暴卒,刺向暴卒的后台“中尉”;又透过中尉,刺向中尉的后台皇帝。前面的那条“龙”,已经画得很逼真,再一“点睛”,全“龙”飞腾,把全诗的思想意义提到了惊人的高度。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855-856作者:佚名 這首詩就是作者在《與元九書》中所說的使“握軍要者切齒”的那一篇,大約作於唐憲宗元和四年(809年)前後,地點在鄠縣(今陝西戶縣)的杜家莊。此時作者於長安任左拾遺。中唐時期,宦官擅權的問題非常嚴重,他們把持朝政,氣焰囂張,到處擾民掠物,百姓敢怒不敢言;甚至挾持皇帝,廢立由己。 參考資料: 1、 於海娣 等.唐詩鑑賞大全集.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0:359-360 作者:佚名 此詩開頭兩句對宿紫山北村的緣由作了說明,原來他是因“晨遊紫閣峯”而“暮宿山下村”的。詩人之所以要“晨遊”,是爲了欣賞山峯上的美景。早晨欣賞了紫閣的美景,悠閒自得往回走,直到日暮纔到山下村投宿,碰上的又是“村老見餘喜,爲餘開一尊”的美好場面,作者的心情是很愉快的。但是,“舉杯未及飲”,不愉快的事發生了。 開頭四句,點明瞭搶劫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和搶劫對象,表現了詩人與村老的親密關係及其喜悅心情,爲下面關於暴卒的描寫起了有力的反襯作用,是頗具匠心的。中間的十二句,先用“暴卒”“草草”“紫衣挾刀斧”等貶義詞句刻畫了搶劫者的形象;接着展現了兩個場面:一是搶酒食;二是砍樹。 寫搶酒食的四句詩,表現出暴卒、作者和主人的三種不同表現。“奪”和“掣”兩個詞,包含着一方不給,一方硬搶的豐富內容。詩人用這兩個詞作“詩眼”,表現出他自己畢竟是個官吏,敢於和暴卒爭,但還是敗下陣來,這就不僅揭露了暴卒的暴,而且暗示了暴卒敢這樣“暴”的原因,爲結尾的點睛之筆留下了伏線。 寫兩個搶劫場面,各有特點。搶酒食之時,主人退立斂手;砍樹之時,卻改變了態度,這表明主人對樹有特殊感情。詩人爲了揭示其心理根據,先用兩句詩寫樹:一則指明那樹長在中庭,二則稱讚那是棵“奇樹”,三則強調那樹是主人親手種的,已長了三十來年。這說明它在主人心中的地位,遠非酒食所能比擬。暴卒要砍它,主人當然會“惜”,“惜不得”,是“惜”而“不得”的意思。於是,發自內心的“惜”就表現爲語言、行動上的“護”,雖然迫於暴力,沒有達到目的,但由此卻引出了暴卒的“自稱”和作者的悄聲勸告。 結尾的四句詩,在當時很好懂;時過一千多年,就需要作些註解,才能瞭解其深刻的含義。所謂“神策軍”,在唐代天寶(唐玄宗年號,742—756)年間,本來是西部的地方軍;後因“扈駕有功”,變成了皇帝的禁衛軍。唐德宗時,開始設立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由宦官擔任。他們以皇帝的家奴身份掌握禁衛軍,勢焰熏天,把持朝政,打擊正直的官吏,縱容部下酷虐百姓,什麼壞事都幹。元和(唐憲宗年號,806—820)初年,皇帝寵信宦官吐突承璀,讓他做左神策軍護軍中尉;接着又派他兼任“諸軍行營招討處置使”(各路軍統帥), 白居易 曾上書諫阻。這首詩中的“中尉”,就包括了吐突承璀。所謂“採造”,指專管採伐、建築的官府。唐憲宗的時候,經常調用神策軍修築宮殿;吐突承璀又於唐元和四年(809年)領功德使,修建安國寺,爲憲宗樹立功德碑。因此,就出現了“身屬神策軍”而兼充“採造家”的“暴卒”。做一個以吐突承璀爲頭子的神策軍人,已經炙手可熱了;又兼充“採造家”,執行爲皇帝修建宮殿和樹立功德碑的“任務”,自然就更加爲所欲爲,不可一世。 詩是採取畫龍點睛的寫法。先寫暴卒肆意搶劫,目中無人,連身爲左拾遺的官兒都不放在眼裏,留下懸念,引導讀者思考這些傢伙究竟憑什麼這樣暴戾。但究竟憑什麼,作者沒有說。直寫到主人因中庭的那棵心愛的奇樹被砍而忍無可忍的時候,才讓暴卒自己亮出他們的黑旗,“口稱採造家,身屬神策軍”。一聽見暴卒的自稱,作者很喫驚,連忙悄聲勸告村老:“主人慎勿語,中尉正承恩!”諷刺的矛頭透過暴卒,刺向暴卒的後臺“中尉”;又透過中尉,刺向中尉的後臺皇帝。前面的那條“龍”,已經畫得很逼真,再一“點睛”,全“龍”飛騰,把全詩的思想意義提到了驚人的高度。 參考資料: 1、 蕭滌非 等.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855-856